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黑暗 ...
-
像是浸泡在温泉之中，戈薇在黑暗里沉浮。四周是一片纯粹的黑暗，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一一唤了同伴的名字，回应女孩的，只有一片死寂。
方才，戈薇清晰的听到了钢牙腿上四魂碎片的心跳声，伴随着那声女子的轻笑，强烈的失重感也随之而来，再睁眼时，便来了这里。
尽管后知后觉，但戈薇明白，她是被人关在了这里，没有同伴，只有她一个。
面对无边的黑暗，从心底生出的除了孤寂，还有对未知的惶恐。
犬夜叉……戈薇深呼吸着，在心里默念着爱人的名字，尽管他不在身边，但他的名字足以在此时慰藉她的无助。
黑暗中有一星紫色的荧光闪烁，不等戈薇反应过来，那点荧光迅速扩大，成了紫色的光团。绕着她盘旋了一周后，光团中有少女的声音传来，娇俏却毫不客气：“犬夜叉？你……以什么立场叫犬夜叉的名字呢？爱人么？”
戈薇听出了这个声音，在她被强行拽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这娇娇的嗓音。
“你想做什么？”在战国时代待得时间并不算久，但戈薇很清楚，对方不可能毫无缘由的将自己关在黑暗中。可……为了什么呢？自己的四魂碎片已经全部被桔梗拿走了，还有什么能够让对方这样感兴趣？
或者，这又是奈落的圈套？
光团里传来笑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和犬夜叉是什么关系，恋人，还是……”
“不是的。”戈薇脸上顿时漫上炙热的温度，却也急忙否认，眼前闪过那时看到桔梗和犬夜叉亲吻的画面，她咬紧了下唇，良久才挤出一句，“他、我们是朋友。”
她不是不懂，桔梗和犬夜叉只是被奈落设计才会落到五十年前的结局，现在误会解开，桔梗也已经复活了，所以……
可是，她放不下犬夜叉，她想……留在犬夜叉身边。
“你想留在犬夜叉身边？”脑海中甫一浮出这个念头，女孩子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戈薇怔怔的看着那团瑰丽的光，那淡淡的紫色似曾相识，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在心底蔓延：“你能看到我的想法？”
“当然。”光团一点隐瞒的意思也没有，像是一个散发着活力的少女，围着戈薇转了转，俶尔，她笑了起来：“朋友？占了桔梗位置的朋友？”
“桔梗”两个字像是烈火，让戈薇顿时瑟缩了一下，表情仍然十分坚定：“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替代桔梗在犬夜叉心中的位置，我也永远替代不了。”
“你原来还知道自己替代不了呀？”光团上下浮动，笑盈盈的朝戈薇的痛处戳，“桔梗已经复活了，你能做的事，桔梗都可以做到，甚至她能够比你做得更好，那么你留下的意义在哪里呢？”顿了顿，女孩子笑得愈发好听，“你只是想要留在犬夜叉身边，心安理得的霸占本该属于桔梗的一切。”
“我没有——”戈薇大声否认，光团陡然欺近她，那绚烂的紫色光辉仿佛能够夺人心魂，“你没有？你的脸是桔梗的脸，你的爱人是桔梗的爱人，你的灵力是桔梗的灵力，你得到的尊荣是桔梗作为巫女的尊荣，包括枫婆婆对你的关爱，也是基于你是桔梗的转世。那么你本身有什么作为，值得你在这个五百年前的时代受到你现在享受的一切？”
“最为可笑的是，你竟然还会嫉妒桔梗，你似乎是忘了，是你霸占了桔梗的一切。”
“我……”戈薇微微张着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尽管她不想承认，但少女字字诛心，几乎每一句都扎在了她最不能示人的地方。那时在奈落的幻影杀之中，她看到桔梗和犬夜叉拥吻，那是她心底最恐惧的事物——她不愿意失去犬夜叉，不愿意再看到犬夜叉心中有别的女人。
哪怕是自己的前世，她仍然会嫉妒，会害怕。她怕犬夜叉身边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她怕犬夜叉将她当做桔梗的代替品。
偶尔，她也会想，要是桔梗从来没有复活就好了。纵然这个想法刚一萌芽，她就会唾弃自己，但每次看到犬夜叉因为桔梗失去理智的时候，她就觉得很难过。
明明在犬夜叉身边的是她啊。明明……桔梗已经亲手封印了犬夜叉，是桔梗亲手斩断的情愫，为什么现在又割舍不下？
“希望桔梗不存在吗？只要桔梗不存在了，犬夜叉就是你一个人的了，是吗？”光团轻易洞察了她的想法，“你嫉妒桔梗，嫉妒到想让桔梗消失，这样的想法，你敢让犬夜叉知道吗？”
“你不敢，你甚至不敢去赌，在犬夜叉心中，你和桔梗孰轻孰重。桔梗差点杀了你，可犬夜叉连刀都不会拔出来，他永远也不会伤害桔梗，而你，只是桔梗的代替品。”
“我不是……”戈薇的声音颤抖，她的眼睛很干净，可是现在充斥着茫然和悲伤，若是平常，她会大声反驳自己是代替品的话，然而现在，她甚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是桔梗的转世，拥有和桔梗一样的脸、一样的味道、一样的灵力，她能做到的事，桔梗都能做到，她之于犬夜叉，又有什么不同？
觉察到她的茫然和无助，光团抽离了她面前，轻笑：“那我要再告诉你一件事呢，知道为什么犬夜叉的言灵念珠只有你的话能控制吗？”
言灵念珠……戈薇抿了抿唇，那被设为“坐下”的言灵，是她和犬夜叉之间从相识就有的羁绊，独属于她和犬夜叉。
看着忽又坚定了不少的戈薇，光团中的女声笑得那么好听：“因为那个言灵念珠，是桔梗亲手做的，其中每一颗念珠，都是桔梗亲手注入的灵力，只是因为你是桔梗的转世，所以你才能用。”
“啊，我差点忘了。”光团声音娇娇的，戈薇几乎能够想见说话之人一脸无辜的表情，“桔梗定下的言灵，可不是什么‘坐下’，而是……‘深爱的’。”
“在这个五百年前的时代里，没有你的容身之所。就像现在，不会有人来救你一样。”
原来，她和犬夜叉之间一切的羁绊都来自于桔梗。
那她又算什么呢？桔梗的代替品，是吗？
绝望从心底深处蔓延了出来，戈薇忽然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她茫然的浮在黑暗中，透亮的眸子也沉寂了全部光彩，如同一抔死灰，再无半点生气。
紫色的光团静静的漂浮，渐渐淡去了自己的光华。
只剩一星点光辉时，那娇俏的女声含了轻柔的笑：“真是可怜啊……”
*
坐在被奈落妖力破开的巨大窗户前，玖单手托腮，静静的看着人见城紫黑色的天空。
托瘴气的福，自从四魂之玉中出来到现在，玖从来没见过蔚蓝的天空，虽不受瘴气影响，但偶尔还是会觉得毁心情。
偌大的房间里，撤掉了傀儡的奈落依旧背窗而坐，身边则是靠墙而立的神乐和捧着镜子的神无，光滑的镜面上正映射出结界外犬夜叉一行人的境况。显然，戈薇的失去意识让一行人陷入了无比被动的局面，尤其是，对施术者一无所知，作为同伴的他们只能看着戈薇神情越来越痛苦而无能为力。
分明是心灵上的凌迟。
看着镜中的景象，奈落轻笑——他很享受折磨犬夜叉一行人的乐趣。他本是背光，那抹微笑显得愈发阴沉和妖异。神乐目光流转在奈落和玖身上，终究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眼角余光注意到奈落的表情，玖转头，依旧托腮看着他，笑嘻嘻的说：“你笑得好像坏人呀。”
瞥了她一眼，奈落冷笑道：“动手囚禁戈薇灵魂的邪物莫非以为自己是好人？倒是会堂而皇之的扮无辜。”
“人家才不是邪物！”玖不依的拍着空无一物的窗框，小嘴噘了起来，一脸的委屈，“人家只是想试试桔梗转世后的灵魂而已。”
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奈落并不看她，重新将目光落到了镜中。犬夜叉一拳打在了地上，地上立时出现了一个坑洞，接连几拳下去，碎石飞溅，弥勒紧紧拉住他的手肘，却被他甩开：“眼看着戈薇这么痛苦，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指背上清晰可见的血色，足以见得用了多大的力气。
自讨了个没趣，玖换了个姿势坐好，看着镜中映射出的戈薇，水手服女孩的脸早已没有一丝血色，冷汗涔涔、奄奄一息。
真弱。
见惯了弱肉强食，玖对弱者一向生不出同情，自然也不会觉得自己下了多重的手。她的确是利用钢牙腿上、自己本体的碎片囚禁了戈薇的灵魂，这个穿越了五百年时空来到这里的少女，桔梗的转世。
戈薇很善良，也开朗而富有包容心，但玖轻易的在她心里找到了阴暗面——她嫉妒桔梗，尽管并不明显，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而四魂之玉最擅长的，就是找到人心中的阴暗面，并且利用阴暗面蛊惑人心，几百年来，没有一个人从玉的蛊惑中逃脱，除了奈落。
所以，玖轻易让戈薇堕入了黑暗。
转世始终只是转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完全不足以让玖忌惮。
可若是桔梗……
玖微微低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升腾起阴鸷来，浅浅的紫色里涌动着诡谲。
曾经被桔梗所守护，她太了解桔梗，对于这个女人，手软半点都会祸患无穷，只有杀了，才能一劳永逸。
轻易觉察到玖的阴郁，奈落猩红色的眸子注视着她。对于玖，奈落无疑是困惑的，这个玉魂身上满是谜团，纵然总是无辜又贪吃的模样，甚至像个普通的人类少女，但仅凭能够不费吹灰之力躲开他的触手这点，便足以见得绝非泛泛之辈，何况能够轻易囚禁戈薇的灵魂——连戈薇那等灵力，都毫无反抗之力。
还有，她口中所谓想要杀死桔梗，四魂之玉想要杀死曾经守护自己的巫女，原因呢？
绝非善类，不得不防。
不过一瞬，玖就已经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又是真切的笑意，对他娇娇软软的一笑：“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呀？”
奈落露出一点笑容，毫不客气的嘲讽：“满脑子只有吃的蠢货。”
“你那么聪明，不还得靠我来提升妖力么？”玖眨了眨眼睛，出言反唇相讥，站起身踱到门前，将门打开了一点点，探着身子对外面的仆从说：“我饿了。”
仆从忙吩咐人去传膳，又有些不放心的往门里看了看。依着人见城上下的意思，城主大人跟公主待在一起培养感情那是最好不过的，但神乐与神无那两姐妹也在，这不是叫公主殿下吃醋么？
可城主大人的决定，他们也不便说什么。
吩咐了仆从之后，玖关上门，便坐在房间的一角等着饭菜送来。奈落那头已经令神无停止监视，轻笑：“戈薇昏迷，比利用钢牙杀了犬夜叉更能折磨他。”
“所以，要趁现在杀了犬夜叉吗？”神乐一直没有说话，手中的折扇微微打开，分明是已准备好可以随时开战。她话音刚落，迎上玖含笑的目光，她愣了一下：“有什么话直接说。”
“你能帮我传一句话吗？”玖甜甜一笑，目光落在了奈落身上，他的服饰儒雅又贵气，衬得他的脸愈发的好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玖低头笑了：“我说过，谁要是威胁到了我的存在，我只能，牺牲她。”
“神乐，麻烦你给犬夜叉传一句话吧。让他做个抉择，桔梗和戈薇，他选择谁。”
她笑得一如初见时纯真，像是从没有被污染的白雪：“你告诉他，只要桔梗一死，我马上放了戈薇。”
“如果他做不出选择，你就告诉他……”顿了顿，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下去，轻轻说，“等着给戈薇收尸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黑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