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楚元·奚落 走了，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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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宫中，景仁殿。
夜宴过后，唐木玥和唐木筝被召入后宫。
两人一前一后落座在太师椅上，唐木玥品着茶，温言道，“最近和妹夫相处的还好吗？”
唐木筝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盏，坐直了身子，回答道，“挺好的，按道理，应该是姐姐先成婚才是，父后今日叫我们来，说不定就是要和姐姐说这件事。”
“东陵男尊女卑，与我们大不相同，按照东陵太子的意思，这次联姻，怕是要将人带回东陵去，这样的姻亲，我可接不起。”
话音刚落，珠帘被轻轻掀起，熏烛似皎月，寻香气望去，从内室而出的男子，风华绝代、白衣蹁跹；一举一动满含岁月沉淀，一颦一笑又若古玉般熠熠生辉。
两人见状，立即起身，行礼后齐齐道，“儿臣参见父后。”
窦红卿摆摆手，身若无骨般在主位坐下，眼波流转间，尽显婉约，“坐吧，坐，都是一家人不要拘礼了。”
“是。”
“本宫这么晚叫你们过来，就是想问问东陵太子的事。”
唐木玥率先开口，“父后，此事简单，两国休战建交虽说是好事，但东陵兵强马壮，这么多年来，西凉精悍的马匹都是从东陵购得，东陵定价也高，算下来是笔不小的费用，若是能将东陵一举攻下，使其成为附属，日后便可以省了这笔银钱，岂不是好？”
“父后，儿臣认为…”唐木筝动了动嘴，话说一半，便被堵了回去，窦红卿摆手制止，朝唐木玥点头道，“嗯…说的有理，继续。”
“另，为了降低东陵的警惕心，儿臣认为联姻之人应在皇室中占据比较重要的地位，才能让东陵之人信服。”
窦红卿抿了口茶水，从瓷杯的边缘抬眼，与唐木玥对视，他放下茶盏，看似漫不经心的询问，“那玥儿觉得谁比较合适？”
唐木玥起身拱手作揖，一派恭敬，“儿臣斗胆，举荐皇妹——唐木栖。”
最后三个字掷地，唐木筝攥紧的手才微微松开。
还好不是她。
“筝儿觉得呢？”
两方的眼神同时集中于唐木筝的身上，她起身站到唐木玥的身边，垂着头，“儿臣也觉得皇姐的提议甚好。”
“嗯。”窦红卿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既如此，便就这么办吧。”
“什么就这么办呀~”矜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华服加身、珠钗戴满头、笑语晏晏的男子推门而入，朝着窦红卿敷衍的行了个礼，便自顾自的走到太师椅前坐下。
百流弓着身子站在门旁，战战兢兢的解释，“王夫，楚侍非要闯进来，小的…小的拦不住。”
窦红卿宽袖下的手紧了紧，出口温和依旧，“无妨，你退下吧。”
“是。”百流抖着身子关上门。
“王夫关起门来悄悄议论什么呢？有什么趣事儿是不能带上臣侍的？”年轻俊逸的脸庞噙着笑，自带风姿，他翘起腿，将磕出来的瓜子壳随意丢弃在地上。
窦红卿眉间闪过一丝阴郁，笑意却亲人，“这么晚了，楚氏弟弟来本宫这，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能有什么事呢？不过是陛下昨夜嘱咐臣侍，要与王夫好好相处，没事多来请安罢了，臣侍这不就来了。”他一甩手，笑得风姿卓越，却将瓜子壳都丢到了唐木玥的脚下，甚至有些落在了她的脚面上。
楚元矫揉造作的一笑，“呀！抱歉了，大皇主，大皇主良善之名在外，想来是不会同我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计较的吧。”
“自是不会。”唐木玥额间青筋毕露，咬牙切齿的说着抖落了瓜子壳，“楚侍从这般行事做派往后还是小心好，不是所有人都像本主这般好说话的。”
“可陛下说臣侍不用改，那臣侍是该陛下的还是听大皇主的呢？”说完，他突然惊呼一声，“原来大皇主早就对陛下不满，臣侍还以为…”
“楚元！！”唐木玥怒吼一声，急得拍桌而起，“你小心说话！”
“哎呦，大皇主您突然这么大声，真是吓死臣侍了！莫须有的事，臣侍关起门来说笑话罢了，大皇主怎得这么激动，难不成…是心虚了？”楚元娇笑着靠在椅边，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戏弄。
“本主与母皇素来亲厚，岂容你在这挑拨离间！来人！来人！拖下去！”
“大皇主，这可是在景仁殿。”楚元不见一丝慌张，反而慢条斯理的用杯盖抹开茶盏中的浮沫，轻飘飘的劝道，“我今日要是在这里被拖出去，王夫温良闲雅的声名还要不要了？”
“玥儿！不得无礼！”窦红卿肉眼可见的慌张，低斥了一声，“幼子戏言，楚氏弟弟别放在心上。”
“哼！有些人啊，就是公鸡插凤毛，怎么装都装不像，反倒叫旁人看了笑话，呸！一股子霉味，真倒胃口！”楚元吐了口中的热茶，放下茶盏后又搓了搓手臂，将嫌弃二字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王夫，虽说现在才是初秋，但你这景仁殿也太冷了些，也难怪，陛下几月不曾进你宫中了，没有龙气，何来暖意之说呢，臣侍啊，今个还是先回去了。”
窦红卿一口银牙咬的细碎，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楚氏弟弟到底是太年轻了些，没有子嗣，便体会不到为人父该有的沉稳。”
楚元甩袖起身，拂过鬓发，“确实，陛下不忍臣侍受幼子磋磨、平添皱纹、年老色衰，臣侍也只能忍痛接受了，毕竟是陛下亲言，臣侍不敢不从，比不得王夫自由自在。”
他哀叹一声，行至门前，软着嗓子道，“王夫凡事还是多与陛下商量的好，哎呀，臣侍忘了，王夫…见不到陛下。”他捂唇轻笑一声，背过身，甩了甩手，“走了，不必送。”
楚元走后，唐木玥一脸怒容，“父后！您贵为中宫之主，怎能受此等小人奚落？！”她恨恨锤桌，“我明日必要到母皇面前告他一状，看他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不，不用！”窦红卿嗓子破音，甚至带上了颤抖。
唐木玥蹙眉，一脸不解，“父后？”
“陛下为前朝的事已经够烦忧的了，后宫若是不平，她还如何安稳的处理朝堂之事？父后无碍的。”
“父后，你不必…”唐木玥叹息着。
“好了好了，此事就算过去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府吧。”
唐木玥和唐木筝起身行礼，齐齐道，“是，儿臣告退。”
两人大步走出殿宇。
“百流——”殿内传唤，一直站在门外的百流身体微颤，抖着手推开门走进。
他跪倒在殿宇的正中央，“王夫殿下。”
砰——！！
茶盏被狠狠的砸在百流的后背上，滚烫的茶水浸透他的后背，惨叫声却被吞进了喉咙。
他不敢喊，越是反抗，王夫越是残忍。
“一个侍从都拦不住！本宫要你何用！！你就这么让那贱人堂而皇之的进门来，羞辱于本宫！”窦红卿脸色狰狞，大步走下台阶，一巴掌将百流扇飞出去，“贱婢！贱婢！！现在连楚元那个贱人都能骑到本宫的头上了！他算什么东西？一个被陛下无意看中的江南游子罢了，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他抓起楚元喝过的茶盏，毫不犹豫的砸在百流的脑门上，鲜血当即从他的额头流下，他不敢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只是睁着盛满惊惧的眼睛，手撑地面，艰难的往后挪动。
“你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你也想当侍从，想看本宫的笑话不成？！”
窦红卿怒骂着，蹲下去，一把揪住百流的头发，卯足了劲来来回回扇他巴掌。
啪！啪！啪！
直到他面颊高肿，唇角溢血，才堪堪平息怒气。
窦红卿长吁一口气，起身，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在他面前，垂眼冷言，“这两日不许出现在人前，否则，后院枯井里的小竺便是你的下场。”
“奴不敢…奴不敢…”百流说不清话，狼狈的眼泪鼻涕淌了满脸，伸着手够窦红卿脚边的银子。
啊——！！重重的一脚踩断了他的手腕，窦红卿叱骂，“废物！慢慢吞吞的，装什么柔弱？！滚！”他抬脚，将银子踢到墙角。
百流跌跌撞撞的爬过去，拾起银子，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景仁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楚元·奚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