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烧雪煮茶

23、叶晨

　　被调过时间是手机，重新买的石英表，包括那本日历。
　　“怎么，还是不喜欢热闹？”
　　我别过头，不知道是何时，林可坐在了我的旁边。
　　我没有多大情绪。我不想说话。
　　“你是个GAY。你不知道吗？苏凌可是你仇人的女儿，你确定要和她纠缠，哪怕她只是拿你当威胁她爸爸的挡箭牌？”林可笑着，阴险。
　　可是他的话语，像毒针，精准地刺着我全身只要能感受疼痛的穴位。
　　我看着他，我不知道我的表情何等难看。“你胡说，我不是，我喜欢的是苏凌，我跟你不一样，你这个肮脏的家伙。”愤怒，羞愧，害怕。
　　“哈哈哈……”他不怒反笑。许久，他勾唇一笑。“我们都不知道睡过多少次，你还在这里装纯情，真有意思。”
　　他的话，如雷贯耳。他怎么能够这么若无其事的编造这种不可能发生的谎言。
　　“不要这么看着我，你即使要恨，也轮不到我。恨苏凌那个老女人，恨苏越那个老狗，恨你自己的懦弱吧。”林可咆哮着。他的眼睛红红的，让人更加确信他说的其实才是事实般。
　　苏凌骗我？林郁也提过。我努力让自己冷静，可是我就是不能。
　　“苏越那个老变态，他和你爸爸有一腿，为了报复你，苏越把你送去孤儿院，苏凌也知道的。可是你老子死了。他就把目标转向你。他看上你了，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一样漂亮，英俊，精致。所以他才让苏凌把你带回来的。可是苏凌有私心，她为了自己的母亲，她把你藏进这个城市，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苏凌毕竟还嫩，不是她老子的对手。”林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整个人看上去，就是颓废。
　　而我，也好不到哪里。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活，都是谎言，全部都是谎言。我用力捂住耳朵………
　　“你不想听？哈哈哈……我偏要说。”林可恶狠狠地拉开我捂住耳朵的手，“你给我好好听着。”
　　“哈哈哈……”我笑出声，可是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你父亲叫叶浩洋，你母亲叫林立。你的名字是你母亲起的。你的父亲，已经死了，死于跳海，是为了救你。你的母亲也死了，刚生下你，就血崩而亡。你就是个扫把星！”林可满脸泪痕，他也在颤抖。“而我，林家的大少爷，也为了你，和一直帮助我的宋朗结仇。你就是个尤物，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九尾狐投胎转世的？啊哈哈哈……”林可终于承受不住，踉跄着坐在地上，他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死了自己的父母，是我自己害自己变成了孤儿。同样，是我自己让自己这么狼狈。我的小私心，我对苏凌的私心。让所有人难受？？
　　我抱住林可。“对不起，对不起………”我重复着，可是我不知道，我能够挽回什么，我的存在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也抱紧我，然后，哭泣。像孩子般哭泣。
　　我的罪孽。我闭上眼。我笑着：“林可，忘了我吧。那样就不痛了。”
　　他放开我，他泪光闪闪的眸子，比刚才还严重的愤怒，他低头吻我，我没有拒绝。我就是个变态，无耻地。
　　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我回了苏凌的家，林可倒也随着我。他送我到的楼下。
　　可是，我的命运总是坎坷，我就是扫把星嘛。
　　“苏凌，你到底交不交人？”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我不知你何时有那种恶趣味，你不是十五岁就搞大了我妈的肚子？”苏凌的笑声，我能够分辨，林可说的是对的。苏凌在骗我。
　　我不想承认，不想。我奋力向楼下跑，好几次摔倒。我听到苏凌叫我，她发现了我。我只想逃离，原本我就不属于这里。
　　我奔跑着，没有方向！我不想呆在这个地方，这个让我无处容身的地方。
　　“叶晨！叶晨！”苏凌叫我。我假装没有听见，一直奔跑，苏凌跟着我下楼，我听到她也有摔倒，我有一秒的停滞，我都笑话我自己，竟然还做这么可笑的动作。
　　到了马路上，我加快了速度，不要追我，随我去吧——
　　“唰——”我听到一声猛刹车的声音，但是我没有看清开车的人，模糊………
　　“晨晨！晨晨！晨晨……”我听到一个女人叫着我的名字，是苏凌吗？不是吧，苏凌只会叫我叶晨。
　　我感觉很疲倦，我不想醒来。太累了，太累了，没有人期待的人，即使醒来也是那样。苏凌，再见了，苏凌，苏凌……
　　“病人心跳下降！”
　　“病人血压下降！”
　　……………
　　我听到一片嘈杂的声音。苏凌，苏凌，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不是这么胆小懦弱的人。或者不要再遇见你。做只狗，做只猫，做棵草。也可以……
　　命贱的人就是不容易死去。我没有死。
　　大约过了十天，我醒过来了。我虽然昏迷，但是我一直听见有人叫我，“晨晨，晨晨……”我第一个看见的人，不是苏凌，是林可，他握着我的手。他叫我，晨晨。
　　原来是他。我猜也不是苏凌。我别过头，还是会失落。
　　我想要忘记一切。我已经忘记过一次了吧，无所谓。这次我会离你们远远地，我会像小刺猬一样，包裹着自己的身体。
　　我装起了失忆。
　　“我叫晨晨？？”我无辜的看着林可。林可，如果以前，我会叫嚣着要你付出折磨我的代价，可是你是我最对不起的人，我利用了你，可是你也利用了我呢。
　　苏凌进来的时候，林可正在为我削着水果。我则是斜倚在病床上看书。
　　“你醒了？”苏凌温柔的问我，然后用她纤长白嫩的手指，替我整理被子。她想碰我的时候，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她错愕的看着我。
　　“活该！”林可笑着。很阴险的笑。
　　苏凌叹了口气，然后提着水壶出去了。看着她落寞的身影，我有片刻的心痛。
　　算了吧，就当从未见过她。
　　之后几天，同学也有探望的，都被林可弄走了。这样最好，不想和任何人再有瓜葛。那样，心就不会痛了。
　　乔彦晞是个难缠的主，林可也糊弄不走。但是他只是坐在我旁边，说着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经历。只是和我脑海里的似乎不太相同。我知道他还是那个温柔得像大哥哥一样的男生，只是林郁没有来。我有些好奇，但终究什么也没问。
　　更出乎我的意料的是，洛蓝没有来看过我。一次也没有。就像消失了一样。
　　但是有个叫郝煊的我不认识的人，却来看我了。乔彦晞说过，我和他很熟。可是我没有印象。那天林可正好不在。他长得瘦削，但是五官还是分明的，总体很秀气。他给我带了很多水果，说：“叶晨，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你想先吃哪个？”
　　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认识我，直觉这么说。这也是事实。
　　“你认识我。”我试探的打量着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