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废弃大楼（十三） “别把他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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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向星说自己是19岁去世的，但不记得死亡时间。可如果接近的都查不到的话，难道向星已经死了很久了？
可死亡人口也没有。
程子其蹙眉接着看，谢文轩又写着：“不过其哥给的信息太宽泛了，连性别都没和我说，具体的出生年月、户口信息这些没有的话，查人确实不会很精确，如果能详细一点就好了。”
到这文档就结束了，程子其合上电脑，深叹了口气。
这小鬼，不会把自己名字记错了吧……
程子其颇为无奈，拿出充好电的手机准备给谢文轩道谢，一打开微信才发现，小谢警官又给他刷了上百条消息。
程子其一目十行扫过，其中百分之百都是废话，怕是把工作中压抑的洪荒之力全都释放出来了。他有些无奈，客气地打字回复:“谢谢，辛苦，有空来玩。”
没去管又一次炸开的消息，程子其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健身房举铁。
打鬼还得自身强啊……
他一直想着向星的事，跑步都有些心不在焉。
梁煾捉鬼经验丰富，就连他都拿那两个鬼没办法。现在查不到向星生前的身份，也不知道他到底死没死，又是什么时候死的。这么多问题摆在眼前，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退单。
可程子其总是想起向星总是清澈的眼神，虽然他多半是个鬼，身上的执念也强得吓人近乎偏执，但确实从来没有过任何恶意。
就是脾气不太好，骂人。
除此之外，向星可以说是毫无攻击性，又不想转生，非要劝说他去投胎再来，好像有点强鬼所难。
程子其就是个捉鬼师，在鬼没害人的情况下，他没权利干涉鬼家的鬼生大事。
既然找不到，他好像也不应该再管向星了。
说不定向星已经去世很久了，连他在等的那个“哥哥”也去世了。
明天找时间，把这单子退了吧，程子其深叹口气，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一直到健身房停止营业，心情复杂的程子其才慢慢开车回酒吧。
翌日一早八点，梁煾和“老高”一起来了。
老高全名高天万，成天把“天神引出万物者也”这话挂在嘴边，通俗来讲就是个算命的。和其他算命大师不太一样，他身材壮硕还五大三粗，不穿褂子也不戴墨镜，年纪比梁煾大五岁，刚满六十，两人都是老酒鬼，也因此相识。
高天万在见程子其的第一眼，就摩挲着下巴长出的胡须，故作深沉，“这小伙子，命好且硬，但突然生变，而后再变，但未来倒是一帆风顺呐！”
程子其不信命，一笑置之了。
“呦，长这么高了小其？”
高天万走进来第一句就让程子其语塞，明明他们年前还见过，明明他都二十五了，这种邻居大妈式开场白也太……
“高叔。”程子其点点头。
“这孩子，还跟以前一样，没啥人气儿。”
没人气的二十五岁的孩子程子其表示更加不想说话，看向跟在高天万身后的梁煾，“请坐。”
程子其转身给这两位老酒鬼泡茶，恍惚觉得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的场景了。
他爸程军，他师父梁煾，他叔高天万，三个风格各异的老酒鬼凑一起喝酒，总能把酒吧喝出大排档的感觉。
倒好了茶，程子其也坐下。
高天万又长胖了些，更显富态，他吹走浮在面上的茶叶，颇为浮夸的喝了口，放下杯子，缓缓道:“神无方，易无体。阴阳不测之谓神①。”
？什么东西。
一开口就知道是老算命的了，语文一直不好程子其隐约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梁煾翻了个白眼，“就是说，阴阳交互引起变化，形成一个没有固定的形态、不能完完全预测的东西，叫做神。”
程子其:“……”
“我这么说吧，气息与厉鬼相似，阴阳交互，符合。能变成白雾，没有固定形态，符合。脾气阴沉不定，不能完全预测，符合。”
这下程子其听懂了，还没说什么，梁煾手肘撑在吧台上，神情严肃地仰头看他，说:“就是说呢，那叫唐堂的，可能真是个神，而且，他有神牌。”
程子其面露疑惑，高天万解释:“就是那个正方形小铜牌，据史书记载，这小铜牌是天神的身份牌，有聚人魂魄，增强力量的能力，神和牌不可分开过远，否则神力会受影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即是牌，牌亦是神。”
程子其想起握着小铜牌召来唐堂的向星，又想起唐堂第一次化形时是个少年模样，后面再出现却是个成年人，以及他后面说的“聚魂”的事。
这么一想，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么多年，虽然高天万算命，也研究这些，但从来没听他说过这真的存在。程子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不仅塌了，还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呢，我还需要去现场看看情况。”高天万不疾不徐地抿了口茶，“他能看见一个人的魂，这点应该不假。我那么多的理论储备，总算也是有用武之地了。”
“怎么说，要捉他？”程子其问。
“他要真是个神，怎么会待在那里呢？我猜他是犯了什么事，才会被贬下凡。”
天，还真是天神下凡，别真是什么美神在人间啊……程子其只觉得脑仁疼，“那向星呢？”
“向星？哦，就一普普通通的小鬼或者灵魂体吧，借着那块牌子才游荡这么长时间。”
梁煾问:“你查的怎么样了？”
程子其摇头，“没这号人，也不确定他是什么时候死的，信息太少，查不到。”
高天万情绪也激动起来，“我看啊，要不是因为那个小神，这小鬼早就转生去了，等我想办法弄走小神，等他魂散，这单子就算结了。”
程子其浅浅笑了下，高天万已经开始说自己“捉神”十法，可他却没心思听了。
很烦躁，他不是这种优柔寡断的人。
这种莫名沉重的思绪一直持续到下午1点，程子其开车带着两个“神棍”，一路上都想着待会要面对的小向星，越来越烦躁。
“哎，程子其。”梁煾看不下去了，叫他。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梁煾，没说话。
“你要不就在楼下等着吧，到时候又心软，这次说什么你也别管这小鬼了。”梁煾继续说。
“啥？”高天万猛然直起身子，“小其还心软啊？”
“之前一直挺果断的，也不管闲事，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哎。”梁煾叹口气道。
程子其沉着脸，眼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去了。”程子其停好车，转头看向两人，声音低沉又沙哑，“别把他弄哭了，麻烦。”
梁煾没说什么，只是叹着气拍拍程子其肩膀，和震惊的高天万一起，抱着一大堆装备下车了。
程子其关掉冷气，打开车窗，一阵热浪扑面而来，阳光晒得车门发烫，程子其的手臂随意地搭在上面，浑然不觉。他蹙眉点烟，看着走进大楼一胖一瘦的背影。
向星的魂，应该很快就能散干净吧。
他一直告诉自己这是好事，心情却愈发烦躁，盯着大楼门口，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这几天的画面，不知不觉间抽空了一整包烟。
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他才看见满脸疲惫的两人从楼里走出来。
他偏头，发现车里的小烟灰缸已经满了。
“哎呦，累煞我也！”高天万叫唤着坐进来，语气却变得很轻快，“总算搞定咯。”
程子其转头，梁煾紧跟着进来，原本轻快的语气在看见他的烟灰缸后突然一转，“看了个抓神现场……你怎么抽这么多烟啊？？”
没等他答，高天万双手拿起个盒子晃了晃，神色颇为得意，“在这呢。”
程子其被这脸盆大的圆盒惊到了，“把向星也抓了？”
“没有，”梁煾像是刻意回避提到向星，“老高说神的魂就这么大一盆，所以我们拿巴掌大的捉鬼盒一辈子也捉不了。”
说好的灵魂的重量只有21g呢？
程子其想起被向星压吐血的自己，没忍住低头笑了笑，不过很快想起什么，笑意散去。
梁煾叹口气，摊开手，正方形的小铜牌从他指尖滑落，在程子其眼前旋转几圈后，缓缓停下，他这才看清这块小铜牌的左下角，刻着一个字母——X。
“这是神的编号。”高天万说道。
程子其神色不明地看着这块铜牌，不用问也知道，取下来的时候，小鬼肯定哭了。
他转回去，仰头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眼睛，“挺好的。”
“是，我刚看了，要不是因为神，那小鬼压根没有魂，晚上他的魂散得慢，最多子时，就能转世去了。”
“嗯。”
程子其应下，声音哑得像是吞了火。
明明是件好事，他却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直接开到你高叔家就行，我也去学习学习。”梁煾说，没去提小鬼，程子其也没问。
车开到凉城市区，夜幕降临，荒凉的景象被车水马龙取代，车灯和和街边霓虹灯混在一起，将他凌厉的脸部线条映得柔和不少。
兴许是被灯光照得有些恍惚，程子其难得感性起来，他双手把着方向盘，突然觉得有点累，缓缓开口：“师父，高叔，我有一个问题。”
他语气很轻，不再是平常那样毫无温度:“没伤人，没恶意，留在世界上只是因为有未尽的愿望，这样的鬼，为什么要捉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废弃大楼（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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