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只奶凶阿飘当男友》乱云叠

12、废弃大楼（十二） 程子其

　　程子其原本只想问第一个问题，可第二个问题没经过大脑，倏地脱口而出，问完才觉得奇怪。

　　他怎么下意识把这两个事联系在一起的？

　　不过也没去细想，只见向星蹙眉像在努力回忆什么，表情却略显痛苦，“什么……火？”

　　程子其猜他应该是不记得了，于是转身指向铁皮柜，努力回想那天感受到的热浪，“从你们身上感知到的，应该就是这里，你看柜子后那面墙。”

　　向星回头，盯着铁皮柜看了许久，可他脸色越来越差，额前乖顺的刘海都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拧在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一个鬼，到底哪来的汗啊……

　　不过他没想太久，因为向星突然脸色惨白，表情痛苦地闭上眼睛，直直向下倒去。

　　程子其反应迅速，在唐堂还在喊魂时，过去一把揽住向星略显消瘦的腰，后者双眼紧闭几近失去意识，表情更显痛苦，嘴里不断呢喃着什么。

　　“向星？你没事吧？”

　　程子其无意间隔着布料碰到他肌肉分明且紧实的小腹，愣了两秒。

　　小向星沉得像桶矿泉水，大向星也没有程子其想得那么清瘦，竟然有些揽不住。

　　他弯腰，勾住向星腿弯，稳稳地将人打横抱起。

　　唐堂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凑过来，梁煾也眉头紧锁。

　　程子其脸色也不太好看，不同于往常的冷漠不耐烦，眉眼间透露着些许担忧，看向唐堂，“还在散？”

　　唐堂摇头，“你一碰到他就不散了……刚刚散的太快了，我根本稳不住，要不是大师，不用两个小时就散没了！”

　　唐堂顿了顿，结结巴巴地说:“而且……从一个手指，到刚刚揽着他，然后现在这样……他的魂越聚越快。”

　　程子其一愣，低头看怀里的向星，他脸色不似刚刚那样惨白，却依旧皱着眉，“和接触面积有关系？”

　　“好……好像是。”

　　这也太奇怪了。

　　“哎，我就奇怪了，光靠一张嘴说什么魂不魂的，你还真信啊？真就不抓了？”梁煾语气压着怒气，“程子其，你什么时候心软成这样了？”

　　虽说程子其觉得自己早就被梁煾骂习惯了，但这问题却让他愣住。

　　看着抱着的，慢慢恢复正常的向星，他有些错愕。

　　是啊，为什么呢。

　　这么多年，他见过比向星更惨的鬼数不胜数，多少人生前一片光明却英年早逝，多少人白白死于非命，但捉鬼是程子其的职业，不是业余爱好，他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在一只鬼上耗费太长时间。

　　他以为自己已经公事公办还风轻云淡，但梁煾一问，他才觉得，自己是对向星太心软了。

　　可能是因为，向星太懂事了吧，他才会这么多管闲事。

　　程子其这样想着，下一秒，向星睫毛一颤，嘴里逸出声呢喃，程子其没听清，只见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像是蒙了一层雾。

　　他刚恢复清醒，好像有些迟钝，像是下意识地伸出手，隔着层背心，直接覆上程子其的胸膛。

　　他碰的位置有点尴尬，有丝丝凉意透过布料，程子其一愣，立马弯腰将他放下，等他站稳后才慢慢松开手，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刚想问向星怎么了，又被梁煾瞪了一眼，想起他刚刚说的话，程子其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

　　他身为一个捉鬼师，心想还是要和鬼保持距离。

　　感觉他魂都被快勾散了。

　　“星星，你没事吧？”唐堂一脸关切。向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疑惑地看着把他扔下就跑的程子其，似乎没搞懂刚刚是什么情况。

　　“没事……有点晕。”说完又看程子其，“谢谢。”

　　“你刚刚想什么呢！魂都快散没了！现在好多了，吓死我了……”

　　“在想火。”

　　程子其一愣，没忍住问道：“我说的火？”

　　向星嗯了一声，“什么也想不起来，就是头痛。”

　　“一个鬼，要回想自己生前的事，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梁煾冷哼一声，“看着挺帅的小伙子，这辈子都已经结束了，不管有什么没完成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又何必执着呢？不如早点转生投胎，来生还能一片光明。”

　　梁煾不愧是“凉城第一捉鬼师”，打起嘴炮来一套一套的，颇为老练毒辣，三言两语就让向星眼神黯淡下来。

　　向星无光的眼神莫名让程子其不太舒服，但他面不改色地走到梁煾身前，挡住他师父打量向星的目光，格外冷静，“师父，他可能还没死。”

　　梁煾仰头瞪他，程子其坦然回望，“我让谢警官去查了，很快就能查出来，还是我说的，如果没死，早点回去。”

　　向星轻轻点头，脸色依旧苍白。程子其顿了顿，没去管梁煾关爱智障的眼神，而是看向唐堂:“现在还在散吗？”

　　“嗯，在散啊！和平时一样，应该没几个小时就会变小。”

　　程子其说:“我回去查，你……”他本来想问向星要不要跟他一起，可梁煾愠怒的表情让他意识到自己过于多管闲事，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没出来。

　　但向星却像是知道他接下来将说什么，摇摇头，眼中又多了些坚定，直直地看着程子其:“我不走。”

　　“走吧，还在这耗什么时间，打又打不过人家。”梁煾说着又冷哼一声，转头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师徒二人进入电梯，在门即将合上时，向星突然转过身看他，匆匆一眼，程子其发现他已经变小不少，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

　　这眼神莫名给了他一股强烈的既视感，就好像这样隔着电梯相望的场景什么时候出现过似的。

　　不过他还没细想，电梯门就关上了。

　　“你说说，”梁煾依旧很生气，“你说说为什么非得跟这小鬼耗？”

　　程子其有些无奈地偏头，站姿放松不少，又揉着自己有些酸痛的脖子，故作老成地叹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啊？你倒好啊，说啥不忍心，现在好了吧，解决不了了吧？要我说啊，你赶紧把这单子定金退了，二百块钱，买瓶五粮液都不够，你说你图啥。”

　　“不退，”程子其活动着脖子，“这单子有意思。”

　　“你……哎！气死我了！”

　　“田逍昨天录了视频。画面糊了一秒就长大了，手机没电，回去给你看。”

　　梁煾没说话，像在琢磨什么。

　　“虽然这行本来就不科学，但真没见过这么不科学的。哦对，您那百试百灵的传家宝，也没用。”

　　“嗯，这个是我考虑不周，你傻站那和鬼聊天呢我就试了，一点用都没有。哎，那你昨天没事吧？”梁煾说着就转头打量他。

　　程子其面露尴尬，但还是故作气定神闲地说:“没啊，我有啥事。”

　　他哪好意思说啊，丢死人了。职业生涯滑铁卢，不能随便说出口。

　　“哦，那就行。我打算今天去问问老高，他流派和我们不一样，成天神神叨叨的，比我懂这些。”

　　“嗯。”程子其应下。

　　终于走出废旧大楼，闷热的空气和刺眼的阳光让他恍如隔世，明明他只在这栋楼里待了一晚。

　　不知道这样成日待在里面的小鬼们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程子其开上梁煾的车，后者开始没完没了的唠叨，程子其有些敷衍地应着，很快就回了酒吧。

　　回去之后程子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补觉，还做了一个非常逼真的梦，梦里他和大小向星一起，似乎正身处火场。

　　他一觉睡到天黑，大汗淋漓地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大概是被向星影响的，于是又冲了个澡，很快把这个纷杂又混乱的梦扔到脑后。

　　等收拾好后，程子其才开始看谢文轩发来的消息，这小民警虽说咋呼了点，但办起事来非常正经可靠，直接整理了一个文档发过来。

　　田逍又跑业务去了，程子其恍惚间觉得自己好久没抽烟了，于是点起一根，打开电脑，耐着性子仔细读着。

　　这场大楼确实发生过火灾，大约是在十五年前的一个夏天，当时的业主是一位中年男人，买下这套房是打算出租的，压根没怎么装修，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起火，很快被扑灭。

　　因为烧毁的只有业主一家，也就是铁皮柜旁边那一户，并没有殃及他人，也没有什么财产损失，只做了简单笔录，根本没有立案。

　　时间过去挺长时间，很多具体信息都查不太到。

　　程子其有些疑惑，如果真是这样没有什么损失的一场火，那向星在这里等人的想法就不成立了。

　　难道说，向星没有经历过火灾吗？

　　可这也说不通，向星身上的气息明显就是因火而起的。

　　程子其想不明白，接着看下去，打算抽空去问梁煾。

　　谢文轩非常体贴的打了一长串分隔符，写着“下面是找人哦~”

　　不知为何，程子其往下滑前，心里抱着点莫名的期待。

　　不过这种期待很快落了空，因为他看见下面的一段话：

　　“我查了凉城的人口系统，叫向星的人不少，但是没有五岁或者二十左右的人（男性或女性都没有），ps：年龄接近的失踪或死亡人口也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