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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劫后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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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姑父走了,她一个人在梅林里哭了许久,她总以为炎淮瑜个性冷淡漠然,即便是喜欢一个人也该是那种淡淡的不着痕迹的喜欢,她错了,错得离谱。错在太小看了他。
她伏在亭子的木桌上哭了许久,忆起重逢以后发生的桩桩件件,她对他从来只有冷漠和疏离,而他待她只有无声的呵护和陪伴。她要去复仇,他陪同前往,她要杀人,他给她递枪,她逃到澳洲,他亦追随,她掉入结界,他不惜以身犯险救她出困境。但凡是她所求,他必然百般包容,他待她从来行动多过言语,他的深情全在他这段时间的陪伴与体贴之中。
她却从未有一刻尝试去理解他,只是一意孤行的将他拒之门外。
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近了,出现在她眼前的是炎淮瑜的脸,沉闷的脸色之中有显而易见的担心和心疼。
她站起身的时候,他已经用双臂紧紧的抱住了她,像是要将她据为己有一般,紧紧的抱着,紧得将她勒疼了。
以往她从不敢拥抱他,此次她抱得毫不迟疑,她哽咽道:“对不起...我都不知道。”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深深一吻,他从来都不需要她知道这些。他看到兄长从梅林中走出来,彼时兄长沉痛的脸色让他一惊,听闻梅林中的人是秦乐绾,他便顾不得一切找了过来。她的哭声,他在几米之外就听到了。
她哭得站立不稳,一起身便往前倒了下去,他及时将她接住,稳稳的搂在怀中,他弯腰将她抱起,低声问道:“头晕吗?”
她摇头,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凝望着他,道:“我想看看你的伤。”他当初受了一百鞭,肯定被打得皮肉模糊,她觉得十鞭子她都承受不来,一百鞭换作一般人能被打死。她摸了摸他的后背,这种伤不是灵力可以疗愈的,她十分心痛道:“肯定很疼吧。”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低声道:“不疼。”再疼都过去了,如今这样,他早已不记得当初的疼痛,也不想再记得。
她如今听他说话,终于听出了那些压低的声音里有多少心疼与爱护。
从梅林经过长廊,他将她抱回西苑的寒室,路上遇到几个弟子,弟子们大概是没见过淮瑜君这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吓得见礼都不利索了,支支吾吾的道了声‘淮瑜君’,话还没说完,淮瑜君已经抱着人走远了。
她是第一次进他的房间,然而她却没有时间好好观赏亦或是感到害羞,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他脱了上半身的衣服,露出精壮的臂膀。宽衣解带本是另一番风味,但秦乐绾眼中所见只有他身上大大小小无数伤痕,这些伤痕伴随他十年岁月,每一道都是他曾经为她受过的伤。
她指尖颤颤的摸了摸颜色略深的伤疤,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泪意,但她如今哭得两眼红肿,怎么看都是一副泪盈盈的模样。
她抬起头,泪光闪闪的望着他,“所有人都当我死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还活着?”
他拉住她放在他胸前的手,握在手心,一只手按住她的脖子,将额头贴着她的,“不愿信罢了。”
她怕自己哭出来,便将头埋在他怀中,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缓了一会儿,才道:“你去翡冷翠,是因为知道我在那里?”
他的手指温柔的顺着她的长发滑落到她肩上,“嗯。”
她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努力想象他的十年,想知道他是这么撑过来的,想象他当初听到她的死讯之时的心情,他冷清严肃的形象在她心里根深蒂固,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太浅薄了,她问了一个更浅薄的问题,“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你就不怕你真心错付吗?”
他的手掌握着她柔若无骨的细肩,十分爱怜的用下巴蹭着她的秀发,“你热情善良,并非没心没肺,我喜欢你,不问对错。”
她沉溺在他的怀抱里,不知为何,他用那张冷淡的脸,用那副冷淡的口气说出来的情话竟有让她神魂颠倒的魔力,她觉得自己的脸越发的烫,耳边听到的心跳声也越发的激烈,她才意识到她竟然与赤身裸体的他抱得如痴如醉。迟来的羞愧感爬上她的大脑,她默默的松了手,将他放开。
他疑惑的看着她,看到她脸颊上两抹红霞之后才明白。
她低下头,却已控制不住小鹿乱撞的心跳,这个让人想入非非的时刻,他竟然将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说要看他的伤口,他竟二话不说的脱了衣服,这一系列操作也是让她感到后知后觉的莫名其妙且羞愧难挡。
“那什么...”她在混乱的大脑里组织语言却只有空白一片,狼狈的想逃却被他握住手腕,整个人被他拉进怀中。
他的手落在她的脸上,轻轻的仿佛在抚摸珍宝一般,宽大的手掌顺着耳后的秀发移到她的后颈。
她抬头望他,只看见他深棕色的眼眸仿佛深不见底的汪洋,里面有粼粼微光,有她的模样。她心跳如同擂鼓,也知道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可当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还是舍不得推开他。十分温柔的轻触试探般的吻让她心里发颤,她不是第一次被他亲吻,却也不知道此刻该干些什么,他用舌头告诉她这个时候他们应该相濡以沫的纠缠。
热意自身体里慢慢升腾,从心里蔓延到天灵,又蔓延到脚底,在短短的顷刻间走遍全身。她感觉到,他的身体也是同样的灼热。
带着薄茧的手落在她的腰际,轻轻的揉了揉她纤细的腰,托着她后颈的手掌滑到肩上,几乎要让她窒息的亲吻终于停了下来,他抵着她的额头,然后轻轻的亲了亲她的眉心。
她今夜在火红的睡裙外套了一件同色系的外袍,丝绸的质地十分轻滑,稍稍一推便顺着柔嫩的肌肤落到地毯上。
她抱着他的时候总能摸到他身上那些条状的伤痕,胸前有许多,后背更多。她实在无法想象他这样的人做这种事的时候该是个什么模样,他以实际行动告诉她,明明急不可耐却一举一动都十分温柔的模样,仿佛害怕将她弄碎了一般,抚摸得小心翼翼。
......
他今夜让她见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他,不似平日里的冷清端肃,十分有一种一发不可收拾的模样,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他,她都很喜欢,喜欢平日里冷静克制的他,也喜欢抱着她时热情难抑的他。炎淮瑜是她喜欢了两个时代的人,她想她会一直喜欢下去,到普通人所谓的地老天荒。
后半夜,她窝在他的怀中说了许多话,说到后来她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便在他的臂弯里沉沉的睡着了。
炎家有训,食有时,寝有时,过时不食,过时不寝。所以炎淮瑜从来没睡过懒觉,不管几点入睡,该起的时候总能起来,这一点,秦乐绾是办不到的。晚睡必然晚起,早睡也会晚起,是以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太阳已经升上了正天空。
她意识不清的伸了个懒腰,发现炎淮瑜已经不在身边,她知道他早已起床,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觉到身边有个极轻的动静,似乎还有人吻了她的额头。
他们昨夜...
这样的发展似乎是快了一些,袒露心声之后便立刻坦诚相见了。
她羞涩了半晌又放空了半晌,茫然的望着这个黑白分明冷清得过分的房间,一张略显凌乱的白色大床,一地黑色的崭新的地毯,一张没有褶皱的黑白条纹的沙发,一张锃亮的黑玉石的书桌...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要怎么走出这个房间。
正当她思前想后也找不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的时候,房间门打开了,床在内室,看不到房门,但通常没有人敢进淮瑜君的房间,是以除了他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