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水云 “那我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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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窗外便是水云山。
远远望去，飞鸟流泉，金碧辉煌。
宋歇叹了口气。
他手里握着一盏漆黑的魂灯——这灯里禁锢着六娘已经漆黑的魂魄。那魂魄没有意识，四下里乱窜，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如同一只没有头的苍蝇。
他并没有告诉秦鱼这盏灯的存在——他不想再牵扯更多了。
还有走马石——他来此亦是为了借用走马石，尽管离开鬼殿时殿主再三叮嘱不可动用那邪物，但是……“‘禁忌的活人遗愿’。”他喃喃道，“为何会这样。”
有一只巨大的手，无形地摆布着局面。他要做的，就是在棋局反转之前，抓住那只手。殿主只怕也察觉到了。
“宋宋，我可以进来吗？”
“进。”
“吱呀——”客房的门已经很老了，发出刺耳的声音。秦鱼立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我房间里有老鼠。”
宋歇诧异：“你怕老鼠？”
“你知道在有的贫民窟，老鼠特别大，妇人们都不敢把孩子单独放在屋子里……”秦鱼讲得声泪俱下，“我亲眼见过的。被活活咬死的孩子。”
大概他半真半假。
但是宋歇没经历过：“你还是孩子？”
“不是。”
“那你怕什么？”
“我怕老鼠。”
“这有什么好怕的……”宋歇扶额，“实在怕的话，过来打地铺。我睡床。”
秦鱼送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好嘞！”
演技虽然拙劣，但目的终究是达到了。
“宋宋，你几岁去的鬼殿？”秦鱼躺在地铺上，开始套话。
“三岁？记不清了。我很小就被殿主带到鬼殿了。”
“宋宋，殿主教过你放风筝吗？”
“这是什么问题。”宋歇不悦地皱眉，“殿主大人怎么如此无聊。”
秦鱼侧头看他，学他的样子皱了皱眉：“他居然不教你放风筝。”然后舒展开来，笑如春风般明媚：“那我教你。等天晴的那一天。”
“天晴的那一天？”
“对，天晴的那一天。”
宋歇听不懂。秦鱼也没指望他听懂。
两人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秦鱼试探着开口：“宋宋，你知道六娘的魂魄最后是什么颜色吗？”
宋歇握紧了拳。他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瞒不了他。
“知道。”
“所以呢？是黑色的吧？”秦鱼叹了口气，“在我面前，你真的没必要什么都瞒着我，我其实比你想象中懂得多。”
“哦？你这算承认你是那一伙人了？”
“……并不。我是想说，你可以信任我。”
“呵。”宋歇轻笑，“我们才认识几天，信任你？我比较相信我自己。”
恰在此时，客房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
宋歇披衣下床，开门一看却是个小姑娘。少女十二三岁的样子，眉眼温婉，眼里含着泪，行礼道：“掌灯大人。叨扰了。”
少女身着水云山门服。是灵体。
“掌灯大人。”少女缓缓道，眼泪湿了衣襟，“小女名作勿窗，乃水云道人座下徒长孙。前日命陨于妖兽之斗中，前来乞一盏灯。”
她说：“我想回山上，再看一眼。”
说罢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秦鱼见不得女孩子哭，更见不得宋宋哭——此是后话。他慌了手脚：“那个你别哭啊……”
“灯，我可以给。”宋歇抬手化出一盏灯，“我二人正好也要上山。与姑娘同行可好？”
勿窗微怔，低了头：“好。”
“灯可以让你在你功德燃完之前，获得实体。”宋歇淡淡道，“你为什么不愿意？”
勿窗低着头：“我不太愿意师父和师祖看到我……我的心愿，只是能回去看一眼，就满足了。”
真的是这样么？人真的会有这么微不足道的愿望么？
只怕这一眼，就舍不得了。
秦鱼想道，面上只是笑。
他曾经以为只要能再看看宋宋就满足了。
守门弟子客客气气道：“师祖正在闭关。二位若不急，三日后师祖即出关。在此之前，二位可在门内暂住，这二位就需要去找大师兄了。”
宋歇回礼：“多谢。”
远远自那道观门口走来，男人白衣如雪，气宇轩昂，是为水云山水云道人座下大弟子勿由。守门弟子恭敬行礼：“大师兄。”
近看更是一表人才。
勿窗轻轻颤抖，双手绞着裙子。
“师父……”
勿由怎么可能听得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水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