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祚》没想法的括弧君

5、车祸 新人物上线

　　“你们去过罗村，那里的成年人怎么样”
　　检察长办公室里，严风和沈白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皮沙发上。检察长杜少凛，名字很年轻，人却已经两鬓斑白——杜检察长今年五十上下，正拿着一个喷壶给桌上的文竹浇水。
　　沈白正襟危坐：“罗村成年村民有些牙齿上有黄斑，有些颈部有黄斑；还有些做不了重活，连走路走得快一点都会气喘如牛；老人骨折的很多。”
　　杜检察长点点头，放下喷壶，双手撑着桌子边沿，看着严风二人：“这个案子到这儿已经可以收尾了，之前罗村的成年村民已经做过体检，体检报告在城郊的第五人民医院，你们要去拿回来。”
　　这个案子一开始不是严风和沈白接手，是由其他检查员承办，后来又有案子需要人手，原来承办长海污水排放案的人员被调去办理新的案件，而严风和沈白来接手这个案子。体检报告前几天才出来。
　　严风和沈白闻言，正准备说一声就出去拿报告去了，没想到刚站起身就被杜检察长叫住：“沈白，今天另一组的张琴生请假，那边人不够，你过去搭把手。严风这边让鲁羿阳跟他去吧。”
　　沈白愣了一下，想起前几天张琴生确实得了重感冒，她今天还奇怪怎么不见他，严风这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于是点头：“好的。”严风感觉有些异样，看了杜检察长一眼，见他老人家又拿起了喷壶继续浇水，最终没说什么，顺从地出去了。
　　沈白看着前面严风的背影，本来想再说几句关于案子的事，但她刚张口就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于是二人在检察长办公室门前就去了不同的办公室，分别继续自己的工作。
　　严风一转身就往鲁羿阳办公室里去了。鲁羿阳正在改他的公诉的稿子，听到门口的敲门声，头也不抬：“请进。”
　　严风进来，一直走到鲁羿阳的电脑跟前：“鲁检，今天咱俩又要一起走一趟了。”
　　鲁羿阳一点也不意外：“我一听那规规矩矩的敲门声，就知道是你；一想到是你，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他终于停止打字，抬头看着严风：“说吧，风哥，怎么回事？”
　　严风笑道：“你这说的，我难道是扫把星？杜检让沈白去跟另一个案子，今天就你来顶沈白的缺。”
　　鲁羿阳一听是检察长的主意，倒也没说什么，叹了口气：“唉，行，本来我这稿子今儿能弄完的，现在看来是没戏了。”说完就站起身来，对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
　　严风憋着笑，也还了一个侧身伸手的“请”以示谦虚，接着鲁羿阳就毫不谦虚地先走了。严风跟在他后面，出了检察院的大楼鲁羿阳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严风：“坐你的车还是我的车？”
　　严风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车面前：“坐我的。”
　　鲁羿阳嘟囔了一句：“这还像话。”上了严风的车。车外的摩天大厦、男男女女、大人孩子、衣服车子，像电影里的快镜头，每一帧都透着冬日太阳的苍白的光，快速地在严风面前闪过。鲁羿阳早就收起了愠色，他不是傻子。刚才他确实因为自己的工作计划被打乱而有些生气，但他也明白，尽管从证据——不管是已经获得的还是即将获得的——和程序上来看，这个案子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这个不大不小的案子，长海会这么放任不管吗？
　　况且从现在来看，长海似乎已经下场了。
　　两人各怀心思，转眼间车已经出了城，上了高速。严风不时看看后视镜，后面只有一张白色雪铁龙suv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严风瞥了几眼那辆车，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那天去长海工厂的画面不断在严风脑海里闪现，严风想起来，当时在工厂门口他见过一辆型号相同的车，不知道是不是同一辆。
　　严风又看了一眼后面的车：“我好像在长海的工厂门口见过这张suv。”
　　鲁羿阳是清楚严风的技术的，很放松地靠在副驾驶座上，打算小憩一会儿：“风哥，世界上suv那么多，不一定是你见到的那张……”他迷迷糊糊间，突然听见严风车上的导航像疯了一样狂叫：“限速80！您已超速！限速 80！您已超速！”
　　鲁羿阳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猛地坐起身，却见严风额头上都是汗。鲁羿阳顿时睡意全无：“怎么回事？”
　　严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后视镜。
　　鲁羿阳顺着严风的目光看去，也被吓了一跳：“后面那车疯了吧？！”
　　此时工作日的中午刚过，日头挂在天空正中偏西的地方。高速路上只有严风的车和后面的那辆白色雪铁龙suv。那张雪铁龙的速度明显超过了80，但它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相反，雪铁龙正以接近120的速度对严风的车狂追猛赶。
　　鲁羿阳这时也是一脑门子的汗。严风不能慢，否则就是现场追尾。
　　两人看着严风车上的时速表的指针迅速接近130，鲁羿阳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总不会还被追尾吧。风声几乎是嚎叫的鬼，环绕在严风和鲁羿阳的耳边，道路两旁被风吹得所有枝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的柏树仿佛鬼的躯体，面目狰狞，爪牙锋利。鲁羿阳几乎是甩头去看侧视镜——他只看见雪铁龙宛如小丑咧到耳根的笑脸一样的引擎盖即将吻到严风的车屁股，而严风的表情全是厌恶与铁青。接着鲁羿阳的耳朵就直接失聪了，一声巨响铺天盖地。严风的车被撞得车头直插绿化带，严风驾驶座上的玻璃都被柏树树枝给捅穿了。
　　严风额头磕到了车上，血流如注。严风疼的表情扭曲，顾不上擦额头上的血，转头一看鲁羿阳，也是满脸鲜血，幸好没晕过去。严风和鲁羿阳一人一边挣扎着下了车，严风勉强站稳，就见鲁羿阳跌跌撞撞地向后面的雪铁龙走去，严风用尽力气上前拉住：“你先管好自己！你腿怎么样？”
　　鲁羿阳一把掀开严风：“我去他妈的！我他妈就是拼了这双腿，也要把那孙子打一顿！”
　　严风见拉不住，自己心里的火早就燎原了，就由着鲁羿阳去了。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第一个电话自然拨的是110，第二个是120。第三个，严风看着手机屏幕，迟疑了一会儿，拨给了杜检察长：“喂，杜检，我是严风。”
　　“严风？怎么了？”
　　那头杜检察长语气惊讶。严风沉吟着，最后还是决定如实通报：“我和鲁羿阳在高速上被人追尾了，您最好尽快让别的同事去医院拿报告。”
　　“人没事吧？”
　　“您别担心，”严风看着几米外因为发现肇事司机竟然被撞晕了而只能用拳头捶车表示愤怒的鲁羿阳，语气里不知为什么带了一点笑意：“我俩还能走。”
　　“你们就别操心案子了，我这边会处理的。报警报急救。”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这场车祸，傻子都能猜到和长海有关。但是长海做事又不做绝，这就有意思了。
　　严风靠在车上，慢慢挪到车后部，打算弯腰检查，结果一弯腰不知哪里的伤口就丧心病狂地疯狂疼痛。严风疼得龇牙咧嘴，顿了顿，还是接着检查车有没有漏油。严风看了看，心里松了口气，招呼那边还在“打车”的鲁羿阳：“别打了！先上车坐着，等120！”
　　鲁羿阳此时还是怒火中烧，但实在是又疼又累，只好听了严风的话，上车休息。鲁羿阳坐在副驾驶座上，气得面颊火烧：“嚣张！真他娘的嚣张！”骂完又后怕：“还好今天是我跟你过来，要不然就是沈姐来遭这份罪了！”
　　严风这时已经疼得有气无力，陷在驾驶座里：“是啊。”
　　这样的“临时安排”，希望是侥幸……
　　严风这么想着，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张放映结束的PPT，渐暗渐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