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王子》画红竹

13、13 庆祝

　　13她依旧靠在花坛上，点起一根烟，默默地看，隔着窗帘与他相望。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分钟或者更多，突然，那个人影站了起来，“唰”的一下就拉开了窗帘。颜晓宁本能的蹲下，虽然她知道面前什么遮挡也没有，但是她还是觉得蹲下了，他就不会察觉到她。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余跃闻到了她的烟味，冬日的空气虽然凛冽，但也清新，她的烟味趁着气流偏偏就流进了他的窗户缝里。余跃看着窗外，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黑黑的一团里，却有个小小的火点忽明忽灭。是她，余跃深深地吸了口气，心又一次被她牵动了。他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她，试图看清楚，后者正抱着头，似乎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多想立刻奔下楼去，然后抱住她。可是，过了一会儿，余跃还是拉上了窗帘，既然她还是不想面对他，那就给她足够的时间吧。然后，他关了灯，悄悄地等在窗帘后面，看着她站起来，看着她手中的小火点，慢慢地移动开来，像个游魂，去了花园的另一边。他咬了咬嘴唇，不由得紧紧抓住了窗帘。

　　索性第二天余跃就没有再拉上窗帘了，他坐在案台，拿着颜晓宁送他的画一张一张的看着，也仿佛是等待她。于悦没有看电视的的习惯，他的自律性极强，工作再累，回到家，吃过晚饭，他都要把一天的事情再梳理、总结下，写到本子上，然后，便是拿起书来看一看。
　　他突然想到了一幅画面，他看书颜晓宁画画，很安静却互不干扰，各自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琴瑟相合。他打开中间的抽屉，里面放满了日记本，从十二岁到十六岁，他却根本不敢翻开它们看，每一本里的女主角其实都只是一个人，从没有换过。
　　她来了吗？余跃突然想，他猛地站起身来，窗外除了光秃秃的树影，什么也没有，当然，也没有那个忽明忽暗的小火点儿。

　　事实上，颜晓宁大病了一场，可能是那晚上去遛弯冻着了，接连发了三天高烧，第四天才退。然后，她接到了隋园园的电话，说是约好了周末大家一起聚聚。
　　两天后就是周末，调养了两天，她的气色稍微有些好转，但是依然苍白。面对镜中的自己，颜晓宁也有些诧异，曾几何时自己居然能与苍白为伴，成了林黛玉似的人物。她稍微化了化妆，让自己看着红润些，一头黑发长长的直直的铺在后背，没有及腰长度却刚刚好，显得很女人。
　　她穿了件湖蓝色挂脖的蕾丝背心，配一件湖蓝色宽松毛衣，大圆领的，恰好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蕾丝也衬托出了她的小性感。下身则是配一条简单的包腿牛仔裤，小白鞋。她并不喜欢太正式的打扮，她觉得今天的场合也无需太正式。
　　聚餐的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豪华酒店内，餐厅主营中餐且是地地道道的创意北京菜。就是在传统的北京菜的基础上，把美学和创意结合在一起，重新呈现。烤鸭、炸丸子、芥末墩这些经典菜都有，只是变换了方式：比如烤鸭用了玫瑰酱、樱桃酱甚至跳跳糖来丰富味蕾；软炸丸子里放入牛油果包芯；芥末墩的墩变小了很多，摆成一朵迎春花的造型。
　　颜晓宁到得很早，毕竟是做东的。她不知道今天来的人具体都会是谁，只是微笑着，在隋园园的介绍下一一跟来的人寒暄，直到小余跃和林依依走进来。她瞬间收住了笑容，又瞬间重新绽放。
　　林依依实在是太耀眼了，小时候她美得让人无话可说，长大了，更是超凡脱俗到惊为仙人。她穿着一件纯白色呢子大衣，也梳着长发，却在发根处烫了波浪，发色微微发褐，又把她的皮肤衬得雪白如霜。她双眸如月，弯弯的柔柔的；鼻梁如玉，挺直的温润的；她双唇如蜜，润润的丝滑的，瓜子脸宽额角，把大家的眼睛都看直了。
　　而余跃，自打一进到房间里，眼睛就再也没离开过颜晓宁。今天他也穿得比较正式，深灰色的西裤、银灰色的毛衫配衬衫，外面则是件呢子大衣，中款的刚刚及膝，却刚好突出他高挑、挺拔的身材。
　　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是一对天成佳偶，男的英俊女的漂亮，林依依刚好到于悦的鼻尖，挽着他的胳膊，小鸟依人。
　　颜晓宁的心里，阵阵发酸。
　　“来，晓宁，园园，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次是大于悦首当其冲，把颜晓宁拉到了他们两个面前，“这位就是林依依，你们都认识吧？”
　　“嗯，认识。”她们两个点点头，隋园园说，“认识当然认识，我们院儿里的第一大美女，谁不认识，关键是，人家认识我们吗？”半开着玩笑。
　　林依依一听也笑了，看着大于悦。
　　“依依，你认识她们吗？这俩当年也是院里出了名的疯丫头。”大于悦补刀道。
　　“嘿，你怎么介绍人呢？”隋园园推了大于悦一把，“不知道拣好听的说啊。”
　　“认识，当然认识，”林依依一张口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就是没说过话，咱们院就那么大，其实互相都见过的。”她的笑容让她更具亲和力，她并不是那种冰美人。
　　“这位是隋园园，”于悦伸手示意，“这位是颜晓宁！”两个女人纷纷点头致意。
　　“颜晓宁，”林依依喃喃道，然后伸出手来对着她说，“你好，久闻大名。”
　　颜晓宁一惊，看了余跃一眼，后者表情淡定，并无波澜。
　　“你好！”她赶紧回应，伸出手与她一握，“我更是久仰仙女大名，今日一见十分荣幸。”
　　“你好！园园，我们以前说过话的。”她又转向隋园园，“有一次，我没带水彩笔，管你们班的徐菲借，她也没带，是你借给我的，记得吗？”
　　隋园园思考着：“好像是吧！我原来认识人太多了，好多事都记不住了。”边说边笑了起来。
　　“好了，一会儿我们再好好聊。”于悦拍了拍隋园园肩膀，“这位是余跃，跟我同名，人称小余跃，你们，也认识吧。”
　　“认识。”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倒是让林依依有些吃惊，她看了看余跃，又看向颜晓宁，一个直视一个却把眼神落在别处。
　　“好久不见！”余跃伸出手，对着颜晓宁说。
　　颜晓宁的心咚咚跳着，然后也伸出手轻轻一握：“你好，余跃！”

　　大家接连入座，隋园园微信联系的七个人并不是全都到场，朱海潮和黄剑波当然是来了，剩下的三人跟别是：李宇强、张北思和付瑛。十个人刚好凑成一桌，大家围坐。隋园园朋友圈里，男人居多，所以这次联系的这七个人中全部都是男的。
　　大于悦被安排到了主坐，右边坐着颜晓宁，颜晓宁旁边是隋园园；左边是林依依，林依依旁边是小余跃。隋园园往后依次是黄剑波、朱海潮、付瑛、李宇强和张北思。张北思接上了小余跃。
　　宴席开始，先说话的自然是大于悦，坐主坐，又是大律师，口才好，何况也是这次答谢宴的主角也是他。
　　“真是，感慨万千啊！”大于悦拿着酒杯站了起来，酒杯里是黄剑波带过来的红酒，“人长大了似乎才会知道，童年时期的经历对他的后来会有多大影响，还好，我们的童年都是快乐无比的。我们童年的快乐都源于那个大院，无论走到哪里，无论何时，即便我到了美国，也时常想起时常梦见。
　　很奇怪，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我始终忘不了那些地方，那些名字，那些曾经发生的事情。那些事情很小很小，却仿佛深入骨髓了，也许就是一个情景，就是一首歌曲，或者某一个人的背影或者一句话。然后，那些个过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今天竟然已经几乎全部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大于悦说的时候，颜晓宁就一直低着头，他的话很有感染力，说到她心里去了，她有些感动，却不敢抬头，一抬头似乎就能和对面小余跃的眼睛对上，而对方则是无法抑制地看着她。大于悦则看向了林依依，那一眼，除了林依依，被隋园园尽收眼底。
　　“好吧，我们一起举杯，庆祝这次团员，相聚，我想谢谢晓宁和园园，”颜晓宁听到自己的声音，一惊，就像刚刚一直走神被老师点名了一样，她立刻坐直了身体，把手放在了酒杯上，“谢谢你们让我又见到了同年最美好的回忆。”
　　“喔喔！”李宇强和张北思起着哄也举起了杯子，大家见势也都举起了酒杯。
　　“来大家一起干一杯，庆祝我们重逢！”随着大于悦的致辞，大家一起站了起来，举着红酒碰杯，然后送入口中。很多人都是呡了一口，只有大于悦和颜晓宁一股气给喝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