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同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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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娇软的声音落下，山麓间除了陡然大作的风声外，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所有人的愣在当场，拉开弓箭的戈薇更是呆愣不已。
四魂之玉……竟然是活物？
任凭风吹拂着自己的长发，玖轻笑着看过对面所有人，转而，她启唇笑道：“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久一直都杀不了奈落吗？是因为你们蠢。”
“戈薇，你从来都不如桔梗，至少桔梗在见到我第一面，就知道我是她曾经守护的四魂之玉。”
“早些离开也好，不然，天天跟你们一帮蠢人在一起，只会越变越蠢。”
她说罢，转身便朝神乐走去，琥珀紧随其后。她是那么高傲，将后背完全交给了敌人。
看着她纤弱的背影，犬夜叉已经被愤怒冲垮了理智——五十年前桔梗的死，他一直归咎于奈落，可没想到，原来被她尽心尽力守护的四魂之玉，才是最大的元凶。
可现在，她还要杀桔梗第二次。
他几乎是一跃而起，尖锐的利爪朝着玖抓了下去。耳边风声大作，玖并没有回头，甚至坦然的将自己的右肩暴露在犬夜叉突如其来的攻击下。
“犬夜叉！”心知他已经失去理智，戈薇慌忙叫道，看着玖右肩被散魂铁爪撕开了一道很大的伤口，伤口骨肉分明，却没有一丝血流出。
但女孩微微转过头，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
有诈？！不等戈薇开口唤出犬夜叉的名字，她忽然感觉到右肩有剧烈的疼痛传来，鲜血已是喷涌而出，迅速打湿了她半个身子。她再也无力站着，顿时扑倒在地。
为什么……
骤然闻得空气中的血腥味，犬夜叉瞪大了双眼，转头见戈薇倒在了血泊中，不少鲜血溅在她脸上，更衬得一张小脸白得诡异。
犬夜叉登时慌了神，忙不迭奔到戈薇身边，从珊瑚怀中抢过她。鲜血已经打湿了身下的草地，戈薇无力的张着嘴，却因为血液流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双眼亦有些无神，只能紧紧抓住犬夜叉的衣袖。
玖右肩的伤口已经复原，她拢起衣服的残片遮住白皙的肌肤。看着抱着戈薇浑身都有些颤抖的犬夜叉，她淡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轻笑：“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你对戈薇做了什么！”犬夜叉双目赤红，狠狠地盯着玖，后者若无其事的笑起来：“是你对她做了什么，我不过是上次将她囚禁在黑暗中时，在她灵魂里种下了一枚种子。”
“同命。”
弥勒微微睁大了眼，尽管从未听说过何为同命，但不难想象出它的效果——一旦玖受伤，戈薇大人身上也会出现同样的伤口，甚至于，玖若是死去，戈薇大人也会随之死去。
而玖是四魂之玉的化身，绝不会因为物理攻击而死亡，方才更是展现出了能够瞬间复原伤口的能力。但戈薇不同，她只是脆弱的人类，遭受到这样的攻击，凶多吉少。
况且，弥勒看向戈薇，她意识已经有些浑浊，无力的抓着犬夜叉的衣袖和珊瑚的手，好像随时都会失去意识，和桔梗大人的致命伤一样，都在右肩。
玖是刻意露出右肩哄骗犬夜叉攻击的，不，她此前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刺激犬夜叉。坦然自己是奈落的女人，以戈薇大人的性命逼迫犬夜叉放弃桔梗大人，甚至告诉他，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出现，桔梗大人本不会死的事实。
一切都是为了引诱犬夜叉攻击自己，而后戈薇大人身受重伤，让犬夜叉陷入无尽的痛苦与自责中——重演五十年前的悲剧，让犬夜叉切切实实感受到亲手杀死最爱女人的痛苦。
何等诛心！
“要怪就怪你自己，轻易被敌人所激怒，蠢得令人发笑。”玖微微扬起脸，在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亲手杀死心爱女人的滋味如何？五十年前，桔梗也是因为右肩的伤才会死去的呢。”
犬夜叉垂着头，用力将戈薇揽入怀中，全然不管沾染上满身血污，因为悲伤，他周身的妖气逆流着。弥勒咬紧了牙：“你这女人……”他解开了右手风穴的束缚，掌心的风穴有无尽的吸力，将四周的物体尽数朝其中吸去。
玖平静的站在原地，脚步并没有因为风穴而移动分毫，风穴尚不足以吸收她。瞥了一眼身后不得不蹲下稳住身形的神乐，她勉力支撑着，还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拉住琥珀。迎上玖的目光，她颇有些埋怨：“你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知道啦，凶什么凶啊。”玖鼓着腮帮子嘟囔一声，当即将琥珀一把提起向弥勒扔了过去。弥勒登时大惊，忙不迭封印风穴，唯恐将琥珀吸入。后者落地，眼神依旧空洞，站起后温顺的跟在玖身边。
“琥珀。”珊瑚唤着弟弟的名字，如预料中没有得到半点回应，身边好友已经几欲昏迷，珊瑚闭上眼，紧紧拉着戈薇的手。只是戈薇却被犬夜叉放了下来，珊瑚睁眼狐疑的看着他起身。后者低头，几乎整张脸没入阴影中，他微微摇晃着走出几步，抬头，他的眼睛血红一片，异色的妖瞳中无悲无喜，只有属于野兽的原始杀意。
犬夜叉妖化了。
“犬……夜叉。”戈薇无声呼唤着他，但他早已听不到，一个跃起，已经冲到了玖面前，尖锐的利爪朝着玖抓了过去。拥有大妖怪的血统，完全妖化的犬夜叉体能远胜往日，觉察到他的异状，玖当即挡住了他的利爪，将他扔飞了出去。
居然会被妖血吞噬心智，到底只是个半妖。玖暗忖，眼看他再度攻来，她面露狡黠的笑，退后一步，紫色的光迅速在右手凝结，不过一个错步，几乎整个撞进了犬夜叉大开的怀中，她右手微微后撤，而后飞快的朝犬夜叉胸口挥去，被灵力重击，犬夜叉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被整个打飞出去，落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就算是妖血失控，你也就这点能耐？”玖甩了甩小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昏迷过去的犬夜叉，轻轻的嘲讽，“到底只是个没用的半妖。”
“有些事，是你咎由自取。”
她朝着神乐和琥珀的方向走去，行出几步，七宝大声问：“你杀了犬夜叉？！”
小狐狸早已满含泪水，之前纵然被玖所威胁，但玖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危害他们的事，所以他甚至想过，或许玖不是奈落那样的人，可现在……
“一个卑贱的半妖，不值得我出手杀他。”玖笑盈盈的转头，“我要他活着、清醒着去体会有些痛苦。”
“死了一了百了，要折磨一个人，可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玖笑眯眯的看过浑身是血的戈薇，她意识已经模糊，右肩的伤口还在淌血——犬夜叉是用了不小的力气。她露出纯真的笑：“蝼蚁就是蝼蚁，变得再强也不过就是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你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笑着行至神乐身边，不多时，巨大的羽毛腾空而起，神乐看着渐渐变小的一行人，沉默了片刻，说：“戈薇真的没救了？”
这不是神乐第一次见玖露出凶残的一面来，这个素日里笑得如同瓷娃娃般乖巧的女孩实际上心狠手辣，更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今儿犬夜叉等人飞来横祸，全然是因为奈落受了伤。
就因为犬夜叉让奈落受了伤。
玖闭目坐在她身后，一脸慵懒，显然，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半晌后，她睁开眼，从身后抚上神乐的手臂，娇软的嗓音阴恻恻的：“神乐，你很害怕呀？”
神乐脸颊有冷汗滑落：“怎么可能……”
“那样最好。”玖轻笑，将下巴搁在了神乐的肩上，附在她耳边轻声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个聪明人。”
戈薇靠在树边，珊瑚手忙脚乱的拿着止血的药材。因为失血过多，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耳边轰鸣阵阵，听不清半点声音。右肩的痛还在反复拉扯着神经，鲜血如注，一点点的带走她的生气。
许是同样位置的伤口让灵魂产生了共鸣，戈薇只觉得心里升腾起绝望来，不属于她的绝望——那是前世的桔梗被奈落伪装的犬夜叉攻击时，心里的绝望。
她要死了是吗？因为右肩的致命伤，就像桔梗一样？那……犬夜叉呢？犬夜叉怎么样了？
戈薇在黑暗中沉浮，她的意识渐渐有些涣散了，因为失血而缺氧，她脑子晕乎乎的，全身的感官都在衰退。
一片朦胧中，右肩似乎有诡异的温暖一闪而过。
*
从山麓一路向西绕了一圈，羽毛在人见城外停了下来。方才的恶战几乎将人见城前方夷为平地，因为结界的缘故，城中的人并不知道外面情况。玖回到城中时，人见城中的家臣和仆从皆围在奈落房间门外，见她回来，纷纷面露欣喜：“玖殿下回来了。”
“阴刀哥哥呢？”玖单刀直入，为首的家臣道：“阴刀殿下将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也不喝，臣下等实在担心，又不敢触怒殿下。玖殿下回来就好，烦请玖殿下劝劝阴刀殿下，以自己身子为重才是。”
玖平静的点头：“你们下去吧，准备些吃食，一会下送过来就是。”纵使不放心，家臣仆从也不便说什么，只得退下。神乐站在她身后，笑容玩味：“奈落心中郁结不吃不喝？”
若奈落能因为不吃不喝而死，她也不用费这么大周折想要夺回自己的心脏。
玖噘着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言语。她打起帘子，屋中一片昏暗，一个颀硕的身影坐在窗前，俊朗的容颜隐藏在阴暗中，有几分死人般的青灰色。听得动静，他猩红色的眸子看向她，颇为妖异。
看起来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但他的妖气却不如往日般强盛。放下帘子，玖快步走向他，扑到他怀里，小脑袋埋在他颈窝，惨兮兮的轻叫：“阴刀哥哥，玖儿想你了。”
她撒着娇，声音里甚至有小小的啜泣声，一派久别重逢的样子。奈落并未如往常一样戳破她的伪善，一言不发的搂住她小巧的身子，大手抚着她的后脑。
这是他第一次出于主观意识的拥抱她。
自诞生以来，奈落从未有过半分温情，半妖的身份让他夹缝求生，一步步走到如今。他从不相信任何人，亦是嘲讽所有的感情。
他奈落从不需要任何感情。
因此，他一直否认着对玖的在乎，尽管行止间总会流露出不少端倪，但他依旧否认自己被玖日复一日的“喜欢你”所腐化。
四魂之玉不会对任何人尽忠，善于蛊惑人心的玉魂更不会。因此，奈落从未对玖卸下心防，即便他在乎她，乃至于做尽了亲密的事，他也从未彻底相信过玖。
不相信，也就不会失落于被背叛。
但她似乎从未想过离开。在被风之伤和苍龙破夹击时，四魂之玉布下的结界和替他疗伤的光无疑说明了她的态度——她一直都在他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玖说过，想要和他一起活下去。
将脸儿埋在奈落颈窝，玖轻易觉察了他的心理变化，这个一向别扭的半妖竟然会回应她的拥抱。玖温顺的被他抱在怀里，玖呼吸间都是他草木微潮又有几分人类熏香的味道，她一时有些贪恋。
他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也不是能够轻易挣开的。玖拍了拍他的背，娇娇的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喉中泛出低沉的笑意：“无聊。”
别扭的死半妖。
并不跟他争言语上的痛快，玖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经此一役，犬夜叉等人算是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若非奈落事先劫持小铃，恐怕早已被杀生丸追杀。
两相安静，奈落垂着眉，他一向对形势看得十分清楚，更明白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再留在人见城中无异于作茧自缚，如今铁碎牙可以轻易劈开他的结界。他需要一个足够隐蔽的安全场所，以供他重组身体，并借以四魂之玉提升妖力。
“知道白灵山吗？”玖开口，仰着脸儿看他，她眼里是狡黠的笑意，“被白心上人的结界所守护，任何妖邪一旦踏足，便会立即被净化。”
“这世上没有完全纯白的东西，最极端的善，往往最容易沾染邪恶。”
“我想，白心上人一定会很乐意接纳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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