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烧雪煮茶

18、叶晨

　　Rainia是‘兰晔’最出名的标志爱情至死不渝的承诺酒，一般都是情侣结婚之前，或者交往之前，一起来此地共享。
　　苏凌亲自点了这种酒，是否意味着想要和这个男人共度此生。
　　“啪！”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我竟然把酒杯给摔坏了。我惊慌失措，一不小心把手也割破了，血顺着我的手，流到地上的碎片上。我还是不顾自己的伤痛将碎玻璃捡起来，慌乱地放进垃圾桶里。我不敢抬头，我怕对上苏凌的眼睛，我猜不到，我猜不到苏凌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我此刻的狼狈。
　　“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蜗。迟疑了数秒，我小心翼翼地抬头，发现周围的人都已经散去，包括我的师父和那个男人。
　　我不知道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我不敢看苏凌的眼睛，我低着头，看着放在吧台上那杯还没有动过的rainia，我的喉咙有些干涉，我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你在这里干什么？”苏凌的声音有些冰冷。和林可带给我的恐惧不同，我感觉整个人都被这种冰冷的字句封冻着，我说不出一句话。
　　我看着苏凌手上的白色手绢，精致地刺绣让它在朴实中多了优雅与高贵。我不敢去接，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苏凌放下手的瞬间，我感觉要失去她般，握住她的手。我看着她不解地目光，迅速的又放开。她盯了我一会儿，就直起了身子。
　　苏凌和酒吧老板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带我离开，这回苏凌开的是一辆银白色的小汽车，我不懂车，所以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苏凌为我系好了安全带。我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手上只裹着她为我缠上的手绢。我不感觉伤口的疼痛。但是我感觉心像被无数小蚂蚁啃咬着一样，阵阵生疼。
　　到了楼下，苏凌去停车。我还是呆呆的站在楼道口等她。和上次一样，但是心情全然不同了。
　　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发现房间的色调不一样了，全部变成了统一的米色调。这里装潢过了。米色，米色……那个男人穿着米色的西装。
　　我的心一下子不受控制的脆弱，我感觉眼眶热热地，我极度忍耐。可是没想到忍住了眼泪，结果我跪坐在了这新的地毯上。
　　这是苏凌的家，苏凌和那个男人……的家。
　　我心中的警铃已然敲响，但我还是不能够相信，我还有那么一点点卑微的幻想。
　　一个男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是个五官俊朗，线条明显的男人。也是那个刚才还在酒吧的男人。我在他面前，可以说，没有可比性，什么都不是。即便我知道他极有可能是苏凌的另一半，我也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无处不在的魅力，衣着品位高尚脱俗。和苏凌天造地设般。
　　果然公主的身边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王子，如今看来果然所言不虚。
　　事到如今唯有寄希望于他是个金玉其外的草包或者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可是拥有苏凌的男人，绝对不会妄想别的女人了吧，除非他是个Gay。
　　我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冷眼看他和苏凌摊开一桌子对我而言无法承担的西式餐点。我知道，这一刻，我再也没有学习西餐做法的必要。
　　我自知无趣，识相地悄悄走回那个曾经住过一夜的房间去。
　　我听到苏凌和他有说有笑的声音，我的心里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子在噬咬一般疼痛难忍。我渴望自己是一个聋子，这样就听不到了。瞎子也好，看不到，就无法痛了。
　　我承认这种消极的逃避非常窝囊，但实在想不出可以不窝囊的理由。
　　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和那个男人一决高下。更何况，我和苏凌之间的关系，只是法律上的。我对于苏凌而言，什么都不是。对方有钱，英俊潇洒，苏凌想要的想必他都能够给。而我，除了我最爱她的心，一无所有。
　　我开始有了觉悟。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和苏凌和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我感觉有些残酷的不只是现实，苏凌的美丽也是一种无形的酷刑。
　　这几日，我好像日渐消瘦。苏凌没有说什么，反是那个男人一个劲地道歉，说下次会试着做中餐什么的。无非是想讨好苏凌。而我，连讨好的权利都没有。
　　我不上学，我不打工，我哪也不想去，可是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我没有留在这里的价值。至少我想留在苏凌身边，亲眼见证苏凌穿上洁白的婚纱……
　　那男人一大早就来了，在客厅和苏凌说说笑笑。我只当自己视觉听力均有障碍。我要是个白痴就好了。我睡，也许像睡美人那样，一下子睡过去，就不醒来，那样最好了。
　　我做梦了。我梦到了苏凌，她笑着和那个男人一起，合力将我踢出门去。那个男人阴险地笑着，看起来十分得瑟。我带着满头大汗、满脸泪痕在这个恐怖的梦中惊醒。
　　我听到敲门声。“叶晨，快点出来，你朗哥哥做了可口的西式甜点。”
　　朗哥哥？呵呵呵……我无声地苦笑。
　　我终于知道铅球为什么那么重，因为它的心里和我现在的心一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