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人》羽箑

9、何事锁眉头 家——校两

　　家——校两点一线的学生生活毕竟还是单调无聊的。因此这个班级的人常在无聊中找乐子起哄。
　　关于这一点，陈若虚曾经很不理解:“你们啊，一天到晚关注的都是什么!”秦际飞老师倒不甚在意，依旧嘻嘻哈哈地与华阳、邬亦峰他们唠嗑，也许他本来就是个话唠。
　　这天，我们班正走在去艺术楼的路上，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哄笑声，似乎还有人在叫着:“大耳朵……”
　　那不是华阳等男生戏谑林花榭的吗
　　我都快麻木了，林花榭除了独自垂泪以外也无计可施。但这次，却是赵修远一脸好笑地从人群中走出来，丝毫不见我的朋友的影子。
　　当我向同桌问起这事儿时，修远说:“误会、误会!我跟林花榭穿了一样的衣服，那群人就把我当林花榭了! 我走过去时他们都在那笑，笑完一看，是我，才知道弄错了人!”
　　赵修远身穿的那件红色条纹格的外套并没有什么问题啊……我忽然明白了，原来郑婉清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林花榭今天是不是好看，由于她已然被和“丑”死死捆绑在了一起，她们随时会准备好一场盛大的哄笑，只待她走来，就能笑得她满面羞惭，落荒而逃。
　　如此，我可怜的朋友，她再也不用去想着衣物搭配，仪态训练了，因为那一切都是无用功啊。

　　后来我在艺术楼7楼女厕所中找到了哭泣的林花榭，劝了她许多关于“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之类的陈词滥调——其实我自己也常常囿于别人的看法，不是么
　　林花榭破涕为笑，转而夸赞我说话具有思辨性和哲理性。
　　“是的!你说的真有道理!”

　　更恶劣的玩笑却在后面。时值春草初生，春林初盛，各类虫豸也多了起来，林花榭便又愉快地担任了我的专属讲解员。这天我看到林花榭在水池边清洗她的自动铅笔、中性笔、圆珠笔、钢笔。
　　“为什么要洗笔”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个……有点恶心，你要听吗”
　　“你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不听” 我有些不爱她吞吞吐吐的态度。
　　“……嗯，是这样的。今天课间操回班后我发现我的笔袋是拉着拉链的，但我记得去操场前笔袋开着，感觉有问题。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条还在蠕动的毛毛虫——呃不对，不能叫毛毛虫，因为它没毛，叫大青虫更准确。我把那虫子拿去扔了。不知道谁放的，放的时候虫子被拉链绞了一下，……破了，所以就……”她没再说下去。
　　我几步奔到教室讲台上。
　　“谁在林花榭铅笔袋里放的毛毛虫!” 我向着全班同学大喊道。
　　无人应声，大家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男生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笑得没心没肺，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蠕动着，真像一条条毛毛虫。
　　林花榭把我从讲台上拉了下来。“没事啦，他们不知道我从小就和昆虫打交道，早就不怕了，哪里是看到毛毛虫就会尖叫的女生!”她勉强地笑了笑，可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忿忿地从讲台上跳下，一时难抑心中愤怒，拉着我的朋友奔到一处僻静无人的楼梯间。
　　“你怎么能这样软弱！他们欺负你就这样没事了？！”
　　“呃……嗯……习惯了吧，他们上次还往我抽屉里塞满垃圾，我能怎么办。”
　　“下次要是你看见再有人把毛毛虫放你笔袋里，你就扔到他脸上去。”
　　“嗯。”林花榭小心翼翼地答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