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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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全，你今天是不是脑袋坏掉了？你专门回来给我添堵惹事的是不是啊。”苏光耀冲上楼扭动着门把手，发现上锁了，便用力敲打着苏全的房门，“长本事锁门了？你有什么资格锁门？谁允许你锁门了？把门给我打开。”
“咔嚓”
房门缓缓朝里打开，苏光耀立即一巴掌打在了苏全的脸上，怒斥道“刚刚公司打电话来和我说，刘太他们家公司最后选择了我们的对家。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你这一身风尘气我看着都反胃恶心。”苏光耀打开苏全的衣柜，将苏全所有的衣物扔到了地上。“你看看这些，不是垃圾是什么？你今天穿成那样知道惹多少人笑话吗？你就不知要点脸面，是吗？”
苏全盯着地上一团乱的衣物发愣，红色皮夹克，红色套头卫衣，撕破针织衫，黑色破洞裤，涂鸦牛仔裤，以及那条正红吊带绸缎短裙。
“明天叫人重新送衣服过来，自己把这些东西处理掉。把身上痞气给我好好改掉，别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到台面上，惹人嗤笑。”苏光耀用力甩上了门，离开房间。
苏全愣愣地蹲了下来，伸出手麻木地将地上的衣物抱起，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向屋顶。
苏全拿出了金属打火机，“次擦”手指摩擦过齿轮，一簇蓝色的火焰骤燃。苏全将那簇篮焰慢慢靠近那堆“垃圾”。
一星点火光，两星点...三星点...逐渐连成了线，再便围成了面，最后尽数被大火一同杂糅吞灭。
苏全就着那片大火，点了一根烟，懒散地靠在围栏上，嘴巴一张一合，缓缓呼出一圈圈烟。
风刮过，烟消散，那火却更烈。
“呲...” 王嫂用灭火器扑灭了那深夜中最亮的光。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王嫂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苏全，颤颤巍巍地说“市内不可放火。”
“嗯”苏全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风再次刮过。
没了火焰的废墟，失去了藩篱。轻的随风走，重的只能继续烂在那里，渴望下一次的风，幻想下一次的逃。它们却不知下一次的风是在浮云白日中清徐，又或是在雨霾风障中侵袭。
更不知，随着时间的流逝，外来的尘土会一层一层累加在它们上，去覆盖去积压，增其之重，断其之向往。
“我听你顾姨说顾笙今年准备进他父亲的公司了。”全一慢条斯理地吃着蔬菜沙拉，朝苏全说，“我替你约了顾笙，你们可以多交流一下，无论是现在的学习还是以后的工作，都是有利无害。”
“你现在应该学会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全一放下了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随后又将其叠的正正方方，讥讽道“当然，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就不必了，别让人知道了笑话。”
“不去。怎么？这是要我交朋友？”苏全手握刀叉，一刀一刀慢划过盘中的牛排，戏谑道“还是要我和你一样去和亲啊？”
“我也就是条阿猫阿狗，这朋友当然也只能是狐群狗党，至于那些人中龙凤，我自是高攀不上。”苏全不慌不忙地咬了口牛排，朝全一挑了挑眉，笑道。
“你到现在还不知好歹是吗？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地痞。这个周末我已经给你约好了，不管你是条猫还狗，你都得给我装成凤。我全一的女儿就必须得是凤。”全一气愤地拿起了桌子上的小刀朝苏全扔了过去，压着声音低吼道。
苏全偏了偏头，刀刃滑过了她的左耳垂，一滴血落了下来，接着两滴，三滴...苏全平静地坐在桌子上，慢悠悠喝了一口水，“全女士，这也就我们两人，想骂我没必要憋着嗓子，多没气势啊。”
苏全手撑着桌边沿，将自己往后猛地一推，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了一阵刺耳尖锐的声音。
苏全用力狠狠地捏了捏左耳垂，痛觉一瞬间刺激大脑中枢神经。接着神态自若地嗅了嗅指尖，浓郁的血腥充斥弥漫于整个鼻腔
“时间，地点，发到手机上。”苏全转身背对着全一，眼睛上抬盯着天花板眨了眨，语气故作轻松道。
“我可成为万物，但万物不含你。”
过堂风带走了这句话，林间的苍树听见了，山间的青云听见了，川间的岩石听见了，唯独这世间行色匆匆的人未曾听见。
“好久不见。”顾笙起身朝苏全伸出了右手。
苏全轻轻碰了碰顾笙的指尖，便落座。
“两份七分熟的肉眼。两杯美式，一杯加奶。你看看还又什么需要的？”顾笙将菜单递给苏全。
“一份牛眼改成五分熟的，美式改成鸡尾，再给我来一份纽约芝士和芝士松露炸薯”苏全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飘飘的。
顾笙眼睛盯着对面的苏全开口道，“我记得你以前牛排除了七分，任何熟度都不吃。”
“我就是想知道餐盘里的肉，还能不能让人尝到血性。”
顾笙怔了怔。
今天的苏全和那日的苏全判然不同。对面的她，穿着一件纯驼色大衣，内衬是高领的奶白色毛衣和毛呢半身长裙，墨黑的长发被她用皎洁的玉钗低盘成了一个发髻。整张白皙的脸庞未施粉黛，那晚娇艳欲滴的朱唇只留一抹原生的粉嫩。
“次擦”
一簇蓝焰慢慢靠近苏全嘴里含着手中夹着的细长香烟。
苏全眯起了眼睛，看着烟丝一点一点被引燃，汇集成红棕色的火星。缓缓地深吸了一口，烟绕了一圈口，滑了一道喉，又游了一次肺，最后被苏全一丝丝地从鼻呼出。苏全向来喜欢自己的器官被烟侵扰一遍，若有若无的绵绵缠缠似地轻吻每一处边际。
苏全随手将烟盒扔了过去。
顾笙看到烟盒，手拿起了烟盒，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下。盯着烟盒一字一句道：“吸烟有害健康。”
“噗嗤。”苏全靠着椅背笑了一声，似乎感觉这话有些滑稽，但又确实有理，无奈式笑着点了点头。
苏全从烟盒里又抽出了一根新烟，夹在手中，没有点燃，让它穿梭于指缝间，慢慢把玩。
手里的动作骤然停止，苏全的眼睛似一把利刃向顾笙掷了过去，“曾经递烟的人现在说吸烟有害健康。呵...这像不像是那递枪的人说他无比厌恶战争。”
“或许递枪的人放下了抢是为了获取和平呢？”顾笙慢条斯理地切着牛眼，不急不缓地说道。
苏全将还惨杂着丝丝血腥的牛眼递进嘴里，慢慢咀嚼，细细品味，语气慵懒又有少许玩味儿道：“善良的人是为了和平，伪善的人是为了安宁。顾笙哥，你这到底是迫不得已还是自觉自愿。”
顾笙笑了笑，悠然地喝了一口美式，说“苏全，你变了很多。”
“是吗？其实我连自己是谁都没有认清，你们却一个个着急着说我变了。”苏全嘴里叼着一根炸薯条笑道，“这到底是我看不清自己，还是你们将我当错了谁？”
“苏全，我们可不是想成为谁就能成为谁的。”顾笙靠在椅背上，手轻轻地晃荡着咖啡杯。“而是这个世界给我们什么角色，我们就得自觉担着。”
“所以热爱星空的男孩背叛了宇宙臣服了俗世。”
“苏全，我仍爱宇宙，我只是接受了这个俗世。”
“年少轻狂时，天地任我闯，终点即胜利。素不知，这天地本是个圆，终点亦是起点，圆圆圈圈，圈圈圆圆，来源便是归处。”
“更不知，天地有尽，人无尽。”
“在这人潮拥挤的世界，我们只能将棱角刺内，构成一个个缺口，再将自己一点点嵌入。”
顾笙的手指不断地摩擦咖啡杯口，目光似乎放在苏全的身上但又似乎在苏全身后的那数不尽的高楼大厦中。
“我不追溯我的来源，更不探索我的归处。”
“我不融入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更不包容我。”
“我不是冒险家更不是求胜者，我只是一个拾荒者。”
“拾起掉落在这世间的每一个我。”
苏全拿起鸡尾酒轻轻地碰了下顾笙的咖啡。
“锵..”
玻璃杯发出的清脆声响瞬间覆盖了陶瓷发出的闷厚声响。
五光十色的酒水厮混缠绵成了一团，浓郁苦涩的咖啡激荡起层层波澜。
“从今往后”
“祝你顺遂”
“祝我快乐”
苏全起身，朝门口走去，再无多言。
“苏全，餐盘里的肉，只有血腥没有血性，刀刃上的才有。”
顾笙背对着苏全，突然喊道。
“明天和我一起去参加夏叔叔的慈善拍卖会。”
“明天和我一起去参加裴爷爷的生日宴会。”
“明天和我一起去参加刘伯伯儿子的升学宴。”
... ...
苏全穿着一身香奈儿最新高定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望着吊灯，耳朵充斥着这一个星期最常听见的三句话。“多多指教”“多多担待”“多多合作”。苏全揉了揉发僵的嘴角，锤了锤木讷的脑袋。
将自己的红色书包随手拿了过来，一股脑将里面东西倒在了床上，想从里面翻出一包烟来。
一张NAJA展览的门票缓缓飘落在了床上。
苏全用两根手指夹起来，眯着眼睛看了看，挑了挑眉。
呵，差点儿就把我的奖品给忘了。
明天？刚好可以逃一个“贵族”下午茶。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