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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医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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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名先天高人一起注目还是颇有压力的。
占云巾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许月卿,仿佛是早有所料。
“过来。”
岁无逸拿着书册,有些忐忑地走到唤他的许月卿近前。
莫不是这一本有什么不能练的?
“一会儿先去微山书院等我,找商……哦,糊涂了,去找疗灵师,叫她帮忙把我此前用的桐木琴找出来给你,你先用着。这本心法亦可先读,想试着修习的话便寻书院里的人帮你看着点,就说是我徒弟,他们总会给点面子……天扇子那驾云之术过几日帮你讨来……”
许月卿轻快地嘱咐完,又轻快地走了。
岁无逸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许先生的一个小习惯,有时候会莫名奇妙变得很唠叨。不对,等下,这好像不是重点。刚刚先生说、说什么……徒弟!?
留下来的占云巾抬手一点,岁无逸手拿的书册上,隐藏的墨迹一点点显现。
这……
这本是许先生所著的?!
“稍后吾送汝到微山书院,”占云巾眼带笑意,冲淡了不少他周身严正的氛围,说话的语气活像一个大家长,“月卿尚有要事,回头自会来寻。他自有规矩,从未收徒,汝是首例,莫要辜负了他。”
……
论剑山庄。这里本是攀玉趾闭关之所,在他身死后,便成了一个象征性的重要据点。玉佛爷放出消息要攻打此处,来的却仅仅是罪鳄九凶牙之一的绝殊,与罪人岛的喽啰。
涤瑕快剑一身冷冽气息,一副替天行道的眼神,缓步踏出。
高处,青雀盘旋了两圈,找准了一处地方,一头冲了过去,稳稳地立在了风月主人的手上。
“这局,他要如何解呢。”
青雀歪了歪头,不知风月主人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下方,剑气与内元激荡,杀伐之声已起,扮作涤瑕快剑的小水仙尽展武学,却没发现地面正隐秘接近她的毒物。
小水仙忽觉不对,低头看去,毒蝎狰狞,已至脚边。她匆忙闪躲,却有人正等着这个时机,一道蕴含着毒性的气劲向她激射而来!
顷刻间,唯闻“铮”地一声琴音,好似响彻天地,地上的毒物尽被音刃搅得粉碎。
许月卿已经在暗处观了半晌,早看见了那些毒物,是以才未曾出手。他在等医鬼现身。
小水仙被轻柔的气劲推远,应招的人换做了许月卿。他不敢轻敌,左手并剑指,剑意凛然,对上了那道气劲。
这道气劲不强,很快就被抵消,然而内中的毒雾却难以被击散,仍有半分染在了许月卿的指尖。另一边,绝殊提掌攻来,许月卿不动声色,将左手拢在袖中,右手聚劲应对。
掌风交错间,许月卿稳立不动,绝殊倒退几步,嘴角见红。
“嗯?”
那厢立于半空,护体邪光遮掩了身形的医鬼,惊疑不定地出声。
许月卿转过视线,面无表情道:“不退,留命于此。”
医鬼冷哼一声,却并不犹豫,当即下令撤退。
医鬼……医鬼个屁!
风波平定,留下现场一片狼藉,小水仙已经换回了本来面目,望向仍立在原地的许月卿。他面色有些难看。就如小水仙与月琴老人的易容在他面前没用一般,即使有护体气劲遮掩,医鬼也避不过他的听觉。这是他头一次与医鬼碰面……那清丽雅致的婉转曲调分明就是……明河啊!
“可是伤到了哪里?”小水仙有些担忧。方才那名医鬼出手狠戾。
“无碍,”许月卿运功将左手的余毒逼出,“琴狐去守哪处了?”
这里不过是一群小兵,玉佛爷真正要攻打的地方,自然是琴狐去守了。
“离愁谷。”
离愁谷……玄真君常驻之所……离愁谷有什么来着?唉,又是这般,没关键提示是死活想不起来剧情,只隐隐约约有个大概印象。影响倒不大,回头去问问。
许月卿思索着,又想起来什么,问道:“风云儿呢?”
平时经常见着小水仙和风云儿一起啊,没道理这回小水仙只身犯险。
“这是紧急任务,琴狐才交待我不久,方才联系风云儿却得知他所在之地较远,估计也赶不上来此处,我就没告知他,免得他瞎担心,”小水仙伶俐道来,随后好像解释什么一般补了一句,“若不是意料外的医鬼出手,这些喽啰还不至于伤我至险境!”
许月卿笑着点了点头,又望了一眼高处青雀飞去的地方。这回若他不在,小水仙当也没事……风月主人是引他来救人的,还是故意欲让他辨明医鬼之身份?知道他有这般听觉的人倒不少……亦包括明河影在内。
“吾尚有事,此处留你善后。”
“先生放心!”
……
南域有一处据说是十分灵验的月老庙。
“姐姐,这一处月老庙可灵验了,我与楚郎便曾在此结缘,有了小楚儿。”
香如昔一手怀抱着枕头,一手牵着疗灵师。
疗灵师看看案台上面色和蔼可亲的月老爷爷,脑海中闪过了燹王的面孔,柔声问道:“如昔妹子可要祭拜一番?”
“自然,我还要求楚郎早日回来……”
香如昔说到此,又有些迷茫的神态,自顾自地放开了疗灵师的手,跪倒在蒲团上。
疗灵师稍微侧头向后,果不其然地瞥到了正倚在树边,按着太阳穴一副深沉模样的燹王。
啥?为啥燹王变保镖,而不是光明正大地跟着一起?
那当然是因为香如昔怕他怕得紧,非要说他是大头菜变来的妖精……
忽然,燹王收了玩笑的姿态,朝另一头望了一眼。红衣服的小子,哦,月卿提过,好像是叫风云儿的,是自己人。
风云儿望着跪在月老庙前,真诚祈祷的那位夫人,有些出神。这位夫人让他感觉很面善,很想前去认识一番,不过就怕人家觉得他唐突……他想了想,还是立在原地,打算等夫人祭拜完了,再上去搭讪。他风云儿认为,有些缘分就是要靠自己抓住的,错过了岂不是会遗憾终生!
……
“做人嘛,还是要有借有还才好。”
风月主人倒是会找地方,这山崖间藏着一方小亭,正适合两人对坐。许月卿话里的意思,风月主人该还债了,仲裁者的性命不是白白送出去的。
“自然,”风月主人仿佛很有经验,流畅地抛出来一桩消息,“玉佛爷邀任某共同狙杀北冥风举与天扇子。”
“阁下既然是有名的预言家,对玉佛爷的死期,可有见解?”许月卿伸手逗了逗飞来他手边的青雀。这个风月主人今日倒是开门见山。
“虚名而已,只是广集讯息,进而推断,”风月主人看看自家的鸟儿,忽然觉得有点惆怅,“不过这一局……任某已答应了,而他也已踏进去了。”
许月卿看了风月主人一会儿,忽然转而道:“这世上有一种人,最是令与他对手者头疼。”
“愿闻其详。”
“这种人,他的弱点与底线未曾表露,他的目标亦叫人看不清楚,”许月卿轻笑了一声,“无欲则刚,倒说得对了。”
若说风月主人是鳞族的人,他究竟为何要与正道合作?要是个双面间谍……许月卿不能轻信。他们只有单纯的两次会面,空口无凭。
风月主人显然懂他的意思,沉吟片刻,压了一封信在石桌上:“这封信,吾本属意交予琴狐,不过现在看来,不如先给尔一阅。”
许月卿拆了信,迅速浏览过一遍。这是攀玉趾所留。久远前,南域有过火流星降临,造成地貌变化,部分地区形成“魇金温床”。攀玉趾当初为救人曾入过此种地带,不想身受感染,多年来已是难以压制,遂也同意风月主人之策……此前亦是风月主人替他诊治此症……
火流星……啧,想起来了,离愁谷有一面天网。
“吾会转交琴狐。”
风月主人点头,并不在意。想来此信是真……许月卿不明攀玉趾的字迹,但琴狐明了。
许月卿的手指轻叩在桌上,又道:“吾明白地讲与汝听,这封信或许足以取信于琴狐,然不足以取信于吾。但这不妨碍你吾合作。”
“哈,任某有所料。许先生不妨安心,风月再赠先生一则消息。”
“洗耳恭听。”
“日前医鬼曾试探于在下,询问有关异鳞之毒的招数,”风月主人停顿片刻,意味深长道,“而在下的式神闻得,先生的身上,有吾相赠医鬼,为其研究所用的血样之味道。”
许月卿的目光一凝,面色却不变。谈判第一大要义,喜怒不形于色……明河怕是为着他背后异鳞的伤势,行事少了三分谨慎……风月主人显然是猜测到她之身份了。
风月主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许月卿意图遮掩的担忧。他心里轻松了两分。这封信给得对了……这位的弱点恐怕与琴狐一般,感情用事。
“许先生,这件事情,吾会守口如瓶。”
韬光则敲在手心,占了上风的风月主人笑得如同一只狐狸。啧,当然,与那只白毛狐狸完全是不相同的两款。
许月卿温和地笑了笑,看不出一点反击的意思,只道:
“那在下确实要谢过。
“另外提醒一句,阁下若想打小水仙的主意,还请记得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