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桔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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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野间十分静谧，飞禽偶尔掠过树林，晨曦倾洒，蜿蜒流淌的河流里一河碎金。
这具用骨灰和墓土烧制的身体并不需要传统认知上的休息，为伤员包扎好了伤口后，桔梗在无人处补充了死魂。隐隐的，她感觉到一股妖气，区别于真正的妖怪。
犬……夜叉。
小庙前，几个伤愈的伤员拦住一身红衣的犬耳少年，双方正争执不下。
犬夜叉并不如往日一样的意气风发，他的脸上明显带着深深的忧虑，连同法师弥勒和除妖师珊瑚，脸上亦有倦色——他们必然是赶了一夜的路才来到这里。
桔梗能够感觉到，一行人中那个自己转世的女孩的不对劲，她被犬夜叉背在背上，似乎正在昏睡，几乎感觉不到她的灵力。能够让巫女虚弱到此，显然是遇到了大麻烦。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犬夜叉显而易见的欣喜，大声叫着：“桔梗。”
几个拦路的伤员转头看着桔梗，嗫嚅问：“桔梗大人认识他们吗？”
“嗯。”桔梗颔首，对伤员笑了笑，“抱歉没有第一时间赶来，让你们费心了。”
几个伤员这才偃旗息鼓，又与桔梗说了几句话，回到了休养的地方。桔梗脸上是温柔的笑容，目送他们走远之后，才转头：“她怎么了？”
作为另一个世界的人，她早就没有与犬夜叉同行的资格了，因此她选择了独自面对奈落。复活之后，她对于许多事情比生前更为通透，比如，犬夜叉一行人的突然到访，一定是为了这个十分虚弱的女孩。
犬夜叉的神情比刚才更黯淡了几分：“桔梗，我……”
少年并不知道怎么开口，时至今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桔梗，但桔梗却已经不再是他的唯一。或许戈薇的确是桔梗的转世，但她们却是毫不相同的两个个体。戈薇的存在给了他无尽的安慰，即便在朔月失去妖力的时候，他也不用再躲藏，因为会有一个人守护着自己，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他忘不了桔梗，也不能舍弃戈薇，正因为这种无法取舍，他才更觉得对桔梗有愧，何况是请桔梗救戈薇这样的事。
“人都到了，就不要吞吞吐吐。”桔梗领着几人进了小庙，七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在珊瑚怀里也不忘紧紧盯着桔梗，生怕她对戈薇不利。桔梗无视了小狐狸的目光，取了枕头和薄被让戈薇躺下后，由弥勒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桔梗的神情十分平静，望了一眼犬夜叉，“所以，你们依照那个名叫神乐的妖怪所言，取我的性命来救戈薇，是这样吗，犬夜叉？”
“不是的！”犬夜叉几乎一跃而起，“我从来没有要拿你来换戈薇，就算我死，我也不会伤害你。”
“是么？”面对犬夜叉的激动，桔梗轻轻地反问一句，目光落在戈薇的身上。弥勒见状，赶紧说出自己的推测：“桔梗大人，我们只是猜测，对方不惜借犬夜叉之手也要除掉您，应该是事有蹊跷，毕竟既然能轻易囚禁戈薇大人的灵魂，却不愿出面亲自动手，或许是因为惧怕桔梗大人的力量。”
“我所拥有的力量，戈薇几乎都有。”桔梗平静的看向了昏迷的戈薇，“无视戈薇而单单畏惧我……”她扬起一个嘲讽的笑来，“借刀杀人是奈落一贯的把戏。”
她一面说，一面伸手想要触碰戈薇，七宝已经叫起来：“你想做什——”还没说完，被弥勒一把捂住了嘴，按在了地上。
纤细白皙的手甫一触碰到戈薇的身体，像是有电流猛的划过指尖，一阵难以抑制的刺痛自指尖蜿蜒往上，一直传到了桔梗的右肩，生前被奈落伪装成犬夜叉的模样重创的伤口迸发着尖锐的疼痛。恍惚间，她眼前又出现彼时被心爱之人重伤的场景，绝望混杂着愤怒和恨意陡然袭上心头——那是她至今也无法释怀的悲惨。
“唔……”闷哼了一声，桔梗猛的收回了手，紧紧捂住右肩，巴掌大的脸上竟渗出了冷汗。她去势太急，差点仰面倒下，犬夜叉一把撑住她：“怎么了桔梗？很难受吗？”
摇头，桔梗呼吸有一些快，尽管她早已没了心跳，但胸口的剧烈起伏说明她此刻并不算没事。左手紧紧按在右肩上，她努力平复着那一刹那被涌入脑海中的回忆激起的恨意。半晌后，她坐直身子，轻声道：“好厉害。”
“桔梗大人没事吧？”见女子渐渐恢复如常神色，弥勒这才表示了关怀，得了桔梗的示意，他才继续说：“说起来惭愧，虽然知道奈落定然和此事脱不了干系，但却无法得知到底是谁对戈薇大人下此毒手，甚至连是人是妖也……”
“不是人，也不是妖。”桔梗打断了她的话，清冷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担忧，“这不仅是灵力，还有妖力，而且相当强大。”
“可巫女灵力天生克制妖怪妖力，怎么可能共存于一体？”弥勒摇头，眉头皱了起来，“奈落到底是寻到了什么样的伙伴……”
桔梗目光有一瞬间的诧异，巫女灵力和妖怪妖力的确不可能存于一体，除非是巫女与妖怪的后代，也就是由巫女所生的半妖。但作为巫女，责任使然，又有几人会与妖怪在一起？何况是拥有如此强大妖力的大妖怪？
兼具灵力与妖力，难道……
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桔梗转向戈薇，女孩容颜十分平静，只是比刚才更为苍白，若是再不施救，只怕凶多吉少。
桔梗沉默的挥开了犬夜叉的手：“我没有十足把握，只能尽力一试。”她坐在戈薇身边，伸手，她握住戈薇没有温度的手，这次结界并没有再弹开她。桔梗稍微放下心来，轻声说：“你们离远些，护好自己。”
掌心相贴，桔梗在心里默念着戈薇的名字，灵力在两人紧扣的指间流淌，溢出紫色的光辉来。在灵力的催化下，两人拥有的相同灵魂似乎渐渐在结界中间建立起了联系，恍惚中，桔梗眼前出现了许多的画面，有她所从未见过的城市，高楼耸立、车水马龙，有她所不曾见过的服饰，还有，被封印在御神木上的犬夜叉。
这是戈薇十五年来的记忆。
随着记忆而来的，还有一阵深沉的绝望和妒忌，那些画面也渐渐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殷红。桔梗甚至听到戈薇的声音，细小而急促：“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戈薇是个善良并且纯真的女孩子，能将她心里的阴暗面引诱成这般境地，对方绝非善与之辈！
桔梗猛的并拢右手食指中指，举手停至胸口，心念一动，紫光从两人紧握的双手中间一路向上，笼罩了桔梗的整个身体。她的眉头微微拧起，右手飞快的点在戈薇额头，眼前的画面有一瞬的闪烁，殷红更为浓烈，朦胧中，她仿佛置身五十年前，犬夜叉抢夺了四魂之玉，而她强忍着剧痛拉弓，封印了他。
冷汗从桔梗脸上渗了出来，身边的犬夜叉察觉出她的不对，已要冲上来，桔梗厉声道：“别动！”不等犬夜叉回答，她俯下身，右手屈起中指与无名指，压在戈薇心口。她皱着眉，冷清的声音喝了一声：“破——”
随着她的声音，两人交握的双手和她压在戈薇心口的右手紫光缓缓流入了戈薇体内，随着光的流动，戈薇脸色慢慢红润起来。桔梗呼吸粗重，体内的死魂蠢动着，她强行压下死魂的躁动：“叫她的名字。”
方才被拦住的犬夜叉还维持着起身的姿势，听了桔梗的话，忙唤着少女：“戈薇。”
弥勒与珊瑚等人亦是会意，纷纷在女孩身边轻声叫着她的名字，七宝眼睛里早就含满了泪，强忍着一滴也没有落下。
快了，就快了……
四周都像是安静了，一丝声音也没有，在这万籁俱静的时候，耳边骤然响起一声来自女子的嗤笑，不消细想，蜿蜒到戈薇全身的紫光骤然强烈，刺眼的光华陡然反射到了桔梗身上。
桔梗来不及收手，仰面倒了下去，白色的光团从她身上一一飘离。
对方驱散了她的死魂……
眼见出了变故，众人纷纷上前，犬夜叉本欲查看戈薇情况，但见弥勒、珊瑚和七宝纷纷围在她身边，握了握拳，忙去将桔梗抱起。
只是另一侧，平躺在地上的戈薇似乎已经恢复了意识，她微微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但犬夜叉的火鼠裘是那么熟悉，像一团烈火般，紧紧拥着白衣绯袴的圣洁巫女。
果然……她和犬夜叉的一切，都是因为桔梗。
“恨桔梗吧，只要桔梗一死，犬夜叉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戈薇耳边骤然响起一个女声，像是从心底深处传出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被植入灵魂。
“去夺回桔梗身上残存的灵魂，她一死，犬夜叉就只属于你了。”
不要……
周身都传来剧痛，被囚禁在黑暗中，戈薇已经格外虚弱，甚至连声音也没发出来，就再度陷入了昏迷中。
*
笼罩在浓郁的瘴气之中，人见城阴沉得像是一座鬼城。天守阁中，神无面无表情的捧着镜子，镜面上映照出小庙中的场景，弥勒和珊瑚查看力竭昏睡的戈薇，犬夜叉则抱着没有死魂失去行动力而昏迷的桔梗。
奈落坐在屋中，他的脸隐藏在一片阴影下，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有莫名的情绪，看起来更是两团燃烧的火。
神无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彩，轻轻的说：“戈薇……醒了。”
玖坐在窗前，托着腮闭着眼，似乎正在养神，听到神无的话，她“嗯”了一声，睁开眼，淡紫色的眸子很是瑰丽：“法师很聪明，知道找桔梗来破我的结界。”
“四魂之玉竟被桔梗所克制，这就是你要杀她的原因？”奈落低沉的嗓音里裹着一丝薄怒，镜中犬夜叉和桔梗相拥的场景毫无疑问刺激了他体内的鬼蜘蛛，他面色阴沉，“我高估了你。”
玖圆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半晌后，她噘起嘴：“嫉妒就嫉妒，不要看我可爱就拿我撒气。”
被她一语道破，奈落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他冷冷的看着玖，妖力极速膨胀着：“你说我奈落会嫉妒？”
玖对他甜甜一笑：“你看你这样子，像是不嫉妒吗？”她站起身，抚平十二单的褶皱，侧身躲过了奈落攻来的触手：“你又打我！疼啊！”
她跺跺脚，指着奈落说，“你再打我，我就、我就……我就离家出走。”
女孩娇俏的嗓音说出这不痛不痒的威胁，奈落冷笑道：“你觉得我会在乎？”
玖鼓起小脸：“人家那么在乎你，你居然一点都不在乎人家。”她索性一屁/股坐下，干瘪瘪的哭着，“没良心。”
“闭嘴！”知道她是在装哭，奈落心里有些烦躁，咬牙盯着她，“我奈落从不需要那些无聊的情绪。”
从未有人说过在乎他，也从未有人说过，将他身边当做家。他不认为玖说得是真话，但心里仍有一丝触动。
这丝触动让他更为烦躁了。
他沉着脸，玖嗤的笑了出来：“既然无聊，你生什么气呢？”挨了奈落一记眼刀，她也不恼，看着镜中的情形，她眯起眼，轻轻笑了。
桔梗……
比起这个女人，作为转世的戈薇可就好对付多了。往后，拭目以待。
“你说得对，桔梗能够克制我，这也就是我要杀她的原因。”玖与奈落对面而坐，她很平静，“四魂之玉不会被妖力和灵力所伤，只有一种方式可以消灭玉。”
“希望四魂之玉永远消失。”
奈落沉默，尽管看不透这个玉魂，但他并不认为玖在说谎。五十年前四魂之玉被烈火所焚都能凭借桔梗的一丝眷念，利用转世的戈薇重回世上。
只要有一丝欲/望，四魂之玉就会牢牢抓住，而后无限的重生。
即便没有欲/望，四魂之玉也会勾起持有者的私欲，得到永生。
“将弱点坦然告诉我，”奈落冷冷的看着她，“你是笃定我奈落杀不了你？”
“那你要杀就杀好了，反正你一点也不在乎我。”玖娇娇的噘起嘴，仰起脸儿，大方的露出自己白皙的脖子，“没良心。”
说完，小姑娘气哼哼的转过头，看着娇小而纤弱的背影，奈落蹙起眉，桔梗……竟然想让四魂之玉永远消失，那她将四魂碎片交给自己的目的何在？
“为了在四魂之玉完整的时候，把你奈落和我一起送下地狱。”轻易看到了他内心的想法，玖说出了答案，转头，她笑盈盈的看着俊美无俦的男子，“桔梗她……最恨的就是你，阴刀哥哥。”
她的眸子藏着魅惑的光泽，眼波流转，满眼星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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