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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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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晓宁依然坐在床上没有动,直到奶奶走到她的身边,把她揽入了怀里,她才哭了出来,她的声音很小,她不敢放声大哭,她怕她的情绪让奶奶担心。
“这个畜生!”奶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怎么办呢?在一个混蛋面前。何况,她听过看过太多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能轻易下结论。在她的过往中有多少,是床头打床尾合的,又有多少是女人因为软弱完全摆脱不了男人拳头的。
颜晓宁的眼角第二天就淤青了,外眼球上也遍布了红血丝。她觉得蒋超是不敢再来了,稍稍有些安心,可是,自己这个样子,又让她多了无数重挫败感。她哪能打过一个男人,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她不想去想到底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她只想着逃避,不去碰触。
这天晚上余跃依然发来了微信:“出来散步吗?”
颜晓宁拿着手机想了又想,找个好的理由回复:“我不方便,肚子疼。”
隔天余跃又发来微信:“出来散步吗?”
“对不起,还是不方便。”
等到第三天,余跃就像满身爬了蚂蚁,坐立不安,仿佛预感到什么事情一样。他来到颜晓宁的家门口,按响了门铃。门铃响起那一刻,他又后悔了,万一他们和好了,万一她不离婚了,其实,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谁啊?”是她的声音。
“嗯,我,余跃。”他答。
她怎么能想到他会来,心脏咚咚跳着,跑回屋里,拿了副墨镜带上。不开门不合适,毕竟她是说这几天自己身体不方便,不方便也可以见客人啊。
“等一下!”她鼓起勇气,打开了房门。
一看到她,余跃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心里那种隐隐的感觉,似乎更加被证实了一样:“你?在家也要戴墨镜吗?”余跃审视着问。
“嗯,”她露出一个微笑,回避他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谁啊,是谁啊?是不是那个王八羔子?”喊叫的是她奶奶。
“奶奶不是,是送快递的。”她急促地,一把拉了余跃进房间。
房间里很凌乱:床上的被褥是凌乱的,桌上的画稿是凌乱的,衣柜门打开着,里面依然是凌乱的。
颜晓宁有点不好意思,把圈椅上的衣服抱起来,塞进衣柜里,“坐吧。”请余跃坐下。然后,自己坐到了他的对面,“喝茶吗?我去给你倒。”她刚要起身,就被余跃一把抽掉了墨镜。
她眼角的淤紫,马上就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你,干嘛?”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余跃心里已经全都明白了,带着怒气问:“这也是摔的吗?”
她看着他,从没有一刻,她觉得自己这么卑微,仿佛被别人扒干净了衣服从上到下打量着。她本以为自己是坚强的,眼泪却决堤般冲进了眼里。她低着头,生生吞下哽咽,忍住眼泪说:“用你管吗?”
余跃腾地站起身来,是啊,用他管闲事吗?他们才认识几天?这是她的私事不是吗?他站在那儿停顿了片刻,然后转身向外走去,她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但只是瞬间,她就松开了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但是那时她觉得仿佛只有他能够能够把她带离海底,摆脱水草的纠缠,非抓住不可。
余跃的身体绷住片刻,然后回过头的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了。他的心脏被紧紧攥住,拉着她的手,重新坐回到座椅里:“他,打你了?”
颜晓宁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角处刚好,眼睛又受伤了。他没有见过她哭,只见过她笑,她的笑曾是他心底的阳光。
“为什么?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吗?”余跃温柔地就像对一个三岁孩子说话。
颜晓宁摇摇头:“没有。”
“那么,一直这样吗?有多久了?”他想或许是单纯的家庭暴力。
“我发现了他的外遇,准备离婚开始,一个月。”她答,她很害怕,她以前从不知道男人会有这么大力气,能轻而易举就把她掀翻在地,“他不同意。”
余跃想着那天晚上碰到蒋超的情景,想到他冷漠的眼神和虚伪的笑容,问:“这一次,是因为我吗?”
颜晓宁的眼泪就又冲出来一波,点点头:“是。”又赶紧摇摇头,“不是。”
余跃的手握紧了,却引来颜晓宁,“嘶”的一声,他低头看去,手背上也全都是淤青。
“这个混蛋!”他小声骂,然后看向颜晓宁,突然,她额前碎发,仿佛把他带回到了过去个某段时光,她保护过他的那段时光。原来的她,那么勇敢坚毅,现在却柔弱成这样。
“别怕!”余跃伸出手去,极轻柔地捋她的头发,擦她面颊上的泪水,“别怕,有我在。”
颜晓宁再也忍不住了,扑到他的怀里,痛哭了起来。自打这件事发生,她还一直处于惊吓的状态中,她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从未爆发过。今天,余跃的一句“有我在”突然,让她再也忍不住了。仿佛,她知道自己可以往水下沉去,知道有个人可以给她拖着底,以至于她不被淹死。
哭了有十分钟,颜晓宁慢慢抬起头,发现余跃的肩膀已经全湿了。屋里只开着小灯,本是她怕余跃看到她脸伤故意而为之的,现在却渲染了另外一种氛围。她抽泣着,离他咫尺近,就连呼吸都能彼此感受到。她抬眼,看着他那明亮的、清澈的,什么时候都让人心动的眼睛,看着几乎要贴在一起的鼻尖,看着他的薄唇,然后,做了片刻的思想斗争,就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她闭着眼睛,这吻几乎疯狂,是一种宣泄。起初他还有点躲闪,想要拒绝,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都是不理智的。可是,当她的舌头探入他的口腔中时,他便彻底沦陷了。他回吻着着她,温存的,细腻的,他们舌尖纠葛,唇齿碰撞。他紧紧地抱着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纤细和分明的骨骼。他想着童年时期的她,那般灵气逼人,康壮无比的样子,着实心疼了起来。
此时,她的唇已经离开了他的,来到他的耳边,轻轻地,吹着痒痒的热气说:“想要我吗?”。她的脑中是混乱的,她仿佛极力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还是那个曾经有人爱,被人疼的颜晓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婚姻的失败者,证明自己不是爱情中的蝼蚁、垃圾,可以随意被打骂、碾压、践踏、无视。她很悲观,自从出了这事儿之后,她的骄傲也一股脑地蒸发,剩下的只有胆怯与无力。
他没有作答,他只是闷声“嗯”了一下。她便带着他滚到床上,他们同时解彼此衬他衫的扣子,她却显得更急迫。他一路解一路亲吻她的脖颈,他看到她的勃颈上居然也是红紫的磨痕,他动作轻柔至极,因为他知道她刚刚受过伤,需要的是耐心与抚慰。她却狂热不已,她想让那团火,燃烧再燃烧,最好能把她就此烧死。
余跃不知道颜晓宁在床上是这么疯狂的,那晚他们做了好几次。虽然,他以前有过经验,但是这一次却也让他终身难忘了。当她累得再也动不了的时候,便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然后,开始抽泣,声音很小很小,很弱很弱。哭累了,就睡着了。
余跃起床的时间是六点整,经过那一夜的“暴风雨”,他依然准时起床,出去晨跑。他害怕她误会自己偷偷溜走,于是在案台上找了张纸,留了字条:
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我去上班,晚上联络。
余跃
本来想写好多,什么要保重身体啊,什么一定会和她一起度过难关,什么昨夜很难忘,种种,但都说不出口,只写了这16字。
留字条的时候,他看到了她那些被撕碎的画稿,简单几笔,却勾勒的生动有趣,她是有才华的,从小,他便知道。
其实昨晚对于余跃来说也是混乱的,他不是个没有理智的人,他不是个欲望肆意的人,只是对于颜晓宁的抵抗力却差到零。
清晨,他奔跑在熟悉大院里,花园、草地、亭子、操场,似乎哪里都有她的影子。在见到她的那一天,他万万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不是害怕,却感到无比混乱。他使劲奔跑,直到大汗淋漓,直到多巴胺左右了他的情绪。他回到家冲了一个澡,然后去上班,然后吃早点,然后坐在办公室里,可是,只要一有空隙,昨夜的颜晓宁就会冲到他的头脑里来。
他特别害怕被这种东西左右,于是就只能不停地忙啊忙!就像在四中的时候,他会拼命地学啊学,在大学他会拼命地找工作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