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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始相逢 ...

  •   自从秦时月家先家主秦晚宁在九音山结界战幽冥不幸亡故之后,秦时月家只剩下一门女眷,秦晚烟做主秦家虽然只有短短几十年,但她雷厉风行坚韧果敢的个性在灵域,即便是纵横商场几十年的大男人都拍手称道的。但外人说起秦家的姑姑,更多的还是夸赞其天下无双的美貌。秦晚烟气质清冷,光风霁月,达观知命,对尘世多是一副泰然处之的态度,很多人从未见过她的笑容,都道她是一朵不会笑的冰花,于是对她有冰霜美人之称。秦乐绾幼时失去双亲,是秦晚烟一手带大,秦晚烟对她而言就是偶像一般的存在,但奈何她的个性却跟她的偶像大相庭径。
      秦乐绾走过长长的走廊,这非黑即白的屋子,即便是个风光晴朗的艳阳天,这里面却只有冷冷清清,但她的姑姑却十分能融入这个氛围。
      秦晚烟今天一大早被庄严的车队以重礼接到炎丰翼家,被安置在兰院东苑的砚室,她未来的夫君炎淮锡的住所,这个冷漠冰冷的房间只有她和她的亲信秦书。秦乐绾打开门的时候,她站在落窗边,面无表情望着满园凄冷的白色梅花,虽然身穿精美高贵的嫁衣却没有丝毫新娘子的喜气。
      秦乐绾站在门口,叹了一声气。
      秦晚烟闻声,回过头来。
      这世上美人千千万,但是能让秦乐绾心甘口服的美女就只有秦晚烟一个人,是以看到穿着洁白婚纱身姿曼妙的姑姑,秦乐绾眼前一亮,恨不得流下口水来。秦晚烟二十来岁闯过光阴结界,活到二百岁高龄仍旧是一个妙龄女子的模样,秦家多美人,秦晚烟这样明艳绝伦又高冷淡泊的美人仅此一人,秦乐绾从小奉姑姑为偶像,天底下能配得上她姑姑的人寥寥无几,然,她的准姑父炎丰翼·淮锡,是寥寥无几的人当中最配得上的那一个。
      炎丰翼家一门双杰,长子淮锡君是个人才中的人才,年纪轻轻便承了当年长老会之长景钺君的位置,入了长老会掌管空间律法。但长老会之长的位置绝非世袭之位,是需要他一拳一脚打拼出来的地位,是经历过洪荒结界的生死才能得到的成就。长老会是个古老腐败的机制,然,淮锡君的存在多少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自然,他的弟弟淮瑜君也是这样一个不可小觑的人物。秦乐绾觉得她的准姑父配得上她姑姑,是因为纵观整个长老会,只有她准姑父是敢同元臣启家叫板的人,当然,在淮瑜君进入长老会之后,敢叫板的人又多了一个。
      秦书看着站在门口的秦乐绾,面上是一副‘我早已了然’的模样,道:“炎家不常设宴,但凡设宴,与宴的人绝对会按照炎家的风格着装,你穿得这么喜庆虽然给家主长脸,可却实实在在的驳了炎家家主的面子,你这就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秦乐绾关上门,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道:“谁管他高兴不高兴啊,我姑姑结婚,难道我要穿得跟奔丧一样吗?”想起进门时看到那一院子仿佛参加葬礼一般的人群,她就狠狠一颤,不禁腹诽道:这个家的家主到底是什么审美!
      幸好她姑姑天生丽质,这平白无奇的雪白蕾丝绸缎也能穿出天仙的模样来,她小步挪到秦晚烟身边,挽着秦晚烟的手,谄媚道:“姑姑,我真要跟你一起住进这个地方吗?”
      秦晚烟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你的行李已经搬到东苑墨室,今晚就住下吧。”
      秦乐绾不情愿的撅了噘嘴,其实对于这个地方她本来是有点期待的,五大世家之一的炎丰翼家,是不少人的幻想。然而她刚刚过来的时候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发现这个地方的气场跟自己实在是不合,所到之处皆是死气沉沉的,十分压抑。但是姑姑的意思她向来不想忤逆,再者姑姑一个人嫁到这个冷冰冰的地方已是十分委屈,她想,为了不让姑姑感到孤独,她就将就将就吧。
      秦书忍笑道:“恐怕比起小姐,炎家的家主更加不想您住进来吧。”
      秦乐绾翻了个大白眼,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秦书终于笑了出来,“炎氏家主是个十分严谨守礼的人,你真的该让炎氏家主好好教育一下。”
      秦乐绾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谁要他教?一个只会吹胡子瞪眼的老男人。”虽然她只是在炎家下聘的时候和炎景衡见过一眼,但那一想起那个迂腐古板的青年男人她就忍不住狠狠一颤,让他教育?不如直接把她丢掉冰窖里冻死算了。
      秦晚烟瞪了她一眼,“你的分寸呢?”
      秦乐绾不甘愿的扁了扁嘴,虽然她的说辞是过分了些,但都是事实,这里都是自己人,还不让人说实话吗?这种话她肯定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说,她还是很有分寸的一个人。
      秦书:“您的名声在整个灵域也是不小的,自从你闯过光阴结界你就没有消停过,家主从来不忍苛责你,才让你现在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
      秦乐绾歪着头,轻轻摸了摸垂至锁骨的流苏耳坠,漫不经心道:“我姑姑本来就心疼我,再说了,我虽然爱闯祸,可是我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秦书觉得自己是听了一个笑话,“小姐怕是对‘分寸’这两个字有点误解吧。”
      在秦家大小姐字典里的‘分寸’恐怕就是一点小事就一言不合,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一动手动脚就致人或伤或残,致人受伤还不知悔改,不知悔改还一犯再犯,一犯再犯到如今生人忽近,家主已经放弃了对她的管教。可奈何,秦时月家的传统就是帮亲不帮理,小姐捅出天大的篓子家主也会毫无怨言的善后,因为闪耀在英魂碑上的几位先祖的姓名,灵域里甚少有人不给秦时月家面子。
      世人对秦乐绾多是这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看法,秦书虽然知道这种看法有失偏颇,但其中也不乏事实。小姐虽然不是事事都爱插手,可但凡她上心的事情,动口是小,动手是家常便饭。家主的放纵让小姐在惹祸的时候从来肆无忌惮。
      婚礼的吉时在下午三点,炎家的宴会,灵域里除了在异世执行任务和隐居在麇集山的几位大人物之外都来了。
      秦乐绾一身靓丽的红裙在清一色的黑白里真是鲜艳又亮眼极了,就好像是深渊寒潭里突然升起一枚暖阳,华光灿灿。按照礼制,她的坐席被安排到炎淮瑜的旁边,这是她第三次见他,她觉得自己的表现还算得体。
      坐在主座上的炎家家主景衡君只在进门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出了沧海桑田的厌恶。炎氏家主是出了名的礼教森严不可逾越的做派,秦乐绾这样出身难堪的人,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的,她早有觉悟,她在炎丰翼家并不讨喜,因此她根本不会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宗子越看了一眼的好戏,意犹未尽,靠近蒙亦深,低声耳语道:“我听说这个秦家的大小姐也会一起住进炎家,你注意到炎家主入席时的眼神了吗?”
      蒙亦深低头与他说话,笑意浅浅道:“以后没事可以多来炎家走走。”说不定每次来都有新的惊喜,他深感期待。
      宗子越深有同感,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以往谁都嫌炎家规矩多串门都不会往这里来,即便是他们几个同炎淮瑜有约也是约在外面,年轻的小辈不像旧时人,大多不爱谈规矩,是以谁都不愿见到炎景衡那张雷打不动的石块脸,而新近的小辈里,就秦家的大小姐最不爱讲规矩,若是她进了炎家,不知道是炎景衡被气得半死还是小魔女被磨了锐气。
      今天的新娘子秦晚烟当之无愧的冰霜美人的称号,一身凌霜傲雪的白色婚纱,蕾丝长袖下的洁白如玉的手臂隐隐若现,曼妙剪裁的十分贴合身线,腰身是盈盈一握,玉腿是颀长匀称,轻纱下是一张清雅绝俗的脸,虽然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容却似琼苞堆雪宛若天人。
      婚宴如常进行,这场堪称盛事的婚礼,除了新娘美得惊人新郎俊得非凡之外便是平淡无奇,夫妻之礼三拜,拜天地,拜高堂,对拜,谢了宾客,即礼成。
      炎家的婚宴,自然是没有人敢闹洞房的,即便是与淮锡君深交的子旭君和靳衍君也都是简简单单的敬新人一杯酒之后便退下,众人也都规规矩矩的守着夜宴的礼仪,婚宴进行到晚上九点,宾客们陆续散去。
      入了夜的炎家就像一座死城,安静冷清得几乎闻不到话声,连一阵风吹过,秦乐绾都能听到清楚的呼呼声。
      月夜下对峙而立的两人是这漆黑的前庭里唯一的风景,一红一黑,红的盛气凌人,黑的不甘示弱。
      秦乐绾和索菲的仇恨形成于一年前,一年过去了,她对索菲还是见一次想打一次。灵域里的人多不敢招惹在军部任职的索格兰家,可她秦乐绾却偏不信这个邪。
      寂静的庭院里,清冷的月色下,秦乐绾晃了晃手里的墨骨红绸的折芳扇,眼神含恨的看着黑衣盛装的索菲。
      秦乐绾扬了扬唇,傲慢道:“今天是我姑姑的婚礼,我本不想闹事,但你总是在我眼前晃,我真是不太顺心。”
      索菲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你到底有完没完?”
      秦乐绾慢悠悠的将扇子打开,“折芳扇没喝到你的血,这件事肯定完不了。”
      秦乐绾是个懒惰不好学的人,长这么大除了永生的光阴结界外还没去闯过什么其他的结界,但是她知道要寻仇必须要有本事,所以为了随心所欲的揍人,她也是认认真真学了本领的。索菲不过六十多岁的光阴,在她面前还是落了下风的。
      索菲出身自总部重臣索格兰家族,活在世上六十多年,已经在军部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因为家族背景深厚,且作战经验丰富,虽然只有六十年的修行,在年轻的小辈当中还是风生水起的,有不少追随者。只是秦乐绾总是致力于找她的麻烦,她不厌其烦。
      红扇的扇骨如剑扇面如刀,割人的时候也是刀刀见血。
      索菲召唤出长歌剑抵挡,因为是在炎家的地方,炎丰翼家同索格兰家有些说不得的渊源,她不敢得罪,所以她出剑时处处小心,不似秦乐绾那样毫无顾忌。
      秦乐绾知道索菲多避少攻不敢出手,如此正好,一次解决总比每次见着都心烦的好。她祭出全力,甩出红扇。
      红扇如同一把迅猛的快刀,斩断长歌的结界朝索菲劈去,索菲如果不用全力抵挡,势必重伤,若索菲用全力抵挡,这两件神兵的碰撞足以击伤二人造成轰动。打架寻仇这种事,秦乐绾向来不怕伤人伤己。
      索菲退而不避,祭全力抵挡只怕会惊扰到他人,这是个窘境,若是招惹来炎家的人,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红扇就要伤到索菲,秦乐绾心里正得意,可突如其来的一个黑影竟牢牢的接住了她的折芳扇,一瞬之后端端的立在她和索菲的中间。
      暗夜深沉,更深沉的是他看着她的目光。
      秦乐绾定眼一看,心下一沉,竟然是他。
      炎淮瑜接住折芳扇,稍稍侧身对索菲道:“走。”
      索菲收了长歌剑,主人家已经开口,她自然不敢多留,匆匆的道了别之后便转身离去。
      秦乐绾看人要走远,大喊道:“走什么走!架还没打完呢!”
      “炎丰翼家禁止喧哗。”
      他的声音毫无温度,听不出来是怒还是警告。
      秦乐绾咬牙默了半晌,伸出手,恨恨道:“把扇子还给我,我出去打总行了吧!”索菲还未走远,追出去还能再战一回。
      “炎丰翼家十点过后禁止外出。”
      秦乐绾双手握拳,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道:“我叫你把扇子还给我。”
      他握着扇子将手背到了身后,摆明了是不会归还的样子。
      秦乐绾深吸一口气,“你想打架是吗?”
      对方似乎并未将她放在眼里,一动不动的,不退后也不出手。
      她咬着后槽牙忍了半晌,终于忍无可忍,便手脚利落的摘了碍事的耳坠,快步冲了上去。她祭出全力,他却轻而易举一闪躲过了她自以为厉害的拳头,他抢了她的红扇不还,放走了她的敌人不让她追,还不把她杀气腾腾的样子放在眼里,只防不攻还能压她一大头,真实士可忍孰不可忍!
      她立在原地,气得心胸翻滚却拿他无可奈何,她不想将见面弄得如此难堪,但既然已经往难堪的方向发展了,不如就破罐子破摔。
      她恶狠狠的瞪着他,咬着后槽牙道:“我跟她的恩怨,与你无关,让开。”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不怒而威的责问让秦乐绾呆呆的站在炎淮瑜的跟前,举起的拳头十分尴尬的僵在空气中不知道该不该落下,而后者如同一座巍峨的冰山,纹丝不动泰然自若。
      炎淮瑜转了个身,微微颔首,敬声道:“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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