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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Enchanted(六) ...

  •   11.

      那通电话后罗丝是安了点心,奈何睡眠不足,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竟也没人来打扰她。她一觉醒来发现阿黛尔不见了,吓得立马跳起来推开房门,然后愣住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电话就能直接把斯科皮叫回来。
      他满脸是长途旅行之后的疲惫,阿黛尔不哭也不闹地躺在他怀里睡着,边上静静地站着雨果,对着罗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黛尔烧已经退了。

      “我刚到不久。”放下阿黛尔之后斯科皮站在门口台阶上把过长的头发拨到一边,“……太着急了,没忍住。”
      罗丝看了看他没说话。
      “是不是看起来挺糟糕的?”他勉强地弯出一个笑,“就是最近没必要,就懒得打理了。”
      罗丝憋了半天说出一句:“是挺糟糕的。”

      斯科皮没在这待多久,他还得去赶几天后的考试,到当晚就又要出发了。阿黛尔没醒多久,记忆力也不太好,但醒着的时候对他很亲切,没有平日见陌生人的那种瑟缩。这其实不是他见阿黛尔的头一面,之前有假日的时候他也不是没回来过,只是每次都很匆忙,阿黛尔太小的时候还没认人的能力,大了点又只当他是个“很好看的哥哥”,陋居那次才当真算是正式见面。

      据瓦妮莎的描述,斯科皮那四年就是一副“除了课业从头懒到脚”,头发挡眼睛了才一次性剪个短的模样,为人比十几岁的时候更淡漠了,奈何存在感不会太低,四年里也不是没遇到过几个漂亮姑娘。
      “拒绝理由是他有女朋友了,我当时就猜是不是你。”瓦妮莎往咖啡里加了半袋糖,“其实这么一看,我还有点羡慕你们——迟早有一天会再次相见的,想想就能看到一个不那么糟糕的未来,是吧?”

      瓦妮莎走后罗丝在那发了十分钟呆,纠结良久后给斯科皮发了条信息,走出门站到雪里。
      “你在哪?”他过了一会儿回复。
      罗丝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街上人不大多,她一抬眼看见破釜酒吧的小招牌:“我在破釜酒吧。”

      片刻之后她就看见斯科皮出现在不远处了。他径直走过来,先把罗丝掉下来的围巾绕了回去:“真是你?我还以为给我发信息的是个假罗丝。”
      罗丝奇了:“怎么就不能是我了?”
      “你什么时候想过我了?”他转身推开小酒吧的门。
      罗丝没什么奇怪的本意,但现在一想这条消息还真是……怪肉麻的,把她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伸手扶上木质旧门框:“想过,很多很多次……一直在想。”
      斯科皮顿在了原地,没回头。

      罗丝干脆把实话吐了个干净:“我只是不太好亲近,不是冷血。我当时是把你给丢了,确实只能是这个结果,但这不代表我不难过。”
      “伤害是我带来的——我知道。但是我每天都在难过,整理以前的东西的时候,看见阿黛尔的时候,一个人待着无所事事的时候,我会偶尔有一种感觉,好像你就在不远处,有时候看我,有时候不看我,反正就在那儿。”
      “我本质上是挺疯的一个人,明明只会折磨人,还是想要人对我好,明明不要了就是不要了,过后还要很怀念,明明当时怎么看怎么不对的事情,我坚持要做……也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可能是潜意识里还想等你回来,可能只是自作多情。”

      她的头发上积了零零碎碎的几片雪花,晶莹剔透,漂亮得很。她把手往口袋里一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扔掉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斯科,对不起,这话应该我来说。这几年里你每一次见我开口第一句都是对不起,其实你没有错,是我让你进退两难,是我不让你回来,是我当初先伤害你的。”
      “但是……但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当真的,我有很认真地喜欢你,在此之上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不能也不敢去想。四年前是这样,我试着忘掉但是不太成功,所以现在还是这样。我还是会抗拒,会厌恶,会用恶意对待真心,就算这样我还是在奢望一些不配拥有的东西。”
      她微笑道:“好像说了太多话……算了,你可以当没听过。”

      斯科皮站在那儿,在罗丝慢慢剖析自己的几分钟里几乎凝固成一尊雕像,然后开始缓慢地扯动表情,想说什么临出口又咽了回去,像是忍耐什么一般,最终还是跨了两步,把站在雪中的她抱住了。
      “这样抗拒吗?”他碰到她头发上的雪花,指尖留下淡淡的水痕,冰雾也蒸腾成了微乎不可见的水汽。
      罗丝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那我就不在意,”他很轻而很坚定地说,“你走也好,留下来也好,所以消极负能的东西,我都可以接受。”
      “确定吗?”罗丝抬眼望着他,“你可能会……”
      “我知道,”斯科皮说,“就让我任性一次。”

      可能整桩事情不管从那个角度看,罗丝都会被定性成那个“加害者”,所有的苦难波折都是她一手早就,本可以不必这样,本来简简单单的一个结局……
      但是当真能有谁看到,她走向他的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克服缩在厚茧里保护自己的本能,走一步脱一层皮,走一步吐出一块真心,那样艰难痛苦的路。

      12.

      罗丝不打算住教职工宿舍,申请了下班出城堡,自己在霍格莫德找了座小房子,位置是不错,老旧也是真的老旧,窗框还镶着还是上个世纪的繁复花纹,一面外墙斑斑驳驳,阁楼黑漆漆的纯靠自然光线照明,但她自少女时代起就挺喜欢这种旧得很自然的格调,和霍格沃茨风格差不多,于是修缮了一翻就觉得很满意了。

      雨果配了把电子锁安在门上,帮着罗丝把几大箱子的书搬进去:“你怎么照看阿黛尔?”
      “她也到年纪上学了,其他也又不归我管。”罗丝往沙发上一倒,“啊——我总算可以休息几年了。”
      “……你们真的复合了?”雨果问她。
      “算是吧,当时其实也没彻底决裂。”她翻了个身又坐起来,“走一步看一步吧,你看我像会管那么多的人吗?”
      雨果毫不留情地指出:“前几年挺像的。”

      这天阿黛尔被斯科皮带出去玩了,顺道带给他父母见一面。说到马尔福夫人,那位温和优雅的女士,长得很年轻,这几年罗丝也没少见她,说是代替“非常不省心的跑国外就没影”的儿子,和韦斯莱家的其他大部分人一样,对阿黛尔宠得毫无原则,结果就是阿黛尔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娇纵程度甚于小时候的罗丝,天使脸蛋恶魔心,天天持靓行凶,罗丝是唯一一个敢训她的,就算如此她还要亲自擦掉小姑娘脸上的眼泪来哄她,太难做人了。

      圣诞节假临近尾声,罗丝在帮助下终于搬完了家,把最后一件行李——阿黛尔塞进她的小房间,刚在楼下泡了杯茶歇口气,就看见楼上探出个小脑袋,拖着那个跟她一般大的布偶熊:“我的兔子呢——妈妈?”
      罗丝忍住了吐槽那个破得快补不起来的的旧兔子的念头:“在阁楼呢。”
      “我要!”阿黛尔说。
      “你的玩具柜不是满了?”罗丝坐那儿没动,“再把兔子放进去的话,新的该怎么办?”
      “嗯……”阿黛尔想了想,“那就再买新的柜子?”
      罗丝不知被哪个点给逗笑了。

      斯科皮当天下午幻影移形到门外,给罗丝发了信息:“开门。”
      罗丝冲着门外他那张脸发愣:“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阿黛尔,”斯科皮把兜帽摘下来,大约是还不习惯北方的冬天,脸色在外边一片雪色映衬之下显得更苍白,“我不打扰你。”
      阿黛尔高兴地拖着她的大熊迈着小短腿跑下来,一伸手又抱住了他的腿,过会儿又拉拉他的手。斯科皮蹲下来,小姑娘今天打了个小麻花辫,穿了一身粉,凑在他耳边就要讲什么悄悄话。

      罗丝转身去开暖气,嫌掉下来的头发麻烦又干脆拿根皮筋在脑后乱扎一气,等小姑娘又一路哒哒地跑去看书了,才捧着茶杯坐回来:“她偷偷跟你说什么呢?”
      “你的坏话。”斯科皮站在她身后说。
      “……想想也知道。”罗丝说。她感觉脑后的皮筋被摘下来了,转过头去:“斯科?”
      “嗯,”斯科皮握着她的长发应了一声,“转回去。”
      罗丝没声音了。他竟然在给她编辫子,手法不甚娴熟,不过罗丝也懒得再出声了,折腾了半天在发尾绕了几圈,他在后面静默了一会儿说:“像你以前的样子。”
      罗丝想,她也更喜欢自己以前的样子。

      接下来的时间斯科皮是说到做到,一整天给罗丝留了充足舒适的个人空间,让罗丝恍然有这房子里压根没多一个人的感觉。晚上到阿黛尔睡觉的那个时间点,罗丝还在书房里翻箱倒柜,一看时间匆忙赶去热牛奶,在楼梯上碰见斯科皮,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掩上阿黛尔的房门,手里拿着个空玻璃杯:“我给她温好了,已经睡了。”
      走廊上的灯也灭了,整个房子突然开始显得空空落落。
      斯科皮笑了笑,用揉阿黛尔的手法揉了揉罗丝的脑袋:“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他那双眼睛含笑的时候映着轻柔浅淡的光线,澄澈剔透,暖意漫开化了常年冰雪似的一张脸,看得人当真是抵挡不住。罗丝半晌才说:“不用吧……”

      他凑上前去。罗丝下意识地闭眼,感觉到眼睛上温暖的触感。
      她心里笑自己还像个少女,像从前心里还未记挂着什么,喜欢他就要义无反顾地去见他时一样。

      她情窦初开的时候在宿舍里翻过室友的麻瓜小说,听说亲吻眼睛叫“蝴蝶吻”,代表小心翼翼不敢言明的爱,现在看来自然是一股子酸味,那时候却很向往,她由于基本没谈过正常意义上的恋爱,这点少女心就在一次次成长和失望的过程中慢慢地掐了。所以她后来严重怀疑斯科皮是不是当初也看过那几本小说,待她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个瓷器,临别的时候什么都是乱糟糟,只记得那晚睡着之前他吻了她的眼睛说“晚安”。不知道怎么形容可好,大概就像迟来了几年的蝴蝶轻轻一点,从水面掠过了。
      就像他们最快乐的那些日子,美丽而短暂,蝴蝶翅膀一扇,绽开一瞬的烟火。

      “晚安,罗丝小姐。”
      微笑着的金发青年和她道了别,消失在白皑皑一片的雪地上。罗丝仍在那一瞬间蝴蝶翅膀划过的感觉里没醒过神来。

      这种感觉她很陌生,是的,迄今只体会过两次,上一次是四年前在麻瓜影院,赌一个该死的幕后人物输了,斯科皮吻她的时候,她感觉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拒绝超出安全距离之外的亲密,暧昧阶段就已经消化了最好的部分,再靠近一点哪怕对方只想牵她的手,也是内心没什么涟漪,不太有期待,只当是“应该做的事”和“大家都这么做的事”,久了还会烦。所以她对于这一转瞬即逝的期待和甜味非常敏感,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看到了一点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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