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烧雪煮茶

25、叶晨

　　后来我出院了。洛蓝来给我办的手续。
　　“洛老师，谢谢你。”我给洛蓝轻鞠一躬。我真心感谢她，告诉我，现在的我是怎样一个记忆残缺的白痴。我决定回乡下，回叶家村的孤儿院。
　　洛蓝没有留我，反是给我定了车票。看来她真心希望我离开。我能够理解她。苏凌对于她来说比她自己还要重要，她不许别人干涉属于苏凌的幸福。
　　回到了自己自认为出身的小乡村。回到久违的孤儿院。我不知道我的记忆是否是对的。我到院长那里报到说成为义务工时，院长叫出我的名字——叶晨。
　　几个月下来，我了解了这里熟识我的人。看来我的记忆错乱就在去那所中学那个阶段。
　　郝煊来孤儿院找过我，后来我们两人都在这里做了义工。
　　只是有一天。我和往常一样浇着花水，郝煊在除草。
　　突然他开口，“叶晨，苏凌病了。”
　　我手里的喷壶一下子失去托力，“哐当啷”一声掉在花园里的碎石路上。苏凌，苏凌病了。严重吗？在哪里？
　　“不是忘记了吗？”郝煊走到水龙头上冲洗着自己手上的泥巴。
　　“你又试我？”我有些愤怒，“为什么，我明明不再爱苏凌，就快忘记她了，你却要提起？”
　　“可你真的忘了吗？”郝煊静静地看着我，无视我的愤怒。
　　“那又怎样，反正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她的事与我无关，也不是我这种人能够参与的。”我拿起可怜巴巴地睡在地上的喷壶，继续浇水。
　　“不痛的，也许不是最初的爱情。”郝煊无力说着。
　　我懂，他的伤心，他的痛。
　　我其实很明白，我不但没有忘记苏凌。反而连同忘记的，被催眠的记忆一同拿了回来。只是苏凌与我都没有缘分。
　　我为什么会领两次行李。其实是，第一次去那所中学的时候，我和苏凌都各自领过一次行李。我第一次失忆后就没有住校。我和林郁曾经做过邻居。
　　苏凌给过我太多美好回忆。虽然她真的是为了自己的母亲，才弄走我。
　　她让我知道世界很大，人有很多种。如果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无法感知别人的美好，那也就失去了生存的价值。失去喜怒哀乐的人，只是道具。失去感知的人，是尸体。
　　记得有次我也曾问过苏凌，她的心思。可是苏凌从未属于我。
　　“苏凌，你有喜欢过的人吗？”我双手扶着栏杆像个孩子一样玩耍着。
　　“恩，大概。”苏凌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感觉比以前更加让人捉摸不透。
　　“哦。”我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明明能够想象到的，可是为什么还是会有这样的感觉。苏凌那时候就给了自己回答，自己却不依不饶。
　　如果那时我就后退，就不会伤害苏凌。自己也不会如此悲惨。
　　对，我竟然那样伤害过苏凌，我终于明白洛蓝为什么恨我。
　　我向苏凌表白过，可是苏凌残忍的拒绝。我恨。
　　为了报复苏凌和男朋友约会，我竟然和林可交往了。不可原谅的是，我还勾引过苏凌的父亲。苏凌的难堪，苏凌的眼泪全部都被愚蠢的我显现在众人面前。所以洛蓝的那些照片都是真的，林可才说，自己喜欢过他。但是我没有，我所爱的，至始至终都是我的苏凌。
　　其实我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叶晨，我真的希望，至少你能够幸福。”郝煊离开小花园时，对我甩下这么一句。可是，郝煊。我真的好累，苏凌即便病了，也会有人照顾。而我，只需要离开她的世界。
　　我无法原谅自己，也没有脸见苏凌，更没有勇气亲眼见证苏凌的幸福。
　　我回到宿舍时，郝煊拿着电话，我听见苏凌的声音，沙哑的说，爱我？他恨我还来不及。
　　我正想问，可是苏凌挂断了电话。我没有说话，郝煊也没有。
　　算了吧，我的今生今世，与苏凌的纠葛就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