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烧雪煮茶

24、叶晨

　　“恩。”他似乎有些不想回忆，但他拿起水果刀削苹果的时候，他开了口：“叶晨，以前我好羡慕你，我们明明一样出身卑微，可是你却可以有那么多人争来抢去。而我，就连林可一个人的心，也无法触摸。可是后来，你差点死掉的时候，我觉得我们都一样。”他静静的说着，语调没有多大的波澜。
　　我的心剧烈的跳动，我差点死掉？
　　“叶晨，我知道你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了，比上次还惨。可是你得到了，得到了林可的心。”他继续说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有些激动。林可的心？哈哈，太可笑了。他恨不得一巴掌把我抽死，看来这种人的心，是黑心。可是另一个声音，却为林可申冤，他什么都听你的，他宠着你，他为了你和很多拿刀的打架，受伤。
　　说实话，我无法面对林可。偶尔，我有想起一些过去。
　　“他没有胡说八道。”洛老师，是洛老师。我抬头，迷茫的看着她。
　　“叶晨，这一次已经是你第三次失忆了。”洛蓝看着窗外。
　　“第三次？？”我百思不得其解。
　　“恩，第一次你在开学后一个月你就被车撞了。幸好苏凌及时救你，否则你早就没命了。苏凌本不想再把你送到那所高中。可是你在推进手术室之前，一直喃喃着：想回去，林可…什么的，苏凌只好把你再送回去。你失忆了，苏凌有些担心，但是她尊重你的选择。
　　可是好景不长。又过了一个月，苏凌的订婚宴，拿到破格录取通知书的你，竟然跳楼自杀。还好你没死，简直是奇迹，不过你的记忆更加混乱。所以苏凌就请了一位知名催眠师，将你的记忆停留在开学前。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改变你的命运。”洛蓝装过身，看着我，表情非常认真。
　　“这不是真的，你们这些骗子，给我滚出去……”我大叫着。我的脑袋似乎要爆炸了。
　　“怎么了？”苏凌，是苏凌，我想扑到她的怀里，可是终究没有，我泪光闪闪的看着她。
　　“出去，你们给我出去！！”苏凌发火了，我第一次知道，苏凌愤怒起来是极度的恐怖。洛蓝和郝煊对看一眼，也就离去了。
　　苏凌坐下来，手里提着我落在酒吧的袋子，那是我为她织的围巾。她的情绪有些不稳，我第一次明显的感受到苏凌的不安。
　　“我想睡会。”我看着苏凌。她点头。
　　我假装睡去。苏凌背对着我，坐在椅子上。她拿出袋子里的东西。开始很开心的样子，当她看到“L”的字母时，她捏着围巾的手，紧紧地揉搓着围巾，仿佛这是她最讨厌的东西。
　　我以为她会高兴，但是她生气了，甚至还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
　　苏凌讨厌我，也许我真的就是和洛蓝说的一样，是失忆了两次的拖油瓶。
　　对呀，我突然想起，我领过两次行李。难道这也是真的，那个老师没有冤枉我？我也奇怪虽然失忆，但是领两次很奇怪，原来我的记忆果然被刷了两次。
　　“还是只对他念念不忘……”我听到苏凌低声地呢喃。
　　谁？对谁？我迷惑。我突然想起苏凌给我的东西里有个精致的盒子。
　　我用手机，偷偷发信息给林可，让他带过来，毕竟我只能相信他。
　　苏凌发现我醒着，她困惑的看着我，我低估了她的警觉，她一把夺过我想藏在被子里的的手机。我知道她看见了收信人的名字。她苦笑，然后对我说：“你乖乖在这里养病，最近我都不会过来。”
　　苏凌，不要，苏凌……
　　我的内心撕心裂肺的呐喊着，可苏凌还是离去了。我太过懦弱。
　　苏凌的表情有些受伤，可能源于我的欺骗。我竟然装睡！我后悔，可是没有用——苏凌走了。我用拐杖将苏凌带来的没有织完的围巾勾过来。我的脚受了伤。
　　我认真地织着。
　　“你这次果然没有失忆。”
　　我抬头，对上洛蓝的眼睛。她怎么还在？我有些惊慌。是的，我在撒谎。
　　“你也累了，我知道。但是请你看看这个。”洛蓝递给我一个盒子，和苏凌给我的很相似，但不是一个，这是个加大版本。
　　我接过盒子，打开。我不想相信这是真的，这里装着很多照片，是关于我和林可的。我竟然和林可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打球，还有说有笑。可是这千真万确。
　　“苏凌不想勉强你。她一直给你选择的机会。”洛蓝的表情有些悲伤。
　　“我和林可是恋人？”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荒谬的问题。我的内心在不断的否定，这不可能，不可能。只是朋友而已！
　　“我不知道。总之，苏凌要结婚了。请你祝福她。”洛蓝留下一句让我痛彻心扉的话语。苏凌只说最近不会再来，没有说她要结婚的消息呀。难道我不配知道。苏凌，苏凌……我卷缩在被子里。我宁愿自己死了，要是死能带来解脱。
　　我看着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对，我这种人还是死了比较好。
　　“你干什么？”不知为什么，已经走了的苏凌，冲了进来。抢夺着我手里的刀，她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和我争抢时被我划下的伤痕。
　　苏凌的血在不断的下滴。我失神落魄的扔掉手里的刀。
　　“苏凌，放过我吧……”我哭泣着嘟喃。
　　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我看不到她的眼睛。她捂着伤口的手，微微的颤抖。我想她很痛，我比她更痛。
　　良久，她说，“好！”然后转身走出病房，房间里只剩下我。苏凌没有拿走水果刀。而我也再没有去拿它的勇气。
　　林可将我的盒子拿来的时候，我礼貌的对他说了句，“谢谢。”他看着我，“叶晨，你这次没有失忆的，对吗？”林可问我。我知道他是聪明人，我让他拿盒子就是个错误。
　　如今一切已经来不及。但是我想知道，我和苏凌之间到底为什么就那么没有缘分，还有我可悲的车祸，跳楼。现在还增加了一条割腕未遂。
　　“叶晨，对不起。”林可一本正经的说。
　　有一刻，我怀疑我的耳朵是不是被撞坏了，否则一天之内，怎会听到这么多胡言乱语。可我，不恨他。
　　“叶晨，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林可的眸子有些落寞，语气却坚决，仿佛说着婚礼的誓约。
　　“你总是对着一个玩具，每天踩一脚，却好意思说着那是你喜欢的玩具？恐怕是那种打人的滋味让你很爽吧。”我还是忍不住说出藏在我心里的恨。
　　我只想让他知道，我恨他。这是我唯一能够为他做的。
　　“我原以为你是喜欢我的，看来，我错了。”林可的眼睛变得红红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本想反驳，可是洛蓝的照片也让我产生一丝可怕的猜疑。“你走，我想一个人安静。”
　　打开林可带来的盒子，我发现里面只有一枚做工精致镶钻的戒指，看直径应该属于男性。这是苏凌的东西。原来那时候苏凌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真是个傻瓜。
　　戒指的盒子上有个‘S’的变形标识。我用手机上网搜索，这个标志是一个名为‘十字路口’的设计馆。看来很是有用心的设计自己的婚戒呢，苏凌。
　　我的心，沉浸在喜马拉雅不化的冰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