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废弃大楼（十） “向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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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腿上的酸爽感散去，程子其只觉得自己气势也跟着散了大半，他面色如常地支起一只腿，盯着依旧非常警惕的向星，勾唇轻笑了声，“我做什么了，总骂我。”
这小冰块儿还挺有意思的，人长大不少，胆子变小这么多。
听见程子其这样问，向星微微蹙眉，反问道：“用说么？”
程子其不打算和向星废话，等腿完全不麻后站起来，大步向他踏去。
他比向星高大不少，又冷着脸，带着一如既往的侵略感，步步逼近。
向星死死握拳，被逼的连连后退，最后撞在一扇防盗铁门前，发出不小的声响。
程子其见他皱着眉仰头，眼神清亮，又带着些许倔强。
也就是看着这双眼睛，程子其才懂什么叫眼里有光。
这居然是从一个鬼的眼睛里看出来的。
程子其背着手，间隔半米就停住，微微弯下腰，视线和向星齐平，“好好说，我为什么变态。”
其实纠结这个事挺幼稚的，可他就是对屁大点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向星，一长大就翻脸不认人这件事感到不服气。
也就是小向星过于乖巧，而且那些符咒也没用，这要是换成别的鬼，程子其直接一通符咒伺候，还费什么口舌。
没想到向冰块果断偏头避开视线，语气冷淡又有些不屑，“把小鬼捉回去放床上，你不变态谁变态。”
合着他好心好意，就这个评价呗？
程子其气笑了，拿出田逍的手机，点开视频，拉到最后摆在向星眼前，“捡回去是我好心，抱个鬼都绅士手了，你骂我变态？”
他说完顿了顿，又凑近了些，此时距离不过十几厘米，将向星看见录像后，有些惊愕的神情尽收眼底。
看着他睫毛微颤，程子其不疾不徐地开口:“怎么，别告诉那个拉着我叫哥哥的，不是你啊？”
听见这话，向星抬手猛推程子其，却没能推动，甚至都没让他晃一下，于是愤愤道:“你……趁人之危！”
程子其扫了眼把下唇咬得发白的向星，收起手机，随手往裤兜里一扔，直起身子偏过头，不去看他有些颤抖的脸颊，声音和他从前捉鬼一样，格外冷静:
“我叫程子其，副业捉鬼师，3030年7月25日接单。不捉小鬼，准备请大师才带你回家，肌肤接触只有左手小拇指。”
“‘变态’这个称呼，不好意思，我担不起。”
向星半天不说话，程子其余光只能他看见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白皙得近乎病态的皮肤。
“我凭什么相信你。”
向星沉闷的声音传来，程子其这才转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我不止有录像，还知道糖糖是你的朋友，只有白天出现，你身上有他的护身符，被欺负他会发狂。而你，向着星星走的向星，遇见我才会突然长大。”
向星的神色闪过一瞬的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有乱飘的眼神显露他的些许不安。
“坚持不肯离开，是因为，你在这里等人。”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向星的什么开关，让他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些许诧异，而后很快又转成落寞。
“向星，这些都是你告诉我这个‘变态’的。”
向星低着头，略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他脸颊微颤，像是在思索什么，而后松开被咬得发白下唇，语气轻的像叹息，“抱歉，是我误会了。”
长大的向星用冷漠疏离在自己周围筑了墙，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却和小时候一样懂礼貌。
家教真好，换成个熊孩子，程子其也没这么多耐心。
程子其叹口气，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不再是压制向星的姿态，“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向星没说话，也不再贴着布满灰尘的门，只是看着他。
程子其沉下心，有些问题按理说是例行询问，但却一直没忍心对撞头把自己撞哭的小向星开口。
面对长大的向星，程子其却还是犹豫再三，最后错开视线，不带感情地开口:
“第一个，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的吗？死的时候多少岁。”
“记不清了，十九岁。”
没想到向星语气轻松又坦然，程子其心里一震，却还是沉着冷静，“第二个，死因。”
“我是……摔死的，具体的不记得了。”
程子其点头，这也正常，人死之后化为鬼，多多少少会忘事。
“第三个，有家人吗？”
他问完后，见向星浑身一颤，压抑但坚定的声音响起，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有。”
程子其心里生出些异样情绪，很快被他压下去，“第四个，有没有未尽心愿，我可以尽力帮你。”
“有，但不用帮忙。”
程子其蹙眉，这种等人的心愿也确实很难帮，除非主动去找，否则在这等个一百年也不一定等得到。
他没接话，又问:“你的家人知道吗？”
只见向星变了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看向远方却像是在回忆什么，“他不知道。”
这个他，应该就是那个哥哥吧。
“不用说？我可以帮忙。”
向星摇头，“不用了，谢谢。”
“向星，你在这里等，可能永远也等不到。”
“我知道。”向星似乎卸下防备，坦然和他对视，但语气依旧带着疏离，“我理解你的工作，对不起，我和唐堂都不伤人，除了这里我无处可去。”
程子其心想好一个不伤人，合着被压吐血被撞下巴被压麻腿的自己就非人哉呗。
“还记得家人的个人信息吗？姓名年龄性别住址，我帮你找找看。”
“男……二十多，其他的都不记得，”向星低下头，又自嘲似的笑了下，“我找不到他。”
见他这幅落寞的表情，程子其蓦地生出一股心疼，来得莫名其妙又无所适从，连接下来要问什么都忘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子凌厉的疾风席卷而来，熟悉又凛冽的气息出现，程子其毫无防备，被推得向前一倒。
他出于条件反射地伸手，就这样和向星一起狠狠撞在身后的铁门上，发出两声闷响。
右掌被砸得一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护住了向星的后脑勺。
随之感受到的是左臂的疼痛，他另一只手居然搂住向星的腰，垫在他身后。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保护姿势，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向星护进怀里。
哇，他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捉鬼师。
没有之一！
两声巨大的闷响，都是他加上向星的重量，压住他可怜的手，死死砸在铁门上发出来的。忽略手疼，向星身上还挺软的。
他眼前就是向星白皙光滑的脖颈，有股淡淡清爽的药膏味，让程子其觉得莫名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他思绪飘到八百米外，还没来得及去想这种莫名其妙的保护举动究竟从何而来，下一秒，唐堂愤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这！个！变态！！”
程子其被他吼回神，只觉得自己真冤枉死了，跳黄河都洗不清那种。
就在程子其一脸戒备地回头，以为接下来自己又要吐老血的时候，他怀里的向星猛地挣脱出来，制止道:
“等一下！”
只见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向星又挡在他和唐堂之间，这次没张开双臂。
“向星星你怎么又长大了！？”唐堂惊愕，“他对你做什么了？！”
向星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是误会。”
程子其盯着唐堂，不知为何觉得他看上去也长大了些。
“怎么回事啊？？这都抱上了！”唐堂一把抓住向星的手腕，压低声音，却还是被程子其听见。
“……你撞的。”
“啊？那到底是不是变态啊，我都乱了，你怎么......小时候一个样长大一个样啊？ ”
“我能告诉他那么多，应该不是。”
“诶，”程子其出声打断，“自信点，把应该去掉。”
唐堂皱着眉瞥了他一眼，又抓过向星的手，闭上眼像在感受什么，“你魂还在散呢，到底怎么长大的啊？”
向星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好像就是因为......这位程大师。”
程大师本来还在想他说的“魂散”，听见这称呼后非常震惊，通常人家都叫他程哥其哥程总，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程大师，听起来不像个捉鬼的，像个算命的江湖骗子。
行吧，属性奇怪的小鬼，脑回路也不太正常。
“因为他，为什么啊，你记得吗？”
只见向星摇了摇头，“他有录......”
“不行！”唐堂说着冲到程子其面前，“我不信！就算他不是变态，也是来抓我们的！”
程子其无语，拿出手机准备给他看，却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向星在这等人，你在这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啊？”
唐堂简直像个炮仗一点就着，逼近程子其问，可因为身高原因，对他来说毫无威胁，程子其甚至觉得自己都习惯了那股子厉气，不再有剧烈的窒息感。
“唐堂，你冷静点。”
向星异常冷静，明明都是“劝架”，他语气毫无波澜，和白天那个抱大腿耍赖的小屁鬼没一点相似。
程子其轻笑一声，却好像触到唐堂的什么雷区似的，后者的气息瞬间凌厉十倍不止，一股大力砸在他身上，他后撤一步，堪堪咬牙稳在原地，偏头看着脸色惨白的向星，“这就是你说的不伤人？向星。”
听见这话的向星在原地僵了两秒，快步走过来拉开两人，厉声道：“好了！”
本以为唐堂会像白天那样失控，没想到后者瞬间恢复理智，微张着嘴，神色怔愣，视线在程子其和向星之间来回几次，吞吞吐吐地开口：
“向星，你的魂，聚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废弃大楼（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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