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罗]摔下城堡的公主》长街落雪

50、过期玫瑰（九）

　　罗丝半天没有眨眼。她知道斯科皮长得好看，也知道自己就吃这一款的长相，哪怕他看起来很累，眼眶底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长了没修，有点乱，还是很好看的。他不笑的时候有点冷，微笑的时候化掉了冷硬的线条又显得很美，而这样微微仰头，待着一点希冀的表情看她，又让人很心软。半晌她说：“好。”
　　试试吧。

　　事实上罗丝打心眼里觉得这种选择有一点点荒谬。如果做选择的是克里斯汀，她可以毫不意外地理解支持祝福，但罗丝不是克里斯汀。她没那么多非做不可的事情和非去不可的地方——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斯科皮和克莉丝汀在这些方面应该会很有共同语言——她觉得人生在世非要承担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从前她就觉得随大流一点，普通一点，安全一点没什么不好的。罗丝一边解项链后面的金属扣一边想，她可能是变了不少。

　　戒指的边缘在她胸口留下一个很淡的印痕。她打开首饰盒，摸出另一条款式类似的银链子，上面原先的吊坠不知多久前就丢了。
　　被阿不思当成濒危动物关起来养了两个月的伤之后罗丝终于有了自由活动和觅食的权利。几天前斯科皮忽然让她去帮忙搬家。罗丝看到消息后想也没想扣了个问号过去，问他有钱整那么多住处怎么没钱请人搬家。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去了，看到一柜子似曾相识的旧物，失语了很久。

　　分开之后四个月，斯科皮才结束任务回来。罗丝不知道，她那时候在雨果家里蹭吃蹭喝，是到后来那小子恋爱了她才自己撤的。家里少了一点东西，细看这些天被她堆得乱七八糟的书和杂物还被顺手收拾了一下，桌上留了张纸条，斯科皮说东西都带走了，别的留给她。那之后他就再没有出现过。
　　“当时没有带走很多，你送我的东西除外，一起买的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带了几件你大概用不上的，当时下意识想留个纪念，后来发现无论什么时候我看到会有点难过，所以都收起来了。”
　　罗丝蹲下去，慢慢凑到柜子最底下的一层，从里头掏出了几个小雪人。
　　已经不是雪了，换了材质，看起来像水晶，样子倒是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她抓着雪人抬头：“这个怎么会在你这？”
　　斯科皮说：“你当时是放在冰箱里吧，然后冰箱快塞不下了，我就想照做几个不会化的，拿到之后一直没时间给你，在行李箱里躺了几个月，还是收拾的时候发现的。”

　　“那怎么不给我？”
　　“我觉得对你来说可能没有那么重要。”斯科皮解释道，“那个时候的想法，因为我其实有一点怨气。”
　　“什么怨气？”
　　“我觉得，你不要我了，也不会要它们了。”
　　罗丝笑：“你说清楚，谁先抛下谁的？”
　　斯科皮垂眼看着那几个小雪人：“我知道，是我。所以应该不能这么说，我当时想，你怎么看起来也不理解我，我不是那种被设定了目标就开始运作的机器人，我有很多没法表达的感情，一些说了也没人懂的痛苦，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冷漠。可以理解吗？我从来不想当什么天才，什么奇迹，什么救世主，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我也不希望所有人都用一种看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的眼神看我。就是那种……”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纠结词措：“看一个……长辈，一个无所不能的导师，一个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法，一个神明的眼神，会让我觉得更孤独。我是你的恋人，不是监护人，很多时候是我需要你。”
　　罗丝看着他。
　　斯科皮笑了：“很无理取闹的想法吧？自己做不好事情，还是忍不住怪别人头上。当时我一时想不通，觉得我不说你就不知道吗，我不表现你就完全不懂我很难受吗，生了一段时间的闷气，这些东西就一直没有给你。”
　　罗丝说：“这些？”
　　“嗯，”斯科皮找出一把落了灰的小钥匙，打开柜子最右边的小抽屉，递给她一个小盒子，“还有这个，现在给你，算过期了。”
　　罗丝猜到是什么了。她取出一对戒指，镶钻的玫瑰金属环在手心滚了一圈。她看了一会儿，给自己戴上了，把另一枚扔回去：“你的。”
　　她又说：“不算过期。”

　　一时忘我的大意结果是几天之后又喜提绯闻。罗丝不知道斯科皮到底是怎么想的，直接戴着戒指去上课了。好八卦的学生拍了照传到论坛上，没过两天网速快的朋友已经到罗丝这里来探消息。她一人一张嘴也没法解释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两个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后来就闭嘴默认了。
　　安娜是网速最快的，一上来就说：“恭喜恭喜啊，我的捧花起效了是不是？”
　　罗丝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她打了几行字，删了再打，最后就回了个“谢谢”。她躺在沙发上回消息，阿不思今天不在，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阿不思待这的感觉还算不错。不知道这家伙上哪猎艳去了。
　　罗丝正想着，发现未读里还有几小时前消失已久的克莉丝汀也发来的消息，问她是不是真的好事将近了。
　　罗丝打字：“你猜。”
　　克莉丝汀居然在线：“我明白了，看来不是。”
　　罗丝：“猜到的？”
　　克莉丝汀发了个大笑的表情：“问了阿尔。”
　　罗丝：“克莉丝汀，我快变得和你一样了。”
　　克莉丝汀：“我怎么会和你这种恋爱脑一样啊？”
　　罗丝先扣了个问号，才接着说：“我现在觉得，一辈子不结婚挺好的。”
　　克莉丝汀：“情况不一样啊，我是自由大于一切，你是不合适。”
　　罗丝：“没有不合适，想的话我早去了。”
　　克莉丝汀：“那是为什么？”
　　“婚姻很麻烦，”罗丝说，“你的财产我的财产还有共同财产，很长时间不在一起的话，又有人要问谁情变了谁出轨了这种家庭健康吗，说不准时间久了还有人要来关心我，腻了吗烦了吗，什么时候要小孩，我一样都不感兴趣，我也不想要别人窥探我的生活。”
　　克莉丝汀：“我也会被窥探的。”
　　罗丝：“最主要的是，既然有些感情不需要那种形式上的证明，那也就不必废那个劲了。”
　　克莉丝汀：“你的选择，我觉得不错。”
　　罗丝：“对了，你还和阿尔有联系？”
　　克莉丝汀：“没联系啊，突然想起来去问问。”

　　罗丝听到大门密码锁打开的声音，放下手机起身去看。阿不思回来了，一进来看到罗丝“哟”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抛给她：“你的案子结了，之前你还没好全，你妈妈让我给你看看。”
　　罗丝直起身子，接过一个u盘：“看什么？我又不是全程不参与。”
　　“我不知道。”阿不思一摊手。
　　罗丝看了才知道她确实是替斯科皮受了一番罪。本来那些人分两队，一批是去杀人截证据的，一批是来绑架的，目的是拿她逼撤诉，结果那天两个目标位置很近着装也很像，竟然搞反了。
　　她又问：“那伙人呢？”
　　“判了——刚出院就送阿兹卡班了。”
　　罗丝疑惑地一抬头：“……出院？”
　　“哦，你不知道啊，”阿不思说，“人就跟在你后面抬进医院的，进来的时候就是昏迷状态，被你男朋友一抽全晕了。他当时状态很不对，要不是我拦着那几个人有没有命还另说。虽然我也挺想自己宰了他们的。”
　　“什么？”罗丝攥紧了u盘，“没出事吧？”
　　“没什么大事，检讨两下差不多了，”阿不思说，“他不是都辞职了吗，这下那些老家伙都没什么话说。”
　　罗丝点头表示明白，松开了u盘。
　　“对了，和你说个事，”阿不思抱着胳膊靠在吧台上，“我后天去北美，这次走大半年，今天就得开始收行李了。”
　　罗丝愣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巴不得你早点走，我一个人清净。”
　　阿不思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维持了几秒，然后似乎有被自己恶心到，憋不住笑了。

　　阿不思走的那天罗丝有去机场。斯科皮也闲着，跟着她去了，他等在离送机口有一段距离的位置，拿着罗丝没喝完的加奶加糖咖啡。罗丝难得没和阿不思吵嘴互损，他们两个相当勉强地拥抱了一下，罗丝说：“一路顺风。”
　　“行，”阿不思提起行李箱拉杆，“走了。”
　　玻璃窗外的天空呈现一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湛蓝色，是难得的晴天，罗丝看着他的背影，那一刻忽然觉得好像看到了克莉丝汀。如果相见很难的话，遥远的远方也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殊途同归。她开始往回走，斯科皮拿着那个喝了一半的咖啡杯，看着她，好像他的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移开一样。罗丝快步向他走去，忽然张开双臂扑到他身上。

　　斯科皮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舍不得他？”
　　罗丝把脸在他颈窝里埋了一会儿，挪开了。她直起身子，接过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和他十指相扣着沿出口标识往外走。她觉得有一些空落落的，她知道这种感觉，离家上学的时候，毕业了时候，阿不思换了个满地球飞的工作的时候，斯科皮把他的东西搬空的时候，她都会感觉空落落的。她总是会想，有没有一种可被选择的人生里，没有人会离开和失联，所有人都住在十五分钟能到达的地方，天南海北，都可以在每个周末共进一次晚餐。她希望可以幻影移形的距离可以是地球的这边到地球的另一边，这样想念的人下一秒就可以出现在眼前。

　　“阿尔和我，”她说，“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每天混在一块儿。我们住得很近，他总是翻墙找我。詹姆是个讨厌鬼，莉莉和雨果都好幼稚，只有我们两个能说上话。他爱欺负我，但我会哭，哭了他就会在家长眼皮子底下老实一阵子，但是别人欺负我，他会找别人打架。”
　　“他这个人，玩笑话的甜言蜜语上千句不重样，真心诚意的一句也说不出。有时候我懂他，有时候我不太懂，可是一辈子断不了的关系，亲人或者朋友，我总是觉得，他会永远在我身后的。每一次扯开，我都会有一点舍不得。”
　　罗丝更没心思回家了。她不想都知道回归一个人住的生活她会有好一阵子觉得怪怪的，当然很大一个原因是斯科皮的小别墅实在很符合她的审美。她也不打算浪费自己房子的闲置时间，恰好可以重装一下书房和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