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废弃大楼（十一） 明明没用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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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
程子其愣，是因为到现在他也没懂这两鬼说的“散魂聚魂”是个什么意思。
向星愣，程子其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缓缓转头，视线落在半握着的程子其小臂上，然后慢慢把手放开，看向唐堂，“现在呢？”
唐堂的表情更古怪了，皱起眉，“又在散。”
向星又看着他小臂，面露犹豫，像是想抓又不好意思抓似的，程子其主动伸手到他面前，扬扬下巴，“抓吧。”
以为他会像小时候那样握着自己小拇指，没想到向星慢慢伸出根食指，轻戳在他掌心上。
像落了根羽毛在他手心，还带着些微凉。
他长相清秀，不皱眉时没有一点攻击性。
可他又总是冷的。
下一秒，唐堂震惊的声音传来，瞬间让程子其回过神，“又在聚！！”
听完这话，向星微凉的指尖离开了，神情也有些疑惑。
“大师，你以前捉鬼也这样吗？”唐堂挠头，表情有些尴尬，语气也缓和不少。
“我傻么，”程子其收回手看他，“让鬼吸灵气。”
“我们星星也是......”
“是，但他没吸。”
这下唐堂和向星也面面相觑，“所以，是你聚了星星的魂，他才长大的呗？”
“不是，没那业务，我就是个捉鬼的。”程子其又想起什么，顿了顿，“碰过其他活人吗？”
向星摇头。
“你是十九岁......去世的？”
向星点头。
“十九岁，为什么会变成小鬼？还有，你说的魂，到底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梁煾浑厚还带着怒气的声音，突然自电梯方向传来：
“程子其！我又要骂你了！”
程子其没想到梁煾突然出现，两鬼也神经紧张起来，那股子气息厉气又出现了。
可梁煾不愧是“凉城第一捉鬼师”，丝毫不慌，踱着步走到他们跟前站定，仰头瞪程子其，“你是捉鬼师，咋还和鬼聊起天了呢！”
程子其没接话，想起他师父也是活人，说不定向星就是碰到活人就会“聚魂”，于是看着向星，指了指梁煾，“碰他试试。”
“碰我？哼！”梁煾冷哼一声，吹得唇边胡须翘起，“你是嫌弃我活太长了吧！”
向星没动，只是看着两人。
就戳一下，就算真能吸人气也吸不到一口啊，程子其想着，握住向星的手腕，直接拉着有些怔愣的人到梁煾面前。
“干嘛啊？”梁煾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又扫了一眼向星，“好意思吗你，拿着我传家宝还收拾不了他们！”
“别提那传家宝了，”程子其默默翻了个白眼道，“差点没害死你徒弟。”
说着他就把向星的手往梁煾身上放，后者忙躲开，“哎哎哎！我那传家宝怎么了！你干嘛，老头还没活够呢！！”
“没事，我拉着呢。”
向星还在迟疑，程子其也不想多费口舌，将他的手整个包握住，又挑起他的食指，直接戳到梁煾手臂上。
“你......”梁煾被戳了下有些愠怒，但随即意识到没什么威胁，冷哼一声偏过头，没再躲了。
“别放啊。”程子其说着放手，往后退了一步，无意间瞥到向星的手背微微泛红，他有些震惊。
明明没用劲，怎么手都被他捏红了......
“不行，”唐堂摇头，“这样还是在散。”
程子其这次没牵他，只伸手轻搭在向星肩膀上，“又聚了？”
“嗯......”
“说什么呢？”梁煾啧了声，皱眉问。
程子其收手，“这小鬼，碰见我就＇聚魂＇，还能长大，师父，您见过吗？”
“聚魂？”梁煾踏步上前，狐疑的视线在两鬼之间来回。
向星低下头，像是有些抗拒梁煾的打量，没想到他突然后退半步，猝不及防地撞进程子其怀里。
胸膛被向星突出的肩胛骨硌了下，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怀里就一空，人已经走到唐堂边上，也没看他，只是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有点瘦啊，程子其想。
旁边的梁煾打量向星许久，终于嗤笑着出声:“魂？只有活着的东西有魂，鬼哪里有魂？”
唐堂听见这句话，表情却一下变了，他先大笑两声，朝梁煾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又转过头看程子其，挑眉道：“两位大师，没发现你们的符咒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吗？”
没等两人说话，他又笑了声，语气轻蔑：“因为我不是人，我是天神。”
此话一出，程子其差点笑出声，但他努力进行表情管理，堪堪保持住一脸冷漠。
是，你是天神下凡，你是美神在人间。
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差点就信了。
梁煾也明显不信，“是神？那你躲这干嘛？”
“向星是我的朋友，我不在，他的魂会散。”
“都说了……”
梁煾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突然发怒的唐堂打断，他情绪格外激动，又像失了控，怒吼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程子其连忙过去挡在梁煾前面，他吐口血没啥，老头子吐血可能遭不住。
向星像早已习以为常，他看向程子其，深呼吸几口气，“唐堂，冷静点，我来说吧。”
向星声音冷静又毫无温度：“我死后就来了这里，最开始是死前19岁的样子，不知道过了多久，越变越小。”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什么不愉快的回忆，眉头紧锁。
“变小后的事情都是唐堂说的，他说我的‘魂’要散了，把护身符给我，我才能勉强维持五岁小孩的样子，但他也会变小。”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要说，”唐堂平静不少，“我看见的是快死了的人的魂，我能看见它一点点散掉。”
程子其蹙眉看向星，“你没死？”
向星摇头，笃定地说:“不，我死了，我是......”，说到这他一顿，像是在平复心情，“我是摔死的，但不记得什么时候，不记得在哪，也不记得为什么。”
摔死的？程子其一愣，他一直以为向星死于火灾。
旁边一直沉默思索着什么的梁煾突然出声:“这位‘天神’，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只听唐堂冷笑一声，怒目圆睁地转头，“我一直都在这里！”
程子其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没去管愤怒的唐堂，而是转头看向星，明明很简单也很快的动作，却莫名像被人按下慢放键。
他眼里藏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柔，下意识放轻语气，“向星。”
向星看他，表情茫然深处带着些无措，让程子其蓦地生出一股熟悉感，他压下心里异样的情绪，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没死？”
向星没说话，表情有些错愕。
梁煾挥手说:“我插一句啊，我呢，好歹也捉鬼这么多年了，魂这种东西，鬼是肯定没有的。至于神，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见得少，不予置评。”
说着他又扫视着向星，“你确实不太正常，还有点不像鬼。只有濒死之人的灵魂离体太久才会散掉，按照这个说法，你很可能没死。”
向星依旧坚定地摇头，“我很确定，我已经死了。”
梁煾闻言蹙眉，表情沉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子其却突然想起昨天拜托谢文轩查的事，拿出手机想看消息，却发现他的也没电了。
“这样吧，”程子其把手机揣回兜里，“我先去查，如果你还活着，就早点回去。”
总比待在这乌漆嘛黑还全是灰，不知道会被改造成啥样的破楼里好。
程子其看向唐堂，语气比刚刚冷了不少，“至于这位天神，不好意思，在我这里，你伤人，就是恶鬼。”
后者非常不服气的样子，一副又要生气的模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你朋友被欺负了，你就光看着吗！”
不好意思哈，程子其笑了，老子没啥朋友，独自美丽。
没想到向星只淡淡看了唐堂一眼，后者气焰就弱了不少，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程子其没听，因为向星真挚但冷静地对他说:“唐堂控制不好情绪，会这样对你，是因为我的误解，非常抱歉。”
他想起向星就算误会自己是个变态时也没有丢掉基本礼貌和修养，光着半身躺在陌生人床上还能说出“麻烦你”这句话。
之前就觉得，向星家教真好，可从向星的反应和之前说的话看来，他好像没有父母。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小时候那样开朗又活泼的向星，变得疏离又礼貌。
“程大师，抱歉。”
向星的声音提高了些，这才将程子其绕地球一圈的思绪拉回来。
程子其摆摆手，“小事，没关系。”
“行了啊，废话这么多，我再问一句，你们二位对这栋楼有什么执念啊？非呆在这不可？换别的地行吗，这楼要改造了。”梁煾问道。
“改造？”向星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皱眉看向程子其。
后者也回望，却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是，也就是说，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可能会影响他人正常生活。”
“不行！”唐堂声音又是怒火滔天，就连向星的表情也不太好，“这栋楼不能改！”
程子其却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大火幻象，和向星要等的那人，思考半晌，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向星，不肯离开，是不是因为那场大火？”
向星微微皱着眉，不知道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不过程子其也无暇顾及，紧接着问出下一句:
“是不是因为那场火，失去了你在等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废弃大楼（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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