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四魂是个好姑娘》苏合香油

7、二选一

　　满天繁星，星河绚烂，丛林中，犬夜叉一行人围坐在篝火旁，燃烧的火焰映照在众人脸上，蒙上了一层病态的蜡黄。偶尔，篝火中有枯木燃烧的碎裂声，在这样的夜色里显得有些凄凉。

　　七宝打了水，将毛巾浸湿又绞干递给珊瑚，后者轻轻擦拭着昏睡中戈薇的脸。比起一开始的痛苦神情，女孩平静得好像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在天际刚浮上几粒星辰的时候，神乐就来到了众人面前。对于这个御风的女子，犬夜叉等人无疑是抱有警惕的——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但她有和奈落一模一样的味道，必然和奈落脱不了干系。

　　尤其是，她杀了钢牙的族人，并且嫁祸给了犬夜叉。

　　只是神乐来时并没有杀气，她从巨大的羽毛上一跃而下，轻巧的落在了众人面前。她目光在戈薇身上扫了一下，不等她开口，犬夜叉已经拔出了铁碎牙：“你想做什么！”

　　神乐并没有理他，手中的折扇抵在下巴上，慢慢说：“我是来传话的，没有兴趣和你打。”顿了顿，她再度瞥了一眼戈薇，“我来传话，如果想救戈薇的话，你们就找到并且杀了桔梗。桔梗一死，戈薇自然得救。”她扬起自己的羽毛头饰，巨大的羽毛托着飞上天空，转头，她看着一脸震惊的犬夜叉，“如果做不出选择，那你们就等着给戈薇收尸吧。”

　　珊瑚试过让云母拦住神乐的去路，但是被轻巧的避开了。

　　从神乐走后，犬夜叉抱着铁碎牙始终一言不发，这个一向张扬的少年像是摧枯拉朽一样颓废了下去，他金色的眼眸里像是有一层血色缠绕。沉默了许久，弥勒才拨弄了一下篝火：“犬夜叉，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可能去杀桔梗！”犹如惊弓之鸟，犬夜叉腾地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目光触及戈薇，他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点点的颓败，“我不能、我怎么能伤害桔梗……就算是为了戈薇，我也不能……”

　　那是除了母亲十六夜之外第一个给他温暖的人，告诉他可以不被歧视的留在枫之村的人，让他想要变成人类而后与她长相厮守的人。

　　他怎么可能去杀掉他喜欢的女人？

　　可是戈薇……他也不能放任戈薇去死。

　　长久的沉默在这样凄苦的声音里再度沉寂，夜风阵阵，一直强忍的七宝猛的跳起来，狠狠地敲了犬夜叉的头，哇哇直哭：“那戈薇怎么办？为了那个坏女人，戈薇就该死吗？”

　　“七宝……”珊瑚赶紧把七宝抱在怀里，欲言又止。她和桔梗并没有交集，以人的私心而言，她当然是站在戈薇这边的，何况桔梗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但让犬夜叉杀了桔梗，这是何等残忍。

　　“我不可能不管戈薇。”犬夜叉吼了一声，拳头握得很紧，“可是桔梗……五十年前是我没有相信她，更没有保护好她，这才让奈落害死了她。我不可能伤害桔梗，绝对不可能！”

　　“那戈薇怎么办！”七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拉着昏迷中的女孩的手，“要是戈薇真的死了怎么办……”

　　死寂再一次笼罩在所有人中间，犬夜叉表情颓废，转身一拳打在了离篝火不远的巨树上：“可恶，我到底该怎么办？”

　　“走吧，我们去找桔梗大人。”一直没有说话的弥勒此刻开口，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犬夜叉一个起落到了弥勒跟前，揪住他的衣领：“弥勒，你难道让我杀了桔梗吗？”

　　“犬夜叉你冷静一点。”眼见他情绪激动，珊瑚赶紧上前，“如果我们内讧，谁来救戈薇呢？”

　　犬夜叉脸色微微色变，放开了弥勒，背对着篝火，半晌，才挤出一句：“对不起，弥勒。”

　　“犬夜叉居然会道歉，真是难得。”弥勒揶揄了他一句，不等犬夜叉跳起来，他正色道，“我说去找桔梗大人，并不是要你去杀她，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或许是唯一可以救戈薇大人的方法。”

　　“虽然不知道神乐和奈落是什么关系，但他们有相同的气味，毫无疑问，神乐一定和奈落有关，很有可能是奈落的手下。由她来传话，只能说明，此事和奈落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他所为，他也一定是知情者。”

　　听得这话，犬夜叉猛的站起，怒吼说：“我迟早宰了他！”

　　弥勒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下一步行动，也放下心来，看着昏迷中的戈薇，继续说：“然后，就是这件事的结果。奈落的手下来传话，让我们杀了桔梗大人。使些阴谋诡计离间他人并玩弄人心一向是奈落的拿手好戏，要犬夜叉去杀桔梗大人，否则就要了戈薇大人的性命，无论什么结局，都会让犬夜叉背负无尽的愧疚感。但我觉得，这和奈落一向的行事手段不一样。”他目光停在犬夜叉身上，“至今为止，不管奈落做了什么，都是直接冲着犬夜叉或者四魂碎片来的，奈落一直想要犬夜叉的命，但这次只是折磨犬夜叉。如果真的要说目的，不是冲着四魂碎片，也不是像以前一样要犬夜叉死，而是……”

　　“戈薇或者桔梗，必须死一个！”珊瑚惊呼道，看着靠在腿上的戈薇，她愈发清明，“折磨犬夜叉还是其次，要桔梗或者戈薇死才是他的目的！”

　　“不是二选其一，而是一定要桔梗大人死！”弥勒皱着眉头，犬夜叉脸色顿时铁青：“什么意思？”

　　弥勒摇头：“就算犬夜叉无法抉择，但以常人的判断，桔梗大人到底不属于这个世界，戈薇大人却是活生生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弥勒望向了犬夜叉，“所以，这场布局，一开始就是冲着桔梗大人来的，那个施术者，就是要桔梗大人死！”

　　“可是原因呢？”珊瑚咬了咬下唇，“奈落为什么一定要桔梗死？”

　　“我认为奈落只是知情者。”弥勒沉吟片刻，否认了珊瑚的话，“之前桔梗大人被奈落带走，奈落却并未杀她，至少说明，奈落那个时候并不想杀桔梗大人，虽然他或许已经改了主意，这点我们无从考证。其次，就算有四魂之玉的力量，奈落以妖力囚禁了戈薇大人，可他当真已经强到让戈薇大人的灵力也没有半点反抗余地的地步了吗？如果真的这么强了，为什么还要利用钢牙，而不是直接杀了我们？”

　　“那……施术者为什么要桔梗死？”犬夜叉咬紧了牙，“他和桔梗有什么深仇大恨！”

　　“能够直接囚禁戈薇大人的灵魂，却不愿意亲自出面杀死桔梗大人……”弥勒的眼底被火光映照着，有些妖冶，“因为……惧怕。”

　　“法师大人，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珊瑚只听了轻微的声音，弥勒摇头：“如果我的猜想是对的，只要找到桔梗大人，应该可以救戈薇大人！”

　　*

　　神乐回到人见城的时候，整个城池灯火通明，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神乐慢吞吞的走过走廊，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胸膛里并没有心跳的律动。不知是不是因为城外瘴气的缘故，她觉得不太舒服，轻轻“啧”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纵然是奈落的分/身，可神乐从来不想替奈落做那些在她看来颇为无用的事。她只是向往自由，想成为无拘无束的风，若愿意杀人，她便杀人，若想避世，她便离群索居。

　　她就不想帮奈落做这些勾当。

　　只可惜，自诞生起，奈落便知道她野性难驯，将她的心脏捏在手中，一刻也不得自由。

　　她没有反抗奈落的能力，除非……

　　“除非能够得到我的支持。”庭院里陡然响起娇娇的女声，神乐吓了一跳，循声看去，玖正坐在护栏上，小脚丫无聊的刮着地面，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藏着纯真的笑意，乖得如同不谙世事的孩子，她的身边还摆着一碟月见团子，明显是在品尝自己的宵夜。

　　“谢谢你帮我传话。”玖单手撑着护栏，身子轻盈的跨了过来，又将月见团子端到神乐面前，“要不要尝一点，很好吃的。”

　　神乐摇头，玖噘起小嘴：“你们三个，没一个好妖怪，一个抱着镜子死不开口，一个一肚子坏水儿坐着也不动。你倒是肯动弹，却也不肯陪我说话。”她嘟囔着吃自己的团子，“跟你们三个待一块久了，我也得闷出病来。”

　　“你就这么甘心守着奈落一个半妖？”看着面前吃团子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女孩子，神乐问。她看不懂玖的心思，四魂之玉但凡现世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哪怕现在已经裂成碎片，都可以引起无数人和妖的争抢。玖拥有的力量有目共睹，何况她是四魂之玉的玉魂，只要振臂一呼，无数的人和妖会前仆后继而来。如果求安稳，她可以选择灵力高强的巫女守护自己，如果求野心，也会有无数的大妖怪以供她选择。

　　可是她什么都不要，选择安安分分的待在奈落这样一个不容于人也不容于妖的半妖身边。

　　何况，还是个阴险又凶狠的半妖。

　　“我不都说了吗？”玖腮帮子鼓鼓的，小脸圆乎乎的相当可爱，她眨了眨眼，露出甜甜的笑容来，“阴刀哥哥管饭的，有饭吃就好了。”

　　“你要是真的这么无欲无求，就不会让犬夜叉去杀曾经守护你的巫女了。”对于玖的解释，神乐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来，“你就这么恨那个叫桔梗的巫女？连容许她作为活死人留在这个世界上也不肯？”

　　“没有啦。”玖像是没有听出神乐的嘲讽，又拿了个团子来吃，她纤细的手指上沾了不少碎屑，“只是奈落那么关心她，我也得关心她一下呀。”

　　“吃醋？”神乐挑起眉，见玖重重点头，一派纯真的样子很是惹人爱。神乐很干脆的笑了一声：“你倒不如说，你是想利用奈落替你杀桔梗。”

　　玖“咯咯”的笑了起来，将团子整个塞进嘴里，待咽下去才幽幽说：“你不也想杀了奈落吗？”

　　惊讶于她说出自己的想法，神乐咬了咬牙——她并不敢保证这里没有最猛胜监视，如果让奈落知道她的想法，或许不会再让她存在了。手压在胸口，神乐恨恨说：“我只是想要回我的心脏。”

　　“我不认为奈落会还给你。”玖耸了耸肩，又露出那甜美纯真的笑容来，“神乐，你恐怕……会被他利用到死呢。”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明明有机会离开，可是你偏不。”神乐呼吸有点重，尽管不想承认，但玖所说是她最可能的结局。玖摇头：“我跟你不一样，我留下的原因……因为我想留在奈落身边。”

　　“我对奈落很感兴趣。”

　　在奈落之前，玖见过很多妖怪，比他强的不计其数，但他们没有一个摆脱过四魂之玉的蛊惑，只有奈落一个，能够从她的蛊惑中清醒过来，没有被玉所吞噬。

　　她很想看看，奈落的上限在哪里，以后究竟会走到哪一步。

　　何况，作为感情结晶体的魂魄，由奈落持有的时候，玖有一种久违的安心。

　　在桔梗手中也曾有过的安心，只有拥有完整的四魂才可能做到。

　　她承认奈落可以作为四魂之玉的持有者，并且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以自己的能力提升他的力量。

　　神乐看着面前的少女，她圆溜溜的眼睛里依然是乖巧的笑意，走近一步，她轻轻的说：“神乐，我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你可别让我再过上颠沛流离还没饭吃的日子了。”

　　“没有自由，总比没命强，对吧？”玖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又带着淡雅的馨香，神乐转头，迎上玖的眸子，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冷，全身肌肤忍不住的战栗起来，玖那双和四魂之玉同样颜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诡谲，尚有几分稚嫩的小脸上的温顺笑容让人见了就喜欢。她吐气如兰，附在神乐尖尖的耳朵旁，轻轻说，“奈落会在你动手杀他之前先宰了你。”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