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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劫后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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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礼制,她需要在回家之后去给炎景衡请个安,她挑了一个炎淮瑜不在的日子前往,姑姑陪她一起去的,应该是为了给她壮胆。炎景衡还是不待见她,对她爱理不理的,但秦乐绾并不是十分在意他的态度,炎景衡不喜欢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当初那件事,今日炎景衡没有直接甩脸走人已经是很好教养了,她又何必往心里去,大约是她心里还在盘算着终有一日要离开的事吧。
她醒来那日,姑姑说如今的炎丰翼家不似从前了,她从炎家主的态度中也有所察觉。炎家主似乎变得柔软了一些,柔软这个词,用的不贴切,应该是不再像以前一样厌恶她。她肯定不会自以为是的以为是炎家主对她的遭遇感到同情,因为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那天下午,宗子越和蒙亦深前来探望,但是她觉得他们的本意不是来探病的,尤其是宗子越,他八卦的表现十分明显。
兰院西苑后边的梅花林深处的纳凉亭向来是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因为靠近炎淮瑜的寒室,所以平日里除了炎淮瑜也没什么人会去那里。秦乐绾十年前发现了这个地方,发现这里是炎丰翼家里为数极少的家主盲区,所以她来得挺勤。
梅林里的亭子还是十年前的模样,她在梅林的纳凉亭里待客,那天炎淮瑜去了总部,她难得感到一些自在。她近来躲他躲得勤快,如无必要她都乖乖的缩在墨室的内室大门不出,就是为了避免同他打照面。
宗子越左右看了看她,道:“东方莹和雪姬也知道你回来了,本来今天打算一起来的,但是你也知道炎家的氛围,所以还是等你身体好了,你们在外面见面吧。”
秦乐绾表示理解。
蒙亦深以一副挑拨离间的嘴脸道:“那天他把你从结界里带出来,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直接把你带回炎家,你醒来之后没有跟他大闹一场?”
秦乐绾表示果然是近墨者黑,蒙亦深八卦的样子越来越有宗子越的样子了。
宗子越添油加醋道:“我也觉得他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不可取,你又不是他的附属品,他不该替你做决定。”
秦乐绾翻个白眼,“你现在来这里马后炮,当初怎么不直接制止他?”
宗子越无辜的望了她一眼,“天地良心,我怎么知道你不愿跟他回来,你们在结界里同生共死,大难不死劫后余生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而且出来的时候你那么乖巧的贴在他的怀里,我以为你们早就那什么了。”
那么乖巧的...贴在他的怀里?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出来的,自然根本不可能记得他说的那些虎狼之词。
宗子越一脸八怪的靠近,“你们后来怎么样了?坦诚相见了吗?”
秦乐绾嫌弃的将他推开,“请你注意措辞,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宗子越不耐的啧了一声,“瑜是怎么搞的?行事磨磨蹭蹭,那天他要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开窍了呢,搞了半天其实是我想太多?”
秦乐绾觉得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凉凉道:“我们之间除了他就无话可说了吗?”
宗子越从这句话里听到了蹊跷,然后如当年一般眼神默契的同蒙亦深两两对视,然后假装态度诚恳且抱歉的说,“诚然,像那种行事温吞踌躇不前的人着实没有什么好说的,那我们就不说他了。”
秦乐绾觉得他这个话说的是十分的含沙射影。
宗子越晃了晃可爱的娃娃脸,“你大病初愈,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吧,天天在这里清汤寡水,着实没什么乐趣。”
她这几天其实并没有清汤寡水的凑合,相反,她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清汤寡水都是炎家人的事,她吃的是滋啦流油的牛排,口感丰满的千层面,鱼肉丰富的意大利面,酥香细腻的披萨,吃饱睡睡醒吃,身上都长了几两罪恶的小肉肉。虽然不是为了改善伙食,但是她还是想出去走走的,姑姑让她静养,所以她不好忤逆出门,但是宗子越邀约,她推不掉,主要是不想推掉,那便勉为其难的出去走一走吧。
她正要应了,冷不防一个声音砸了过来。
“她在养病,不宜出行。”
声音的特质十分明显,来人正是她近来躲得勤快的淮瑜君。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蒙亦深都感觉到了她背脊一僵,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故意大声打趣道:“他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
炎淮瑜走到秦乐绾身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眼神是十分明显的赶人的眼色。
宗子越在心里大呼,恋爱中人都是没有人性的,重其灏和宣言瑾这样也就罢了,现在连炎淮瑜都陷入了这个怪圈。他冷笑两声,一百年的友谊都是过眼的云烟,根本不值一提。
既然炎淮瑜不给他面子,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于是他不怕死的道:“我看她没什么大碍了,你们家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氛围太压抑,让她出去走走会好得更快。”
秦乐绾小鸡啄米似的对他的说法表示迫不及待的赞成。
“不需要。”他道。
秦乐绾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一脸无语的望着不远处分叉的梅花枝,她怎么从他的话里听出一股不悦的情绪?他有什么不悦的立场?
宗子越晃了晃手指,继续挑衅道:“我问的是她不是你,人家都没说话呢,你有什么立场替她做决定?你又不是她的谁。”
蒙亦深笑得十分故意,宗子越这种时候果然十分可爱。
她没有听到炎淮瑜的声音,她深以为宗子越的话说的十分有道理,他确然不是她的谁,自然是无法辩驳的,如此一来出门有望。她正沾沾自喜之时,却听到了宗子越貌似妥协的声音,“好好好,你说不去就不去,你说了算,你的决定就是她的决定。”
她觉得这个剧情的反转有点让人猝不及防了,宗子越刚刚还是一副要叫板的口吻,怎么突然就变了味?宗子越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百折不挠吗?难道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炎淮瑜可是什么都没说呢,他就这么妥协了,他还算是个男人吗?嗯...虽然他本来就不是很男人。
她愣愣的看着宗子越,后者十分故意的无视了她的眼神,然后施施然道别,临走前还说了一句十分风凉的话,“炎家清净,确实是最佳的养身之处,你且在此好好养着吧,别整天想着出门了,告辞。”
她...想和宗子越绝交。
宗子越拉着蒙亦深逃也似的离开了梅林,秦乐绾觉得这样的境况她多待一秒都是如坐针毡,便想着不如起身溜了吧。
可是她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好,才刚起了身就感觉到背后一凉,然后一个黑影压了上来。她背后靠着纳凉亭的白玉柱子,眼前是炎淮瑜俊挺的身影。心跳便乱了。炎淮瑜近来的行事风格略有些孟浪,她诚恳的跟他提过几次,但没什么效果,事不过三,反正无济于事,她便就不打算自讨没趣了。
她冷着脸,眼神看向别处,“淮瑜君这样做难道不怕家主责罚吗?”
“别躲了,没用。”他说。
她瞬间感到无奈又无语,他近来除了有些孟浪,还十分的直截了当,让她防不胜防无力招架。既然知道她在躲他,为什么他还要找来?其实她不想和他闹得太难看,炎丰翼家和秦时月的往来估计要持续个千秋万载的时光,她和他这个情况却不能长久这样下去,为了各自的人生,将来若是各自嫁娶,如今这样千丝万缕的,确实是不太好。
她还是那个话,当断则断。
但她比较愚钝一点,能想到的办法也就是躲着他而已。
她默了许久,而他似乎是不问出个答案就不肯罢休的模样,她觉得他们这样不成体统,若是让旁的人看到了,实在有损他的名声,万一炎家主又因为这件事罚了他,那她情何以堪?思及此,她只好妥协,道:“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纠结这种事情了,好吗?”
她的妥协让他稍微动容,如此讨好的语气他也不忍跟她继续计较,他眉眼低垂的将她望着,语调轻轻道:“身体可还好?”
“嗯...”她支支吾吾道:“背后的柱子有点凉。”然后她略一思索,夸大其词道:“凉得让我有些发冷。”
他往后退了几步,正想给她让出空间,却冷不防被她往后一推,然后她趁机跑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炎丰翼家之内,她能逃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