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巨]兵长如此多娇》扶双

20、皮厚的番茄 这份喜悦

　　利威尔听见伊莎贝尔和法兰二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踩踏上台阶的声音不同于往日，有点沉重。

　　不消片刻，门被猛地打开，然后法兰把肩膀上的麻袋，可能是米，抛了过来。瞥了眼麻袋的轨迹，他知道这不是米——米滚不了这么圆。

　　直到女孩从麻袋里钻出脑袋，晕眩片刻后将眼光聚焦在他脸上，他在她的瞳孔里看到惶恐，以及自己无意泄露的错愕。

　　啊...这还真送我见鬼来了。她心想，忍住骂人的冲动，露出一个很努力的微笑。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她笑吟吟的，试图从袋子里爬出来。

　　原来利威尔是大哥，噢大哥。

　　她把惶恐压下去，换上一副讨好见情的样子，是他经常见到的讨好，被逼到墙角的敌人试图求饶的时候就是这副嘴脸，虚与委蛇、貌似对他的战斗力崇拜得五体投地，但实际上猪脑袋里面不知道想些什么。

　　“没让你爬出来！”之前那个女声的主人现在就在她面前，叉腰站着。多多见这个顶着乱糟糟的暗红色头发的女孩看起来也二十岁左右，从她说利威尔是“大哥”上推测，这位童颜痞子二十出头了。

　　多多听后点点头 ，又彻底钻了回去，露出脑袋，“听你的。”她觉得这样安全点。

　　那女孩没想到这位伤害她大哥的女孩这么听话，而且看起来十分小巧。她红色的脑袋竖在麻袋外，远远看去麻袋上长了颗水灵灵的番茄。

　　“姐姐，为什么绑我啊？”那小番茄发话，甚是可怜，尽管利威尔清楚这是装的。在她看来，一定是大哥发号施令过来要找她麻烦。

　　利威尔坐在椅子上，双手原本在擦刀，这会儿放下了，望向法兰和伊莎贝尔，在后者们看来大哥的缄默中浮现不解。

　　眼前两人都不解的状况，反而让法兰和伊莎贝尔两人有点尴尬，再加上屋子里很安静，时间走得缓慢，一分一秒过去，法兰首先打破安静，但他显然不是很乐意把这句话说出来，“我听说...你...被她打了？”

　　屋里更显沉默。

　　多多：“什么？”

　　利威尔：“嘁。”

　　这回已经不仅是尴尬的问题，多多替利威尔感觉面子上挂不去，怎么可能叱诧风云的痞子团团长被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给打了，她必须得站出来说点什么，但限于此刻身陷麻袋，她只能把西红柿一样的头摇得像块拨浪鼓，“打他？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伤得了他！你听谁说的，这人一定是在造谣，用心不良，必须得找出来！”

　　“脑袋不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多多感觉有一只手从上方按住她的头，让她没法接着摇头。那手比较大而且有力，包住她的脑袋，她从头顶到脖子再到肩膀一瞬间全僵住，因为害怕他用力就像提狗一样把她拽出来，她怕自己的脖子支撑不住断掉。

　　“那大哥肩膀上的伤哪来的？”女孩指向利威尔的肩膀，多多试图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望，来自头顶的力量依然压住她的脑袋，她稍微挣扎一下作罢。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上衣，衣领处露出他一小段肩膀上的绷带。两腿岔开坐，上身向前倾斜，左手压在少女脑袋上。

　　这回他手下的女孩不禁战栗：要是知道是她开枪打了利威尔，那这两脑残粉不得把她绑在十字架上用枪打成筛子？

　　她该怎么解释？

　　该怎么解释？

　　快想！

　　利威尔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量，刚打算说什么，身下的女孩仰起头，无比笃定，“我救了你是不是？”

　　他僵住。这份笃信与坚定，差点没骗过他。

　　她确实救了他，在郊外的时候，是她把他架上马车，是她在马车上保护（？）他，是她把他送回了家。

　　没错。

　　从利威尔的视角，尤多拉一点都不智障，在不久前那顿暴揍下，她脸皮日趋肥厚。怎么有脸皮这么厚的人，他想。

　　利威尔没说话，和她四目相对。

　　她眼里的笃定在这份寂静里慢慢淡去，求饶的情绪慢慢占上风，“可能，是举手之劳，但确实保障了他的安全...”说的“他”而不是“你”，因为实在无法直接对利威尔说出这样的话。

　　他依然没说话，更加近距离审视她。他们靠的很近，从多多的角度看过去，光恰好投射到他的瞳孔里，铅华般厚重的色彩里洒有金色的粉末，像扑闪翅膀的蝴蝶。别人说唇色淡的人天生凉薄，他的唇色就是极淡的那种。

　　在他眼里，女孩火红的头发泛着金光。雪白的皮肤上开始挂上细密的汗珠，短短的发梢粘在她的脸颊上，看上去就像个粘糊的糯米团子。

　　必须得说些什么，必须得求饶，态度要端正，姿态要卑微。

　　“哥哥！”她从袋子里伸出双臂，一下子抱住利威尔的腿，重复一遍，“哥哥！”

　　气氛上升至高//潮。

　　“趁我和伊莎贝尔不在又收了一个成员吗？”法兰挠头，“额，收了个妹妹？”

　　“开什么玩笑，”黑发男人矢口否认，“除了你们我没有负担别人生命的责任。”说完面无表情地伸腿，重心不稳的尤多拉像坏掉的不倒翁，在地上翻了俩圈。

　　她的后脖子开始冒凉气。

　　“不过我活着确实拜她所赐。”一枪没打中。

　　只有多多听得懂隐去的半句，她趴在地上硬是没敢动。倒是刚才对她充满敌意的被称为伊莎贝尔的女孩上前，把她扶起，“救了大哥就是好人，我们就是朋友，失礼了！”

　　多多被赦免了死刑，正要借力爬起，发现腿早就蹲软了，身体上前一倾，人倒在女孩身上，待她再想稳住站起来的时候，听见被她压在身前的人吃痛地轻呼一声，她低头看发现伊莎贝尔的头发缠到她衬衫的纽扣上，任凭她怎么扭怎么转都无法解脱。低呼声渐渐刺耳，纽扣被缠住的多多也开始浮躁，拼命拽自己衣服，每拽一下伊莎贝尔就干嚎一声。

　　从刚才第一眼她就发现了，这女孩的头发有点乱，梳得很潦草，冥冥之中她感觉这头发得惹点什么事，没想到和她的纽扣杠上。

　　利威尔实在没兴趣看两人搅在一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而人面前，右手持刀，沿着她的衬衫划了道银色的弧线，一下子蹦掉她衬衫上的两颗纽扣，两人立刻就分开了。

　　多多感受到久违的轻松舒适，她尽力活动自己的手脚，抖抖腿，扭扭腰。危险总算离她三丈远，听见伊莎贝尔要和她做朋友，她更是有种抱上大腿的意外之喜。

　　这份喜悦让她的心胸变得......

　　凉爽？

　　她低头朝自己身前看去，血以光速涌上大脑，下意识用手挡住身前，抬眼，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有人发现，结果看见利威尔的眼光刚从下往上，和她在水平线相会。

　　一个自下往上，一个自上往下。

　　不期而遇，四目相对。

　　“没发/育的小鬼。”依然还是那副吵不醒的冰山样，他转身坐回原位。

　　多多呆住，大喇叭在脑子里回放——

　　没发/育的小鬼...

　　没发/育...

　　发育...

　　老实说，每次见她负隅顽抗，都让他心情变好。起初是出于无聊的消遣，但后期这种感觉渐渐发生变化。

　　一开始在地下街，他就注意到躲在昏暗角落里的尤多拉，只不过他有一时疑惑是不是那个尤多拉，因为她的眼神十分清亮，给人很精明的感觉，和之前那个毫无技巧可言的，一上来就拳打脚踢但是全不在点子上的女孩极为不同。即便隔了段距离，即便光线暗淡，那双黑色玛瑙扑闪，透露如下信息：她在权衡。

　　后来再次见面，见她对上门的顾客笑脸相迎，在利益上抓大放小，不仅卖到她满意的价格，又让顾客满意。

　　地下街，拍卖会场，冷静与众人周旋，危急时刻狠得下心出手攻击。

　　包括刚才，面对法兰和伊莎贝尔的拷问，她先是高抬他，让二人满意，接着避重就轻，硬是把战场扳到她这边，更何况说的还都是真话。

　　她身上有超乎年龄的东西，这些东西在发光。

　　利威尔觉得拥有这份好心情是因为他不讨厌努力求生的人，也不畏惧有生命力的东西。如果说他是一把锋利的刀，或是坚硬的锤子，她就像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的铜豌豆。

　　让他的好心情更上一层楼的是，这个有胆识的小姑娘竟然会撒娇。

　　利威尔笃定她刚才喊哥哥是在对他撒娇。

　　退一步想，就算半真半假，在这双即便恐惧还依然黠慧的眼睛注视下，他觉得放她一马不离谱。

　　完全说得过去。

　　纽扣掉了的瞬间，他情绪平和；女孩活动筋骨的时候，他也没反应，虽然上次居高临下，无意间看到微小的发育，但他和地下街那群猪狗不一样，没有产生龌龊的想法。

　　嗯......奇妙恰巧发生在他们对视后，女孩的脸腾得一下染上绯红的瞬间。

　　他确定，

　　她在害羞。

　　她极为害羞地，冲他吼了一句：

　　“你才没发//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