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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Enchanted(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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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魁地奇球赛和情人节就差了几天,这场是斯莱特林对拉文克劳,罗丝和麻瓜研究的教授朱诺小姐一同迟到了,感觉斯莱特林看台那边格外兴奋。
朱诺小姐二十七八岁,任职还不到三年,看了眼球场解释道:“可能是七年级队员的最后一场比赛了——所以比较激动吧。”
“我记得我最后一场球赛好像也没什么感觉……”罗丝说,“对了,最后一场是和斯莱特林打,全程被我表弟压着,其他都没什么心思想——然后还输了。”
朱诺小姐偏了偏头:“你是说阿不思·波特?他在这特别有名,去宿舍看看就知道了——都是他们球队的海报。”
罗丝疑惑地“啊”了一声,不太相信这个别人嘴里的阿尔是她认识的那个每天为找不到女朋友愁眉苦脸的傻小子。她心不在焉地看完了整场比赛,有点苛刻地评价说没他们当年的球赛精彩。格兰芬多球队二十多年前连拿了几年学院杯之后一直是霍格沃茨的热门球队,不巧到他们那一届撞上了格外强大的斯莱特林,两个学院的“世仇”差一点点又要炸出来了。这边詹姆是队长,罗丝是被拉上场专门负责拦着对面阿不思的,但是阿不思一般飞起来就嗖嗖嗖没影,而后她就有一定几率碰到悠闲地闪过去还要撩闲一般跟她打个招呼的斯科皮,每年他们几个对上的比赛都会异常精彩,打完还要还要从更衣室里一路吵嘴一路走回城堡。
现在看来,当时天天挂嘴上仿佛要命的输赢对他们而言,不管是当时的他们还是现在的他们,都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还想起来有一回刚跟斯科皮因为不知什么事情闹了点不愉快,训练休息的时候她坐在扫帚上发了会儿呆,被不知哪飞来的谁蹭了一下摔下去了,本来能拉住她的斯科皮等她摔下去了才慢慢跳下去。罗丝摔了一身尘土,当然这点高度想也知道什么大事,但因为这事记了好几年的仇,直到他们隔半个地球遥遥相望的那几年里她偶尔回味一下往事,才终于一笑释怀。
这年斯莱特林的人气队员就是那位决斗事件的男主角塞西尔·邓恩,听到这个全名之后罗丝愣了愣,在记忆里搜了一圈,看着那张脸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情人节前一天罗丝以前关系不错的一个学妹,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她远方表妹格蕾丝来找她,七年级的女生年纪不大胆子不小,一会儿已经不怕死地开了三个罗丝自己都不知道做出来是什么物质的瓶子,和第四个瓶里紫红色的不明液体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放弃。
“做这个的时候我也才七年级,”罗丝想了想,“按我当时的喜好,多半是长一脸几天退不掉的疹子之类的。”
格蕾丝打了个寒颤后退一步。
她们又说起周末和情人节撞在一起的霍格莫德旅行,格蕾丝一摊手表示全宿舍就她一个没人约的:“好像帕笛芙扩散一样,每年这时候整个霍格莫德街上都是甜腻腻的——你去吗?”
有男朋友和没男朋友没多大区别的罗丝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没报什么希望很平常地回家的罗丝一进门就收到了一大束花,很大一捧玫瑰冲她移动过来,停下之后花束后面歪出来阿黛尔淡金色的小脑袋。她怔住了。
阿黛尔把花送到就算任务完成了,跑到餐厅里找斯科皮讨了颗糖当奖励。罗丝把花放下,从里面翻了半天翻出一张小卡片,打开一看果然是默认印刷祝福语。
斯科皮停在她面前:“我猜写什么你都会是一个反应。”
“猜对了,”罗丝偏头看着他笑笑,“我以为你会更有创意一点的。”
斯科皮抽了一支玫瑰出来,未干的露水顺着花瓣淌下来滴在他手指上。
“接阿黛尔回来的路上刚好看到,就想起你了,”他说,“红玫瑰和你很像。”
罗丝笑盈盈地抬眼:“嗯,还有呢?”
“还有我想问问韦斯莱小姐,明天有没有别的安排。”他把玫瑰递到她面前。
罗丝接过了花。
晚上她把花稍微修剪了一下,由阿黛尔一边数一遍插进花瓶里,忽然有种陌生而久违的感受。
陌生是因为在罗丝惯于抗拒感情,回避亲密的二十多年人生里她极少有这种,很期待,很欣喜,很单纯地因为被爱被关心而感到安心而非厌恶的时候。她知道无论四年前还是四年后,自己始终是被迁就的那个,不打扰,不干涉,把玫瑰护在玻璃罩里由小心翼翼地避着她的刺,这样显而易见的特别关照她竟还没有腻味,这很陌生。
久违是因为她闻到淡淡的花香,摸到晶莹冰凉的露水,抬头看到的又是那个让她笑过也哭过,最喜欢最心疼最放不下的少年,仿佛夏日重启,她一回头,又是十八岁明亮愉悦的艳阳天。
17.
早在几天前阿黛尔就嚷着要去小姐妹家的庄园玩几天,罗丝批准了,往她脖子上挂了个能定位的小手机。罗丝也没自顾自无聊的心情,收拾一番就出了门。
街上果然很多学生,她家离中心地带也不远,走几步就看到了三把扫帚的招牌。罗丝来这儿次数不多,就是上学的时候和那两个斯莱特林每次都约在这儿汇合,时间一长也跑熟了。
斯科皮到的时候她已经支着胳膊肘在吧台边上喝完了一杯黄油啤酒。他被店里的扑面而来的暖气吹得有点热,摘了围巾拿在手上,接过罗丝递过来的一个玻璃杯望着她笑:“你不是早就不喝这个了?”
“不是,这里的黄油啤酒我一直很喜欢,”罗丝说,“只是——你知道的——我很少一个人来的,然后男生一般都觉得这种香甜味的酒不太有情调……”
“上一次?”斯科皮看着她,神色细微地变了变,“什么时候?”
罗丝现在想想对以前那个不羁的自己还真是哭笑不得,四年空窗期里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剖析自己,得出的结论是最好孤独终老反正不是折磨自己就是折磨别人,都记不得以前很迷恋的这种爱情与酒精掺杂在一起朦胧而眩晕的美感是什么了。
“真要算的话那得五年?”罗丝看他那眼神就能勉强猜到他在想什么,扬了扬眉毛,“你以为呢,我这两年难道有空谈恋爱?”
“阿尔说你今年的圣诞贺卡数量异常的多。”斯科皮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所以为什么没想过?”
罗丝扬起一个微笑,而笑意不达眼底:“我这样的人,一生能遇到一个可以正常恋爱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又喝了口黄油啤酒,捏着空了的杯子在桌上转了几圈:“但是真的要说实话……”
“嗯?”
“我在想那个人会不会是你。”罗丝说,“但是又觉得太奇幻太不真实了,这种正常人的把人与人心甘情愿绑在一起的感情我不太能分析出来,拖着拖着你就回来了。”
斯科皮问她要不要先出去走一圈,罗丝放下杯子就起身,扫了眼随处可见的学生情侣表示她待一群学生里好像不太好意思,推门迎面而来就是一阵冷风,碰了碰他的手,感觉温热的,然后牵住了。
他们没有很详细地说起从前的事和罗丝的回避人格,大多时候都是默契的心照不宣。罗丝这天忽然有点心情讲了——虽然在情人节说这种话题真的很不合适——她拎着一大袋子蜂蜜公爵的糖果,含了一块巧克力在嘴里慢慢地尝着甜味:“斯科,你应该有感觉,我就是你不搭理我的时候我要在你勉强晃,你一凑过来我就马上厌烦了,这样,是不是特别麻烦?”
“发现了,”斯科皮说,“所以我一般不主动找你。”
“我每隔一阵子就要由衷地感叹一下一个人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有多好,虽然事实上一点也不好,”她将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他的指缝里,好像这样就能让她更安心一点一样,“我还接受不了长时间的近距离的,在大多数人看来很甜蜜的肢体接触。我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嗯,就是很少有人能靠近我,我都会躲。”
她抬眼,飞快地看了看他的眼睛,忽然有了点久违的别扭,视线落回来盯着地面,眼睛里亮亮的有一瞬间的光,那神情看起来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你是第一个。”
斯科皮握住她手的力度紧了紧。
他们花了大半天时间重复学生时代常走的路线,在佐科逗留了格外久,研究没见过的整整一面墙的新产品。中途罗丝一个人溜出去了一趟,期间斯科皮就站那全神贯注地复原一个四阶魔方,严格意义上他才工作没多久,身上带着几分学生味,而且又长了张过分好看少年气十足的脸,有两三个胆大的女生笑嘻嘻地跑过来问他是哪个学院的。
罗丝听说后噗嗤一声笑出来:“许久没见这种情形了,你这招桃花的功力一点没变啊?”然后兴致勃勃地问他怎么回的。
“斯莱特林,不过现在估计只能在校史馆里看到了。”斯科皮说。
晚上就没多少学生了。他们又回了三把扫帚,坐在以前习惯的座位上,边上空了一个假装是阿不思,罗丝说着就对着照片拍了张发给那位全国各地飞着跑比赛的,大约是正在忙着没回复,她又把手机屏锁了。
斯科皮记性比她好得多,从陈年旧事里挖出了那个据说“跟他的性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塞西尔·邓恩。四年前那位才三年级,斯莱特林球队的一个替补,当时球队上顶着阿不思这尊大佛,下不少有潜力的新人,主力队员就这几个位置也不够挤的,斯科皮天天忙N.E.W.Ts不太经常出现,让同为追求手的塞西尔替过他两场,发挥一般。
比赛结束后小男生躲在更衣室后面生闷气,斯科皮被阿不思拽着找过去,叹了口气开始附和阿不思“我第一次打球还不小心打进了对面的球门”的说辞,事后阿不思不在的时候塞西尔问他:“那是真的吗?”
“假的,”他说,“阿尔的第一场比赛,他一个人进了四个球。”
听到这里的罗丝沉默了片刻:“……是你会说的话了——然后呢?”
斯科皮继续说下去:“然后我说:‘但是他那样有天赋的人,其实也没闲到放着欢庆会不去特意来编故事宽慰你的地步,我们过来是想告诉你,还没有人放弃过你。’记不太清,大概是这样,还记得就是他有段时间见我挺热情的……现在怎么样了?”
“照你那样长下去了,现在可受欢迎,不久前还惹得两女生为他决斗,”罗丝说着说着又不满地“啧”了一声,“真不理解,这种冷冰冰的闷葫芦性子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
斯科皮抬头:“你不喜欢?”
“……喜欢。”罗丝说完自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