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翻脸（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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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微风吹拂着玖的长发，划出细小的波浪来。月光给她的长发镀上了一层莹白，看起来颇有些妖异。
犬夜叉将戈薇护在怀里，确认戈薇没有受伤后，他瞪着玖：“你说什么？”
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望着他，并未回答。戈薇呼吸有些颤抖，看着玖含笑的姣美容颜，她咬了咬下唇：“回到奈落身边？”
“当然。”玖娇娇的开口，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是澄澈的笑意，“人见阴刀……是个什么东西啊？”
她笑容如常，纯真又富有渲染力，可话语却可谓字字诛心。事已至此，又还能有什么不明白？她口中的阴刀哥哥，指的并不是人见城主阴刀，而是奈落，从来都是奈落。
这个笑意盈盈的女孩一直都在骗他们。戈薇心中如是说，一股深深无力在心中蔓延，在这股无力中，还夹杂着被欺骗的悲哀。
“琥珀！”寂静的夜色里，半空中传来了珊瑚的声音，焦急的呼唤着弟弟的名字。抬头，珊瑚与弥勒骑在云母背上，而七宝亦是趴在云母头顶。甫一落地，珊瑚便朝着弟弟过来。琥珀依旧面无表情，扬起镰刀作为警示。
“玖姑娘？”弥勒飞快的扫视过众人，见双方姿态诡异，但对峙之势十分明显。他沉吟片刻，脑中涌出一个怕人的念头来，尚未开口询问，犬夜叉已然怒喝：“这个女人一直都在骗我们！”
听得犬夜叉的话，七宝浑身剧烈一震，下意识看向了玖。后者袅袅娉婷的站着，表情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虚，未等同伴接话，她已经开口表示抗议：“不过是跟你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怎么能说人家是骗子呢？”
“你胡说！”七宝大声叫了起来，他跳到戈薇身边，像是下定了决心，“才不是玩笑！你、你……那天我看到她和奈落拥吻，她根本就是奈落的女人！”
七宝稚嫩的嗓音说出了这个事实，众人皆惊。迎上了同伴们质询的目光，七宝有些局促，犬夜叉额上青筋都鼓了起来，恶狠狠的吼了七宝一声：“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玖的确没有欺骗，她只是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事。
居然放任奈落的女人跟在身边，想想都觉得恶心！
被犬夜叉凶神恶煞的吼了，七宝多日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头。他扑到戈薇怀中，当即嚎啕大哭起来，泪花簌簌而下，数度哽咽，才说清事实：“她、她威胁我，若是说出她的身份，就要、就要……杀掉大家，还有……枫之村的人……”
看着他哭得厉害，戈薇咬了咬下唇，抬头望向不为所动的女孩：“玖，我们那么相信你，为什么……”
“我来到你们身边，只是因为觉得好玩，人见城中实在是太无趣了。”玖大方的笑了笑，看着七宝哭成了泪包，她颇为淡然，淡紫色的眸子里是真挚到有些虚伪的笑意，“真蠢，竟然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还是你们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呢？”
她话语颇为尖刻，戈薇怔怔的看着她，眼角有一丝晶莹滑落。她是真心将玖当做朋友，不想这份友谊换来的却是对方一开始就在欺骗的真相。
弥勒沉吟片刻，过去所想不通的桩桩件件在脑海中都清晰的浮现了出来。譬如，当时无双那条不受控制袭向玖的触手，最猛胜八成是出于玖的授意。还有后来奈落一反常态出手攻击犬夜叉——皆是因为玖本就是他亲近的人，他在乎她，可玖利用他来掩饰自己的身份，这才会让奈落大为光火。
但，还有一件事没有得到解释——她身上为什么会有四魂碎片的气息？
因为琥珀在场，珊瑚完全无法冷静的思考。戈薇收起悲伤，看着玖：“那么为什么，你决定今晚暴露自己的身份？玖，你从来没有将我们的行动告诉过奈落不是吗？但凡你告诉他血玉珊瑚的事，他今日便不会受伤。”
“我只是为了找乐子，你难道以为我想掺和到你们和奈落的恩怨中？”玖从来都不是为了探听情报才跟随他们身边，自然，在她有足够把握能够保住奈落的情况下，她也懒怠多费唇舌，“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她不会让奈落死，她原本是这样认为的，但她似乎低估了自己对奈落的在意。就像是喜欢的东西被人打破了，即便能修好，也并不表示会放过打破物品的人。
她有的是法子折磨这一行人。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犬夜叉猛的拔出了铁碎牙，“奈落那混蛋在哪里！”
玖嗤的笑出来，面对犬夜叉的气势汹汹，她压根儿就没有放在心上：“我若是不肯告诉你，你又能奈我何呢？”
犬夜叉登时大怒，不等他反应，琥珀手中的镰刀已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脖子，只要加上一点力气，他就会身首异处。
“琥珀不要！”珊瑚立时着了慌，踉跄的上前几步想要阻止弟弟的动作，玖歪着头，一派娇俏，慢条斯理的开口：“犬夜叉，你猜是风之伤快，还是琥珀割下自己的头来得快。”
“你这混蛋……”犬夜叉咬紧了牙，戈薇摇头：“玖……”玖一直是柔弱的，虽然并不爱说话，但行止间的贵族气质做不得假，现下竟然会这样威胁犬夜叉。
“柔弱？戈薇，这个词恐怕并不适用于我。”玖轻笑，扫视众人一圈，扳着自己纤细的手指，一一数出来听，“我杀了黑巫女椿，我岂止杀了椿，无双也是我借口带他去找桔梗将他哄走，还有桔梗……”她甜甜一笑，“桔梗也差点死在我手里呢，犬夜叉，就在戈薇说想要留在你身边，你也觉得她是你容身之所的时候。可怜啊，桔梗濒死的时候，你在跟另一个女人卿卿我我、谈情说爱。”
犬夜叉鎏金色的眸子颤抖着，迎上女孩的如花笑靥，他脑中嗡嗡作响，竟是愣在当场。
桔梗……
“你把桔梗怎么了！”看着犬夜叉失神的模样，戈薇难过得要命，但桔梗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不可能无动于衷。玖并不回答她：“你真的关心桔梗吗？你心里的嫉妒，可没有半点消失的痕迹。”
骤然被她点破心中最阴暗的地方，戈薇脸色顿白，不自觉的回想起被禁锢在黑暗中的事。
等等，那时候听到的那个娇柔女声……
“深爱的。”玖轻声念出了三个字，平缓的语调让戈薇表情顿时变了，玖“咯咯”笑了起来：“蠢女孩，你现在才明白吗？”
她的声音……所以，在初见时，她听到玖声音的时候会觉得耳熟。因为就是她，在黑暗中将自己蛊惑。
戈薇蹲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耳朵，她不愿意再回想当时的事，更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她不为人知的阴暗。
“你到底是什么人？”眼见犬夜叉和戈薇都因她三言两语而失魂落魄，弥勒强定心神，他没有万全把握能不被动摇心智，但现在只有他了。握紧了封印的念珠，若实在不能，便将她吸入风穴中。
玖微笑，并没有回答他。耳畔的风声骤然大了不少，神乐自巨大的羽毛上一跃而下，将其变小簪入发中。双方对峙的场面让她饶有趣味，露出一个笑容后，她懒洋洋的说：“奈落让我来接你了。”
玖敛了敛眉，沉吟片刻后开口：“也好。”
转头，玖平静的朝神乐走去，琥珀亦收回武器跟随其后。她步伐不大，行动极为优雅，行出几步。犬夜叉喝道：“站住！”他杀气腾腾，“你对桔梗做了什么！”
转头，他脸上显而易见的怒意，铁碎牙的刀刃遮住了他部分容颜，看来颇有些凶狠。玖面露无辜笑意，轻声复述：“我对桔梗做了什么？”她歪着头若有所思，片刻后轻笑，“犬夜叉，既然你做不出选择，索性我替你选，只要桔梗死了，你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和戈薇在一起了，不是吗？她那具冰冷又虚假的身体，只差一点就能直接打碎了。”
犬夜叉神情顿变，愤怒顿时侵占了他的神智——当日囚禁戈薇，逼他牺牲桔梗的就是眼前的女子！他猛的跃起，手中铁碎牙朝着女孩劈了过去：“你这混蛋！”
巨大的刀刃朝着面门而来，神乐当即打开折扇，要以风刃挡住攻势。尽管她不满于奈落，但和玖并无纠葛。玖扬手制止了她，下一刻，她小巧纤细的左手握住了迎面的刀刃，她纹丝不动，小手紧紧钳制着铁碎牙，刀刃不能再前进分毫，犬夜叉咬牙欲用蛮力拔回铁碎牙，不想，玖指尖有紫色的萤光溢出，随着紫光溢散，有清晰的碎裂声从她手中传出。
铁碎牙……被她握碎了？！
“刀是把好刀，可惜了，在你这个半妖手里。”玖开口，声音清泠泠的有些寒意，她的脸在光华中有一分病态的惨白。她右手朝后微微扬起，紫光在她手中凝结，陡然打在了铁碎牙上。这一击将犬夜叉整个打飞了出去，妖刀也随之飞离手中，刺入了不远处的地面，立即变回了破铜烂铁的模样。
只是刀身上有清晰可见的裂纹。
犬夜叉重重摔在地上，强撑着翻身而起，呼吸有些粗重。看着他额上冷汗涔涔的样子，玖甩了甩小手，笑容纯粹：“卑贱的半妖，跟我动手，你有资格吗？”
“犬夜叉！”戈薇顾不得许多，忙行至他身边扶起他，听得玖这般诛心的话语，她转头：“你——”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玖轻笑，“犬夜叉，你为我差点杀死桔梗而愤怒，那么桔梗是你什么人呢？恋人？在她死后飞快喜欢上戈薇、在她复活后从来没有尽过保护责任的你，有什么脸说她是你恋人。”她张开手，掌心光华绚烂，同样一道紫光包覆在戈薇身上，“那么现在回答我，戈薇和桔梗，你选谁？”
“戈薇！”犬夜叉立即翻身，想要触碰戈薇，可是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他整个弹开。戈薇慌忙摇头：“犬夜叉不要！”她转头看向玖，“你不要太过分！”
她很清楚，要犬夜叉完全割舍下桔梗是不可能的，于情于理，他都有保护桔梗的责任，但这不表示她不会嫉妒和失落。可现在，玖逼着他做出选择，不管选谁，对犬夜叉而言，都是最痛苦的折磨。
“犬夜叉，你选择谁呢？”玖平静的再次问道，“是桔梗，还是戈薇。”
“你这混蛋……”犬夜叉瞪着玖，他拔起刀鞘，呼唤着铁碎牙，刺入地面的铁碎牙晃了晃，当即飞到了他的手中，再度妖化的刀刃上的裂纹似乎比刚才更深了。玖噘起嘴，表情无辜：“你又要砍我呀？”
不等她说完，一记风之伤自对着她打了过来，玖淡漠的看着扑面而来的妖力，躲也没躲，身后的树木被妖力掀翻了不少，地面也是清晰可见的痕迹。
而女孩站在原地，怡然自若。
“你——”连风之伤也对付不了她吗？可是她连一丝妖气也没有，爆流破无法施展……弥勒出言道：“犬夜叉！别忘了，桔梗大人说过，囚禁戈薇大人灵力的人身负灵力与妖力，绝非你我能够对付……”
玖嗤的笑出来：“那么桔梗有没有告诉你，灵力也好，妖力也好，都伤不了我。”她看向戈薇，手掌转动，戈薇的身体竟然渐渐变得透明，“既然你刚才为桔梗那么愤怒，那我便默认你选了桔梗。”
“戈薇！”犬夜叉转身朝着戈薇去，却怎么也突破不了结界。他匍匐在地，看着眼前愈发透明的女孩，心痛如绞，艰难的开口：“我……选戈薇。”
他不能失去戈薇，绝对不能。
“很好。”玖收回手，看着犬夜叉跪卧在地，大口大口喘气，神情痛苦，她懒洋洋的笑起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羁绊就只是个笑话而已。”顿了顿，“下回见到桔梗，我不会手下留情了。为保戈薇选择放弃桔梗的你，有什么资格为桔梗愤怒呢？你不过是始乱终弃见异思迁的负心人而已。”
“犬夜叉……”戈薇扶着少年，尽管犬夜叉选择了她，可她并不高兴，她可以感觉到犬夜叉的痛苦，为了保护她而做出放弃桔梗的选择，如同挖空了心脏，永远也不会停止的痛苦。
看着犬夜叉无比痛苦，玖心中有报复的快感——她本就是成心的，她知道犬夜叉早已将戈薇看得重于桔梗，但她就是要逼他面对，面对他负了桔梗的事实。
她从来都是睚眦必报，伤到了奈落，她绝不会这样轻易就算了。
如斯想着，玖毫不客气的再在犬夜叉心中撒上一把盐：“可怜啊，桔梗现在被你堂而皇之的牺牲，五十年前……”
“你闭嘴！”戈薇腾地站起，她姣好的面容布满愤怒，珊瑚顾不得弟弟，忙赶到戈薇身边，唯恐玖对她不利。弥勒将手放在犬夜叉肩上，此时任何言语都显得无力，他能够做的，只能以行动安慰他。
他做出了选择，便永远会背负这种痛苦。
戈薇擦干了眼泪，已拉弓对准了玖：“玖，你不要逼我……”
“我就是逼你，你又待如何？”玖眨了眨眼，一脸无畏的反问，“这就是你所谓的真心将我当做朋友？”她平静的看着犬夜叉，淡淡说，“五十年前，桔梗是因为你才死的。”
犬夜叉看着玖，他眼中一片血红，一语不发。玖笑道：“你难道不感到奇怪？为什么桔梗的灵力会下降，导致枫之村妖怪丛生，进而诞生了奈落？仅仅是因为喜欢你？那戈薇亦是爱你，为何灵力从不见下降？”
“你什么意思？”弥勒看着她，替犬夜叉问出了这话，他脑中有一个诡异的念头，却太过匪夷所思。
“你猜得对，法师大人。”玖肯定了他的想法，并不掩饰自己能够窥测人心的能力，“是我做的，我不过用了一点小手段，就压制了桔梗的灵力。爱上妖怪的巫女，背弃了职责与使命，也配称之为巫女？”
“要是没有你，桔梗就不会死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将灵力和妖力完美结合，甚至在五十年前就已经在桔梗大人身边。而且你身上有四魂碎片的气息，并且能够控制琥珀……”弥勒强行拉住几乎要冲上前的犬夜叉，随着话语，他表情愈发惊疑不定，瞳孔也有微微的收缩，“你、你难道是……”
玖“咯咯”笑起来，娇娇的嗓音在夜色中听着悦耳又轻灵：“你说得对极了。”
她眸子里陡然涌出诡异的笑意来：“我就是四魂之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翻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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