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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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沈在敲了敲门，微微弯腰，“高老师好。”
“关上门。”高进拉了一把椅子放在了自己的对面，朝沈在抬了抬下巴“进来坐吧。”
高进：“这次期末考发挥怎么样？明年你应该就可以升到一班了吧。到一班也好，更有利于你的奥数竞赛。”
沈在笑了笑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这个是...你爸给你的信件。”高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递给沈在，“今早寄来的。放寒假了有时间还是去看看你父亲吧...”
“听说他在里面表现不错，应该很快就会出来。虽然他...唉...但是归根结底是你的父亲。总不能一辈子避而不见吧。”
沈在抿了抿嘴唇，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道黑影随着突如其来的烈风穿过门口，蹚过走廊，最后消散于楼梯口。
“终于解放了。全爷你真不和我一起去夏威夷？我已经做好攻略了，等到大年初一再滚回北京。”孙奕昂单肩挎着一个黑色书包，坐在苏全的桌子上，手指慢悠悠地点着手机屏幕。
“他们已经给我买票了。”苏全不慌不忙地拉上书包的拉链，站起来将书包随意地往后一甩，“今晚七点。”
“怎么这么急？”孙奕昂微皱眉头，跟着了苏全。“得了，我还是和你一块滚回北京吧，两人一起，至少还能相互同情一下。”
苏全停下脚步，转头白了一眼，“要不咱们先抱头痛哭一番，提前酝酿酝酿情绪，到北京，好入家庭伦理大剧场。”
“我觉得可以。”孙奕昂张开了双手，“等到北京，眼泪一落，双腿一跪，脑袋一低，再整一句，我错了，完事。”
“白痴。”苏全轻笑了一声，抬腿踢了一下孙奕昂的小腿，“赶紧滚去夏威夷，浪你的吧。”
孙奕昂一个转身躲开，却撞上了刚刚从教室办公室回来的沈在。
“沈在同学，下学期见啊~”孙奕昂语气故意上扬，朝苏全抛了抛媚眼，接着腻歪歪地来了一句，“要不要来一个拥别啊。”张开双手向沈在扑去。
站在一旁的苏全突然被一阵外力袭击，双脚脱离了地面，整个人朝沈在和孙奕昂的方向倒了过去。
沈在的手从苏全的书包飘扬的带子上移到苏全的书包肩膀带的，将苏全稳稳地定在了离自己五厘米的位置，再倾身缓缓附上苏全，一只手在空中半环住苏全，双眼闭上，悄悄地吸了一口，语气轻柔道，“See you again soon.”每个单词发音饱满，语速缓慢，丝丝盈耳，句句拨心。
... ...
另只手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孙奕昂的脑袋，顺势往外一推。
突然被沈在圈住的苏全，整个人怔愣了一秒，抬头跌进了一双月牙眼，眼尾微微上翘，瞳孔黑白分明似一颗黑曜石坠入山涧的一潭清泉中。
“See you again...”苏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手无措地摸了摸后脖颈，“那个...我得赶车。明年见。”挥了挥手便大步离开了。
沈在盯着苏全离开的背影。女孩的背挺得直直，不复往日般，一副没睡醒懒散散的样子，步伐迈的快又急，细看但又似乎像一只刚刚出生的奶猫有些许飘忽忽。
“你好，请问你找谁？”一个女佣人打开了房门，一脸戒备地打量眼前这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正红色的短款羽绒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将下巴全部埋了进去，一个黑色渔夫帽牢牢地扣在了头上。整张脸只有那挺拔的鼻子和小巧微翘的笔尖露了出来。
苏全看着眼前的佣人，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翘着二郎腿瘫在了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自己的大腿。
“你是谁啊？你知不知道自私闯入民宅是犯法的啊。”佣人急匆匆地跑到苏全的身边，大吼道，手用力地扯了扯她的衣服，试图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苏全眯着眼睛看了眼自己衣服上的手，又微微抬起头瞟了一眼佣人，嘴角嘲讽地向上勾了勾。
当那隐藏在帽檐下的双眼扫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时，佣人恍然间觉得周身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冷意刺穿了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那是一双外形狭长的丹凤眼。那双眸要更胜于冬日的凛风，风刀霜剑，相逼侵肌，像那冰封已久的湖面，无一丝波澜更无一丝温度。
“啧，这次选人终于选了一个认家的。”苏全轻笑道，黑屏的手机突然亮起，出现了两个不停跳动的字。苏全挑了挑眉，手指慢悠悠地点了点手机屏幕，接通了电话。
“到了没有？”
“嗯”苏全懒洋洋地哼了一下，接着点开了免提，语气颇有玩味儿道“不过，你养的...人不识我，吵着说要报警。”苏全靠着沙发，将双腿换成架在茶几上，故意发出了两阵声响，语气上扬带着讽刺道，“苏先生，要不劳烦您帮我解释解释？总不能回家第一天就警局见吧。您觉得呢？”
佣人恭恭敬敬地站在电话旁边说道，“先生。”
“王嫂，她是我的女儿，苏全。”电话那头的人，语调依旧平缓，字圆腔正。“苏全，你现在立刻给我去换一套晚礼服，等会儿我让司机来接你。今晚你顾伯父举办了一场慈善晚会，你和我一起参加。”
“晚礼服？”苏全盯着手机，眼睛眯了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嘴角不禁地弯了弯，轻笑道“行。”
司机刚从车上下来，转到后驾驶座准备帮忙开车门，“小姐，我们....”
当眼睛在看见苏全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苏全，嘴巴忘记了合上。
苏全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吊带绸缎短裙，右耳垂上挂着一串叠加的不规则水晶，水晶因路灯折射的光芒散落在了苏全白皙的一字锁骨上。双腿被马丁靴衬的又直又长。细细的柳叶眉被万般风情缠绕，娇艳欲滴的红唇蕴含了万千情欲，眼尾的上翘眼线将原本慵懒戏谑的双眸变得愈发张扬妩媚。
苏全全然没理会司机的反应，自顾自地走到车门前，整个人懒散散地靠在车上。几秒后，苏全不耐烦地将手指微曲敲了敲车门，看见司机的身体震了一下，便打开车门上了车。
“小姐，我们需要先去买一套晚礼服吗？”司机通过后视镜看见坐在后座的苏全。此时苏全半阖着双眼，头靠在窗户上，神情一脸淡然，手上那个一个金属打火机，打火机肆意地在每个手指间穿梭。
“不用。”苏全睁开了双眼，看着窗外往后倒的景色，一盏盏路灯连成了一道暖黄色的线，向那无尽的黑暗延伸。
“灯打开。”车顶灯突然熄灭，苏全的手不禁紧了紧，声音微哑道。
白光再次亮起，苏全呼了一口气，整个瘫在椅背上，又慢慢合上了双眼。
“到了没有？”电话再次响起。
苏全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酒店，挑了挑眉，懒散散地哼了一个单音节“嗯。”
“邀请函发到手机上了，你直接上顶楼。”
苏全没有再做任何回答，直接挂掉了电话，不慌不忙地走进酒店，乘电梯上了顶楼。
大门突然朝外打开，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一个穿着吊带红色绸缎短裙的女生，慢悠悠地从门口走进了大厅。女生的步伐不似他们般稳重端正，而是像猫一样，昂着头，脚步缓缓地一个接着一个，浑身笼罩着慵懒高傲的气息。
当女生逐渐靠近大厅，众人皆看清了她的容貌。那大厅无数的白炽灯将女生白腻的脸庞照的如一块上等冰玉般晶莹剔透。碎落的灯光杂糅进了那一双丹凤眼，那双眼眸似那酒杯里的香槟，有一丝柔但更有无限媚和惑。挺拔鼻子下的那双似花带着露珠的朱唇微微上翘，分明是微笑的神态却让人丝毫感受不到一丝人情。右耳垂上的水晶耳坠又将所有的光折射了回去，让为其瞩目的人一时迷了眼。
“不是让你换一套晚礼服吗？”苏光耀走到苏全的身边，皱着眉头微斥道。
苏全从服务员盘中端起一杯白葡萄酒，缓缓地转了转酒杯，看着酒一次一次撞击到杯壁上，留下一两颗残余挂在杯壁。苏全偏了偏头瞟了眼西装革履的苏光耀，轻笑道：“怎么？苏先生是看不上我这套晚礼服吗？”
苏全左右看了看自己，紧接着小小地抿了口手中的白葡萄酒，酒从杯口缓缓侵入口腔滑进了喉咙，橡木味久久不能褪去，苏全微微皱起了眉头。
“外面野久了连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都忘记了？这是晚礼服吗？你看看你这样成何体统？和风尘女子有何区别？”苏光耀微微偏转了身体，在众人看不见的情况下，神色终于不再如往日般平淡儒雅。
苏全不慌不忙道，“那我还是穿了件完整裙子的。”眼睛看着迎面而来的服务员，心里打量着那个餐盘上的红酒会不会甜一点。
正当苏光耀准备将苏全领出慈善会大厅时，顾晔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身旁跟着一位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的青年。
“苏老弟，这是苏全吧？都长这么大了。”顾晔朝苏光耀举了举酒杯。
苏光耀脸上又立即恢复了最标准神态，嘴角上扬的弧度丝毫不差，笑道，“是啊，这是顾笙吧，一表人才的。不像她不懂一点儿事理。”
苏全像个局外人悠然地转着酒杯，鼻尖微微动了动，似乎能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香。苏全勾了勾嘴角，正将酒杯递向嘴唇时。
“不知道喊人？”苏光耀拿走了苏全手里的酒杯，又朝顾晔笑了笑，说道“小孩在外面待久了便忘了规矩。”
“顾伯父好。”苏全脸部向上扯了扯，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腰弯了弯，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恭。
顾晔揉了揉苏全的脑袋，笑道“小苏现在怎么样啊？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扔下我们这一群老家伙，去大展宏图啦。”
苏全挑了挑眉，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顾兄可真是说笑了。顾笙这是刚刚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回来吧。您又要添名大将了。顾笙以后在生意场上还要多多让让叔叔啊。”笑容堆满了苏光耀整张脸，标准微笑又切换成了标准谄笑。
顾笙身体前倾，稍稍颔首，笑道“叔叔这可真是在取笑小辈了，我还望叔叔以后能多多指教，多多担待呢。”顾笙碰了碰苏光耀的酒杯，随后将自己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苏光耀笑着拍了拍顾笙的肩膀，“好好好，顾兄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啊。”接着转头看向苏全，语气瞬间拐了一个弯，“你好好向顾笙哥哥学习学习，别每天没个正行。”
苏全眯眼看了看眼前的青年，一身墨蓝色的西装，每一处都平平整整没有一丝皱褶，脸上挂着批发版微笑。苏全挑了挑眉毛，嘴角有样学样，勾起最标准的弧度，但语气依旧懒散散，“顾笙哥以前可教会了我不少东西，这以后再偷艺未免也太贪心了。不过若是顾笙哥愿意指教，我自然也愿意听教。”
顾笙从见到苏全第一眼，注意力便分散遍布到苏全身上的每一处。这个女孩似乎和记忆中的那个短发女孩截然不同，但却有了不可抗拒的蛊惑力和吸引力。
苏全木讷地跟在苏光耀身后，看着一样的笑容，听着一样的恭维，未曾饮酒的苏全，感觉四周如被一个硕大的黑色塑料袋笼罩，空气稀薄，你我他都是套中之物，大脑逐渐失去意识，四肢开始僵硬。
苏全欲望...
挣扎，撕破，冲击，逃离。
“苏全，现在成绩怎么样呀？以前就是咱们家长心里的乖小孩，现在更厉害了吧。怎么一个人跑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啊。你看看以前我家女儿天天老念叨你，你这往外一走可别忘了你少时的玩伴啊。”女士说着说着激动地拉起了苏全的手。
苏全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手，撇眼看着面前一身珠光宝气，喷了浓郁刺鼻香水的妇女，皱了皱眉毛，不耐烦开口道，“我现在全年级倒数，鸟不拉屎的地方人会拉屎就行。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你的女儿，所以谈不上忘不忘。”
女士的脸忽然转换了几个颜色，手愣在了半空中，正欲开口时。
苏光耀急忙道“刘太，不好意思，小女不识抬举，驳了您的好意。令媛是凤女，若非小女是童时玩伴自是不够格。”
刘太笑了笑，没有任何作答便转身离开。
“你想干什么？你现在是不是连话都不会说了？”苏光耀盯着苏全，微声训斥道，“刘太他们家公司现在正在和我们谈合作，如果因为你今儿这话，搅黄这笔合作，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真是丢人现眼。”苏光耀瘪了眼苏全，摇了摇头。
苏全从服务员盘中随便拿了一杯酒，当着苏光耀的面，头微微扬起，未尝酒味，酒便尽数进了喉咙。
苏全缓缓将酒杯反扣在旁边的桌子上，歪头笑看着苏光耀，“嫌丢人现眼，就别来找我。正巧...我也嫌。”
嫌这套里的
觥筹交错 道貌岸然惺惺作态 虚情假意
话毕，苏全朝门口奔走。
那抹突兀艳丽的赤红最终在金碧辉煌中得以逃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