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行 “关于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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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鱼醒来的时候，是在颠簸的牛车上。
宋歇正架着牛车，很接地气的样子。
他取下鎏金面具后，即使驾着牛车，也总有些清冷而难以接近。
“你？”秦鱼撑坐起来。
宋歇不回头：“一起吧。”
宋歇说：“你和一个人很相似。此外无他。”
秦鱼一乐，心说这小子上道儿。不禁脱口而出：“是不是秦——”
“不是。”宋歇斩钉截铁，“关于那个人，一切都是模糊的。”
秦鱼一时有些黯然。
关于六娘的事，他们都沉默着闭口不提。事实如何，其实早已心照不宣。
六娘，是用自己的骨血在续灯啊——“禁忌的活人遗愿”。
牛车颠簸，秦鱼凡胎，吐了一路，差点魂归西天。
他难受：“宋宋，我要死了。”
宋歇警告他：“不许乱叫。”
“宋宋，你是怎么舍得回来救我的呀？”
“……”宋歇略一皱眉，“看心情。”
明明只是一个小乞丐，却鬼迷心窍般左右了我的心情。
“我竟没发现那一家三口都是死人了。是我老了老了。”秦鱼躺回稻草堆，“用血肉之躯做灯油——‘禁忌的活人遗愿’，你是为这个吧？”
宋歇继续皱眉，不悦道：“你一个小乞丐，知道得还不少。”他说，“不怕我灭了你为民除害？”
秦鱼得意：“你舍不得。”
宋歇停住牛车，口吻强硬：“你话好多。滚下去。”
“……我闭嘴。”
“那个，我真的是掌灯。”宋歇清咳一声，缓缓道。
“……”
得不到回应的他回头一看，秦鱼已倒在稻草堆中睡着了。
他才发现，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竟生了一张干净的面容。少年一双轻佻的的桃花眼此时紧闭着，眉头略微皱起，宋歇停住车，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宋歇的手在空中一滞。
他其实是个很迟钝的人。
小乞丐给他的感觉莫名熟悉。就像他记忆中一直有的那个模糊的影子，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想不起来，太模糊了。
那个影子困扰了他许多年，吴论如何他都想要抓住它。
就像鬼迷了心窍。
这时，小乞丐醒了。
“唔。”秦鱼其实一直都没睡着，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宋歇的抚眉，然后装作睡醒的样子——“我们到哪儿了？”
“前面快到水云镇了。”宋歇红了耳朵，别过脸去，“我会上水云山拜访一位旧友。你若不跟，就在镇上等我。”
噫，还害羞——秦鱼这样想。他扭着身子扭到宋歇跟前，可怜兮兮的样子：“宋宋，我愿意。”
宋歇心说你愿意我不愿意。
秦鱼其实打了自己的小算盘。
重生回来也有一段日子了，那段死前的记忆却一直模糊不清。但他还记得水云山山主水云道人手里握着走马石——不知道谁起的晦气名字，总之能看透人的记忆，所有过去都会被一点点从灵魂深处挖掘出来。而水云道人是他生前好友，想必只要抬出他自己的名号，那老头会借的吧。秦鱼这样想道。
于是他问宋歇：“你可知前任掌灯与这水云道人是忘年交？”
宋歇诧异：“你怎么知道？”
“那若是我去借这走马石，水云道人——宋宋！你冷静！”
宋歇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横在秦鱼脖颈上，眉心间煞气四溢：“你怎知这走马石！你是什么人？说！”
秦鱼认得这把剑，是宋歇的伴生。他手无寸铁，如何与伴生抗衡？只好耍嘴皮子：“这不是众人皆知……”
“众人皆知？呵。”宋歇笑得阴鸷，“鬼殿压在水云山的邪物……只有历任掌灯知道，你如何得知！我先不过以为你只是个懂得略多的小乞丐，如今看来竟不是一星半点！活人遗愿……我看你与那幕后黑手脱不了干系！”
秦鱼被逼得连连后退。他两指夹住剑尖，额上却冷汗连连，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没话说了是吗？”宋歇冷笑道，“我可以有一百种方式让你开口。”
“……我说我就是秦鱼，你也不会信吧？”秦鱼再三斟酌，沉着开口。
其实他真的很怕这小兔崽子一个手抖送他离开。
“秦鱼？”宋歇正想起确实没问过小乞丐名字，但是……“没听过。”他很诚恳。
“你是秦鱼又如何？一介凡人，你逃不了的。”
秦鱼诧异。
“不……你不知道秦鱼？那……那上一任掌灯？是谁？不是我吗？”
“你？”伴生架在秦鱼脖颈上，似乎逼近了一些，渗出血丝，“难怪一见我便大胆辱我是骗子，没想到小乞丐还是个疯子。听好了——上一任掌灯，如今的殿主——纳川大人！”
“纳川……”秦鱼喃喃道，大脑轰鸣一片。
他呢？秦鱼呢？那么十年前的火烧神殿呢？也和他一样不存在了么？
原来他已经不存在了么？
秦鱼仿佛再听不见声音。
宋歇耐心耗尽，一脚踹他在地，剑指秦鱼：“说。”
“说什么？”秦鱼冷笑，“说我和那谁谁谁是一伙？还是说我已经不存在了？宋宋，你说我和一个人很像，不会也成了纳川大人吧？”
宋歇一愣。他摇头：“不是。”
他继续说：“我不记得是谁了。”
“你如果愿意信我，我告诉你，那个人，可能就是我。”秦鱼只能这么告诉他。
“我若不愿意呢？”
秦鱼闭了眼：“我大概就只能死在你手下了。”
他笑：“好像也不错。”
宋歇听不懂这人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但是若要他真下手，他……其实不忍。
他叹了口气，痛骂自己没有原则。
“秦鱼这个人确实不存在。”他口气缓和下来，却不收剑，“走马石是邪物，你与它有关，现在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放任你了，事情办完之后，你必须随我回一趟鬼殿。”
宋歇收了剑：“现在，站起来，去开房。”
秦鱼睁大了眼：“宋宋你……”
“两间房。”宋歇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脸上泛起了红晕，“上山之前，休整一番。”
又补充道：“你别乱想。”
秦鱼呵呵。“你先收剑。”
这孩子，越大越容易害羞了呢。
关于自己的事——秦鱼想，还是只能自己暗中调查；至于这些异常的现象，也不能说和他没有关系，比如宋歇，他一定要弄明白那个想要毁掉鬼殿的人是谁，以及一定，一定要让宋宋记得他的全部。
那是他的宋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