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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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从地平线露出了头，黑色的天空逐渐褪了色，光亮一丝丝渗入带来了白。
沈在提着保温桶，缓缓地推开病房门。
“你来了。”苏全听到声响，睁开了眼睛，朝声源处看去。
沈在走到病床旁，坐了下来，轻声地问“刚刚吵醒你了？”
“没有”苏全摇了摇头，眼睛到处乱飘，轻飘飘地说“我之前醒了，就是懒得睁眼。”
沈在勾了勾嘴角，笑道“那谢谢你帮我实现诺言，现在吃点东西？”
“嗯”苏全的手指在床单下，悄悄地一圈一圈划着。
沈在打开保温桶，倒进了小碗里，慢慢顺时针地搅动着。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苏全坐了起来，拿走沈在手里的碗，无规律地乱搅着，鼻尖动了动，“这是什么粥啊。好甜的感觉！”
“鼻子挺灵，这都还没入口就知道甜了？”沈在的梨涡又挂在了嘴角，“这是紫薯杂粮粥。”
“不过你刚刚做完手术不能吃太重口的，我做的时候就没额外加糖，下次再给你加满，给你十分甜”
“还有你这几天不能下床走动，要好好卧床休息，这样有益于刀口愈合，知道吗？”
沈在帮苏全调好病床靠背的角度，又理好了翘起的被角。
苏全看着沈在忙碌的身影，头低了下来，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手里的粥，眼睛盯着滚动的粥，抿了抿嘴唇，轻声开口道，
“五岁的时候，我发高烧被保姆送去医院，他们只来医院看过我一次。他们就拍了拍我的脑袋，让我好好听话。”
“七岁的时候，我参加跳舞比赛扭伤了腿被老师送去医院，他们打电话过来，就问我成绩如何，让我好好休息。”
“十六岁的时候，我被人送进抢救室，他们在公司策划融资，一次都没来见过我，就连电话也没有。”
“你说爱是不是会被人遗忘，再消失。”
沈在看着苏在低垂的脑袋，听到苏全微微哽咽的语气，立即伸手将苏全的脑袋搂向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抱着，眼睛看向窗台的晨阳，喃喃道，
“苏全，爱会一直存在。”
“苏全，你知道吗？”
“当我看见你进入手术室再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如果将来万幸我先去世，我的爱则会化成这世间万物陪伴你。但...如果不幸你先去世，我一定会跟随你继续完成我毕生的爱。”
沈在抬起了苏全的脑袋，对了她的目光。
“苏全，你记住，我所言即所行。”
苏全眼眶泛红，眼睛紧盯着沈在的眼睛，三秒后立即低下了头，手用力地抓住碗，“不行，我不可以。我不可以自私地把一路向北的人拉来和我一路向南。他们可以摸摸我的叶子，亲亲我的花，但我那深深地埋在污秽的沼泽里盘根错节的根系决不能将他们缠住。
“沈在”苏全扭头看向窗外，“你该去最高的峰顶看最美的风景。”
沈在拿走苏全手里的粥，慢慢地舀起一勺，语气轻松道，“苏全，我只是在表达爱意，而非索取关系。你不必慌张，更不许自我否定。”将粥伸到苏全跟前。“好啦。吃粥吧，冷粥对胃不好。”
苏全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朝上看了看，接着转头看向沈在，道“我自己来吧。”
“你该去学校了。”苏全一边慢慢喝着粥，一边说，“马上期末考了，而且你的竞赛也要开始了。你快回去复习准备吧。我有事可以叫护士的。”
沈在站了起来，点了点头，“有事记得打电话。我去学校了。”
“嗯。”
—全爷，你在哪？
—医院。
—？？？？你不是和沈在在一起的吗？
—阑尾炎，昨晚开的刀，现在在住院。
—等着我们马上来。
“全爷你没事吧。”孙奕昂冲进门，跑到苏全床边，从头看到尾，“还好还好没少胳膊少腿。”
云浠坐在椅子上看了眼床头的保温桶，再看向苏全，“你没什么事了吧？沈在呢？”
“没事，小手术而已，卧躺几天就好了。沈在他回学校了。”苏全刷着微博，漫不经心道。
“全爷，这粥你的啊。”孙奕昂拿起桌子上的保温桶，“正好我没吃早餐。归我了啊”
苏全立马坐了起来，“艹，你给我放下。要吃早餐自己去买。”
“全爷你什么时候这么抠搜搜的了，剩粥都护着。”孙奕昂挑了挑眉，眨了眨眼睛，“哦哦哦，我知道了！这粥沈在送的吧。昨儿还不让我和浠子哥知道你在医院，搞金屋藏娇独献殷勤这一套。啧啧啧”孙奕昂语气玩味道，“全爷，我觉得你可以从了，你看他成绩又好长得也帅又会打篮球，就连打人也贼儿牛。这笔买卖稳赚不亏啊。”
“是是是，我不亏，但是他得亏死啊。”
“我现在可不是从前的那个苏全了，每天除了抽烟喝酒打架，就是混吃等死。”苏全的语气越来越低，脑袋也垂了下去。
“而且...就算我还是以前那个品学兼优的苏全，我要拉他和我一起淌我家的浑水吗？”
“孙奕昂，其实我们都清楚我们是逃不了的，我们现在可以肆意妄为。但我们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笼子里，去勾心斗角，去权衡利弊，去趋炎附势。”
“我可以陷进去，但是他不能，他得往前走。”
“他会遇见更好的人，他值得遇见更好的人。”
“...后悔应该比遗憾更难过吧。”
苏全眼睛盯着洁白的床单，缓缓开口，不知道是在劝服他人还是说服自己。
“孙子，去我买点吃的，饿了。”云浠踢了踢孙奕昂的小腿。
孙奕昂吓得一激灵，看懂了云浠示意的眼神，“哦哦哦好。”
“怎么？老人家有话？”苏全恢复了平日慵懒的样子，双手枕着头看着云浠，挑了挑眉。
云浠拉近了椅子和病床的距离，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
“小全儿，既然爱了，那就爱吧。”
云浠坐直了身体，盯着苏全的眼睛，像是要进入她的大脑一般，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说，
“小全儿，你只是你们家庭的一个成员，而非是家庭的容器，更不是你父母的续集。”
“你就是苏全，你虽然摊上了操蛋的爹妈，以及狗血的家族，但你依旧可以选择你的人生”
云浠揉揉了苏全的脑袋，笑道。
“丫头，你只是一个16岁的小全儿，既要记得勇敢付出，更要记得勇敢接受呀”
“还有...苏全，遗憾和后悔都难过。但...”
“遗憾是从此刻开始直至终身，而后悔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一时刻开始。”
“小全儿，可不要为了害怕后悔而选择遗憾啊。”
云浠刮了刮苏全的鼻尖，笑着说，
“丫头被怕爱意太炙热，勇往向前就是答复。”
苏全手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被单，过了一会儿松手笑道，“老人家，人生哲理学就是不错。还有！别和孙子一样动手动脚的！”苏全揉了揉鼻尖。
“谁喊我？我买了油条豆腐脑豆浆包子。”孙奕昂提着一堆东西进了病房，“浠子哥你要吃啥。苏全你要不要来根油条。”
“快快快，给我整一根。”苏全坐了起来，突然想到什么，又把手放下了“算了算了。我不配”
“怎么啦？”孙奕昂叼着一杯豆浆说“你不是贼爱油条了吗？”
苏全瘪了瘪嘴，说“医生不让我吃油炸的。”
“呦。”孙奕昂白了眼，“不知道以前是谁大半夜发高烧喊我出去吃火锅喝啤酒逛大街。现在这么听话医嘱，咋的？不做精神小伙了？”
苏全把枕头朝孙奕昂狠狠地扔过去，“滚。爷突然想长命百岁，不行？把枕头给我送过来让爷枕着。”
孙奕昂乖乖地把枕头又送了回去，说“全爷，您放心。祸害留千年。”
苏全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搂住了孙奕昂的脖子，狠狠地往他的脑袋敲了一下，“我谢谢您嘞。爷祸不死你。”
云浠笑着摇了摇头，这破小孩终于有人管得住喽。
“叩叩叩。”
“请进”苏全关掉手机，看向门口。
沈在提着饭盒走了进来，“医院的菜你现在还不适合吃。我给你买了粥。”
沈在打开餐盒，递了过去，“学校外面只有鸡蛋蔬菜粥，你试试。”
苏全全程盯着沈在的一举一动，连忙接过粥，小小地吃了，鬼使神差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破店？还是小先生做的紫薯杂粮粥好吃。”
沈在怔了一下，接着笑道：“等晚上我再给你做紫薯杂粮粥。”
神游的苏全被沈在的声音吓了一跳，发现自己自爆了，慌慌张张地说“不..不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就随口说说的。”苏全慢慢地一圈一圈搅动着粥，歪头看着沈在，“而且今晚学校不上晚自习吗？我很好养活的只要有吃的就行。你好好上课准备考试。不用特意给我做粥的。”
“好。我听你的。我很会养活人，你可以娇气些。”沈在揉了揉苏全的脑袋。“不过我也想吃紫薯杂粮粥了。等周末你可以陪我一起吃吗？”
“嗯”苏全闷闷地应了一句，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大口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你快回去吧，不然赶不上午休，你就得翻墙了。”
“你好，请问是苏全吗？你的外卖到了。”
“啊？”苏全一脸问号抬头看向美团骑手，又看了看手机美团页面，“我这还没下订单呢。你怎么就到了。你们的速度还真是一般人追求不到的。让我看看是谁给爷整的爱心外卖。”
苏全打开外卖袋子，一股清香的甜味扑面而来，南瓜小米粥。
“麻烦十分甜。”苏全拿起外卖单看到备注，眼睛弯了弯，故意瘪了瘪嘴，嘟囔了一句“终于允许我十分甜了。”
苏全挖了一大勺递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自顾自地说着“啧。还是没小先生的万分之一。”
叮
小先生：你休息了吗？
苏全看着手机里的聊天框，嘴角在未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弯了弯，“没。”
“刺啦”
苏全立马慌慌张张将翘着的二郎腿闭拢从床上坐了起来，扯到了刀口，看向门口“嘶，这么晚你怎么来啦？”苏全用手指连忙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扯了扯自己的病服，端正坐好。
“小鬼偶像包袱还挺重。想来就来了。”沈在帮苏全将枕头放在了她的背后，在她耳旁轻声说道，“晚餐的时候就该来了。”
苏全抿了抿嘴唇，身体一僵，“啊.....那个”苏全转头发现茶杯空了，立马抓住茶杯，塞到沈在的手里，磕磕巴巴说道，“我渴了，你能不能帮我倒点水。谢谢。”
沈在看着手里的玻璃杯，和苏全到处乱瞟的眼睛，弯了弯嘴角，又立即恢复成往日的风轻云淡，手紧了紧杯子。
“保温壶立马没水了，我先去外面接一点。”
“嗯”苏全轻轻地放出一个短鼻音。
沈在推开门，苏全整个人已经靠着床头窝睡着了。
窗外的皎月潜进了房间，淡淡光辉散落在苏全的侧脸上，慢慢滑落在鼻尖上汇合。
沈在轻轻地放下水壶，蹑手蹑脚地靠近苏全，手从她的颈脖缓缓穿过，搂住她的肩膀，款款抱起，往下，再稳稳地轻放在病床上。
沈在抽走了苏全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手机没上锁，眼睛一下子就被屏幕上的字吸住。
“怎么向一个男生表达自己的喜欢。”
沈在盯着屏幕无声地笑了十秒，一对梨涡挂在嘴角旁。
沈在弯腰帮苏全盖好被子，桃花眼紧紧地看着她皎洁的脸庞，手轻抚过她的头发，轻声细语，
“傻瓜，下一次愿意答应我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