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烧雪煮茶

17、叶晨

　　林可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我竟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麻木，鼻血顺着我的鼻孔流下来，流到我的白色衬衫上，我低头看着这件衬衫，脑海里又浮现苏凌的笑容。我恨，我像个神经病一样，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苏凌买的。
　　“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值钱的衣服。”林可没有安慰我，反是拿起我撕扯下来的衬衫颇有意味的看着我。
　　值钱的，对呀，苏凌买的东西，都会挑好的买。比起我那些几十块的，的确是值钱。我苦笑。是我太依赖苏凌了。
　　苏凌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该喜欢她，更不该爱上她。想到这，我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狼狈样也配不上苏凌。
　　我抢过我的衬衫，搂在怀里，紧紧的紧紧的。
　　林可这回消停了些，打也打了，笑话也看够了，总该消停吧，我苦笑着。
　　我想睡，可是睡不了，苏凌的脸一直在我眼前晃动。
　　我爬起来，打开我的小台灯，把今天终于买的线，拿出来整理成球形。然后试着回忆那天看见的围巾的样子，开始织起来。我会织毛衣，因为在孤儿院时，阿姨们每年都会打毛衣给新来的孩子，所以看着看着也就会了。
　　我发现做这种针线活我还是很在行的，我一直织一直织。早上林可起床的时候，他一把抓过我织好的一大半的围巾，可是在看到我用钩针在三分之一处钩着的“L”时，他又放下了。他笑，“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
　　我怕他毁了我的劳动成果，也只能沉默。
　　晚上，我又做梦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自己想多了，所以老是做噩梦。
　　梦里我变得很奇怪。
　　“我跟你在一起才是堕落呢！”我看着林可，他举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
　　“就是被苏凌冷落多少次，我觉得总比和你扯上关系来得好！”
　　林可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但是他又笑：“那你去吧，现在就去找你的苏凌，也来得及。毕竟还没有进入订婚仪式。”
　　我看着他，全身一软，坐在地上。转瞬又踉跄着爬起来，冲到宿舍门口。谁知林可先于我堵住门口，他的右手死死地抵在门上。
　　我哭着大骂：“你是个疯子，快点让开。”
　　林可还是站立在那里，像一根电线杆，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再不让，我就要揍你了！”我咆哮着。
　　可是对于这句话，林可只当耳旁风，根本没放在眼里，反是笑了笑，“你想去？”
　　我用力点点头。
　　林可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手上暴起的青筋也随着跳了一下，他一脚把我踢到地上。然后迅速过来撕扯我的衣服。
　　“你这个混蛋。”我破口大骂，毫无形象。
　　‘啪！’林可又是给了我一记耳光，“你就是个欠虐待的贱人！”
　　“你太恶劣了。”我笑着，大喊着，又哭着。“我是想被虐待，但是那个人，不是你，不是你，永远——”
　　“你还真是……”林可抓着我脖子，我闭上眼睛，可是许久没有感受到疼痛。
　　“怎么你掐不下去？哈哈哈~~~”我睁开眼讥笑着，是他还是自己？？！
　　“你还想再挨打吗？怎么，没打够？”林可怒视着我，鲜红色的眸子闪着阴冷的光。
　　“你打呀，打死我。”我哭泣着。我以为林可会打我。反正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是他转身将自己特意拿来的医药箱抱在自己的面前。
　　等我哭泣的声音消停一些时，他的表情竟然温柔起来，还给我擦眼泪，连鼻涕都弄干净了，才给我上了药膏。
　　“还痛不痛？稍微好点没？”林可问我。
　　我则是沉默，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受宠若惊。
　　“好了，是我的错，”林可无奈的看着我，“我道歉，还不行吗？”
　　我沉默着，我不想原谅。我没有那么善良。“你知道我有多喜欢苏凌吗？可是你为啥还要那么做，不让我知道她和别人交往……”
　　“因为她真的不适合你。她如果喜欢你，会和别人交往？订婚？别傻了。”林可放好药箱，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被那句订婚刺激到，我醒了，带着满头大汗。就算在梦里，林可也不忘折磨我，那些小温柔也许是我对人类本性善良的幻想吧。可是苏凌……
　　我的心一阵生疼。
　　他洗漱完毕，去上课。而我，一直装病中。苏凌竟没有联系我，一次也没有。
　　到了晚上我还有那么一点没有织完，我想拿到酒吧去，或许有些间隙时间可以织完。离苏凌的生日毕竟只有七天了。而且我的考试还在生日之前。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会在‘兰晔’见到苏凌。苏凌真的回来了。这几个月，除了偶尔的短信问候，几乎没有任何消息。短信中只问我身体是否安好，其他一律只字未提。
　　和往常一样，我坐在前台，擦着酒杯，师父在前面笑着给客人们倒酒。
　　“来一杯‘rainia’。”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偷偷的抬起头，瞟了一眼，是苏凌，真的是苏凌。那个男的也在，我看到他的手。我怎么也不能忘记那只纤长的手，为苏凌整理发丝的样子。那是我一生的梦想。为苏凌梳头。我曾无数次幻想我的指尖穿过苏凌柔软的发丝。
　　现实终究残忍，对于我这种一无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