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罗]摔下城堡的公主》长街落雪

15、巧克力蛋筒（一）

　　0.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十岁的罗丝·韦斯莱有天跟着她表弟阿不思溜去了对角巷，期间阿不思在准备给詹姆送什么能礼貌地让他倒霉一整天的恶作剧礼物——因为之前詹姆给他寄了个霍格沃茨的马桶圈当纪念品——罗丝闲着没事出去买冰淇淋，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没带钱。
　　帮她付账的人几分钟前刚被她从丽痕书店里拖出来，被迫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铜币，同时也被硬塞了一个甜得发腻的巧克力蛋筒。
　　罗丝后来坑钱上了瘾，从此来这家买巧克力蛋筒再也没自己掏过钱，完全没有一丝丝的愧疚感。

　　1.烂桃花
　　罗丝·韦斯莱一直觉得自己过着拿错了剧本的人生。
　　五分钟前罗丝出现在胖夫人面前喊了通行口令，五分钟后她又背着一包书出来了。
　　还不是因为最近那摊破事，她室友玛格丽特在寝室里哭，好端端一个温婉美人哭得梨花带雨，几个小姐妹挤在床边，见罗丝进来都没说话，但用一种“迫于强权愤恨而不屈”的幽怨而坚强的眼神看着她，看得罗丝头皮发麻，床头的书一拿就赶紧告辞。
　　这个年纪的女生能哭什么，考试，论文，失恋……她平时是嘴欠了点冷漠了点，但也不至于不理解这个，这次她真的生气了，任谁不明不白地因为行事习惯和传言就被扣上一顶帽子孤立开来都高兴不起来。

　　男生叫乔迪，比她们大一岁，格兰芬多六年级里垫底的几个之一，爱好就是和损友们上蹿下跳，但架不住长得好看，长袍松松垮垮地一套踩在扫帚上对下面尖叫的女生比wink，玛格丽特是女生中最端庄矜持的一个，每每这时都穿着长裙坐在一边假装不经意地看过去。乔迪跟她关系最好，高兴从花丛中出来还跟她说话，这时候玛格丽特总要欲盖弥彰地扭头去假意不搭话，扯来扯去半天才笑一下。

　　罗丝“有幸”见过几次，觉得这种相处模式真的……腻得可怕。她是个直性子，做事情从来都是无所顾忌地直来直去，偶尔还有点极端，比如这种情况她是当真不想看的，但觉得这一对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再说她这个室友，整个格兰芬多都知道他们学院五年级同一宿舍出了两个美人，玛格丽特是温婉可人型的，罗丝知道别人对她俩评价之后自嘲是奔放型的。她们关系绝对不算好，罗丝空的时间不是睡觉就是四处撒野，玛格丽特空的时间……和小姐妹们聊天，聊各种各样的人，聊同寝为什么有个人不好相处却样样比她好的人……于是莫名其妙就产生了所谓“漂亮女生之间的敌意”。

　　好歹同寝四年，罗丝知道这个室友喜欢和小姐妹窃窃私语喜欢傲娇喜欢有意无意地提乔迪待她有多好，她本人就是个长期公主病患者，看出来这就是个性子娇娇软软的傻白甜小公主，勉强能在莫名其妙的暗暗较劲下实现和平共处，直到最近她发现自己想错了一桩事。
　　乔迪跟玛格丽特不是真的……

　　正是圣诞假期，罗丝要复习O.W.Ls留校，在猫头鹰棚屋寄信的时候碰到他，淡淡打了个招呼以为了事，背过身去听到他在后面冒出一句：“下个周末你有空吗？”
　　“不是要去霍格莫德？”罗丝头也没回地折腾猫头鹰，她那只黑色的猫头鹰单脚站着在架子上可怜地摇摇欲坠，心不在焉听男生表达了想约她去霍格莫德的意思，惊得信都差点又被她扯下来。
　　她一回头，发现乔迪站得离自己很近，这个姿势似乎很容易让人误解……再一抬头，面色苍白的玛格丽特站在棚屋门口，手里的东西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解释没用。罗丝觉得没多大点事郑重其事地讲来龙去脉更显得她不对劲，轻描淡写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随即回到宿舍玛格丽特就掉了点眼泪，说她之前明示暗示那么多次就是表示不希望有人再打乔迪的心思，可罗丝她怎么……

　　罗丝猛得掐断了乱七八糟的思绪，心想她果然还是不适合整理这种事情，一跟小女生弯弯绕绕的心思扯到一起不管什么事都能变得扑朔迷离。这两天玛格丽特是越想越伤心，罗丝每回宿舍都要噙着眼泪找借口出去，看着就别扭，这天罗丝觉得她还是自己告辞算了，也不知道拿这种一向难搞的女生怎么办，出了走廊，把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在脑后，瞬间一阵轻松。

　　图书馆最里面的一张桌，窗开了一半，桌上撒着一小片阳光，照出空气中一片浮浮沉沉的尘埃，罗丝一向喜欢这种色调，坐到那个座位上哗啦啦摊了一桌子的书。桌子对面是个正安静看书的金发少年，眉目是带着点冷感的斯文俊秀，听到响动从书本上抬起眼来，眼睛里有点不甚明显的笑意：“今天怎么来找我了？”
　　“碰到了点糟心事。”罗丝伸手把他在看的书抬起来看封皮，“这什么——阿尼玛格斯？你要练这个？”
　　斯科皮往书里夹了张书签：“没有，只是看看。不过今天早上倒是听见你们学院的事，罗丝·韦斯莱又造了个新三角关系什么的，数不清第几个了，我们那听起来好像你的前男友加起来有一个班的样子。”
　　“你闭嘴吧。”罗丝剜他一眼，“隔着两张学院桌传到你们学院的还能信？”
　　她兀自从面前那对书里找她要的东西，听到斯科皮又问了一句：“所以……我想知道确切数据？”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没有。”罗丝把很厚的一沓纸拍到他面前，“上个月那个赌约，我写完了。一个加隆呢？”
　　他翻了翻手上的东西：“没想到你写得出来，现在身上也没带钱——你一个多月没来这，阿尔都说是桃花太多给缠住了。”
　　“他的鬼话也能信？”

　　罗丝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一下午，一边在羊皮纸上龙飞凤舞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断了一个月的信息。这天阿不思回家过节了了不在，气氛也竟然没有像往常只剩他们两个那样安静到尴尬。她当真觉得和这两个斯莱特林相处比和寝室里那几个还在悲悲戚戚的相处畅快太多，就算阿不思不在，眼前这个人骨子里也带着恶劣的基因，但总算他是无条件相信她的，暗里嘲讽她自作孽太多的语气都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
　　罗丝决定回塔楼的时候诧异地看着斯科皮站起来说送她回去：“……我不记得你有过这么好心。”
　　“你心情不好。”斯科皮插着口袋站在图书馆门口，夕阳斜照下映出一个瘦长的影子。罗丝基本是什么也没对他说，但他就是有这种直觉，而且一直很准。
　　罗丝“嗯”了一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后又闭嘴了。一是觉得逮着点什么委屈就对人大倒苦水这样的做法有点矫情，有点玛格丽特，二是以她对斯科皮的了解，这个人绝对能在零星而且完全偏离实际的事实中推断出大概真相，她没有讲的必要。

　　一路晃悠悠地走回去，还是那种安静到尴尬的气氛，但是罗丝常年累月地习惯了，心情竟然放松了起来。

　　2.女配的人生
　　罗丝在同学眼中其实形象一般。她的好看是明丽张扬的好看，说话直做事也直，所有的爱恨都写在脸上。而且韦斯莱家最小的女孩从小就是被宠大的，有几分任性娇纵的公主病，有人特别喜欢她这性子也就有人特别讨厌这性子。
　　罗丝女生缘是意料之中的不太好，和隔壁床的安娜贝尔相处还算融洽，有几次从那个麻瓜出身的女孩那顺了几本言情小说来看，惊诧自己的生活和小说是如此的相似——她这个长相这个脾气，妥妥的恶毒女配，和单纯善良的女主角形成鲜明对比，台词令人窒息了点，人设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特别是这次她“抢”了室友的“准男友”，妥妥坐实了这个地位。真是拿错剧本的人生。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罗丝不是永远这个样子的。知名度太高的坏处在于人在他人心中的形象容易受言论的影响而且容易定格成偏离本身的形态。这次事发，整日被玛格丽特和几个小姐妹戳戳点点，罗丝是彻底对自己的人际失去信心了，心想恐怕现在也没人关心她心里还藏了怎么样的一面，会不会也有难过也有心思绕七绕八的时候……
　　似乎人在某个特殊的低谷时期会陷入恶性循环，有身边的一切都在逐渐崩塌的错觉。这个时候只要有个人出来说一句我相信你，我还在关心你，总是很容易骗到眼泪的。

　　罗丝一直觉得无所谓，她是任性大小姐不是娇气包，没人理解也能自己理解一下的。以及她其实天天忙着学习睡觉学校探秘根本没时间谈恋爱所以从来没什么前男友这回事，暂时洗不清也就洗不清吧，就当是暂时的倒霉，乔迪这种她当然更是考虑都不要考虑的，且不说他和玛格丽特到底什么关系，她可没自作孽到继续坐实这个八卦大三角。
　　罗丝觉得她已经彻底恢复了，回去睡一觉之后把这些糟心事都处理了，生活又能走回正常轨道。

　　斯科皮卷了个纸卷敲了敲罗丝的脑袋，在即将走过头的走廊门口把她及时拉住了：“走神了一路——你这是要去哪儿？”
　　罗丝恍然“啊”了一声，心道自己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赶忙折回来：“那我进去了，别站着了——不然明天我又得上新闻头条。”
　　她刚跑出几步听到斯科皮在身后叫她：“罗丝，等一下。”

　　转过身就收到一个很轻很轻的拥抱，几乎没有实感，好像只是淡淡柠檬薄荷味的少年气息从身边一掠而过。
　　罗丝有一瞬间的愣怔。说实在的他们的确认识了很多年，但除了小时候那种跌跌撞撞的糗事片段，她能想起来哪怕只属于普通朋友的拥抱也是从来没有的。记得原因好像是斯科皮还小的时候有肢体接触洁癖，阿不思碰他一下都要挨揍那种，洁癖没了还是有这个习惯，同性半步距离异性三米距离，现在是斯莱特林出名的高岭之花，跟罗丝这种完全是天上地下的档次。
　　异样的情绪没有持续几秒钟，罗丝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塔楼的方向跑，跑出好长一段还是回了一下头，还能看见那个人隐隐约约也已经走远的一个影子。

　　3.红裙子的小姑娘
　　穿红裙子的小姑娘在花园里迷了路。此时正值花期，水汽氤氲中若隐若现的是大片姹紫嫣红。斯科皮·马尔福这年第一次走到庄园的花园中央去就捡着了个迷路的小姑娘。他母亲喜欢栽花，就把后园辟成了个花圃，他从小就不大活泼，不喜欢跳进花团锦簇里打滚，花园也只是几个月来一遭，眼前小姑娘玉雪可爱，一看就是蜜罐子里泡大的。
　　红色其实也挺好看。

　　“你家园子好大啊……”
　　所以说小姑娘打小就聪明，一眼扫过男孩子的一身装扮就脑内嗒嗒地打了一排“纯血统”“古板”“少爷”到“这家主人”的标签，迅速判断了眼前这个是谁，半点没有迷路的慌张，大抵是觉得偷跑出来该有一点底气。
　　斯科皮冲坐在地上的小姑娘伸了手想拉她起来，想了想又抽回了手。小姑娘自己站起来拍掉泥土说：“我是罗丝·韦斯莱，就是那个韦斯莱家的。”

　　斯科皮没说话。首先他没有什么非要俗套地来个我自介绍的觉悟，反正一场可有可无的宴会下来想知道的都能知道，其次他觉得自己这个名字有点古怪，一股子上世纪腐朽残余的味道。小姑娘兀自跟在他后面一跳一跳地走，他能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个因为父母只看着弟弟没分半点关注给她而赌气跑出来迷了路的剧情，张口就是软软糯糯的语气词。他听到这里皱眉，心道又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公主，韦斯莱家怎么又有这种人。
　　“其实你不来的话我也能走出去，信不信？”小姑娘冲他咧嘴笑着。

　　还没到十一岁的那几年就是满世界撒野的年纪，自从跟小马尔福结了梁子，罗丝仗着终于认识了庄园的路时常自己溜进去找他，最好趁人不在的时候，放几个詹姆和弗雷德不太成功的小发明，不恶心人也能膈应人。她家里管不着这么个宠坏了的野姑娘，反正也没丢过，她胡乱应了一通叮嘱教训之后继续跑去撒野。

　　斯科皮那时候也还没修炼出对她千忍万忍的好脾气，一甩门就把人丢出去，有一次丢的过程出了点意外，罗丝脑袋戳到一个柜子的尖角上，一摸一手的血，当场呆愣了。他以为这难搞的小姑娘马上就要哭得震天响来告状好给他添堵，结果罗丝只是晕了一晕，盛了一眼眶的眼泪，小声地喊痛。
　　她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别人对她不好要使劲生气，自己找上门去的不管受了什么不好都要自己兜着，这也算是她野到现在还没出大事的原因。
　　这么一眼看过去竟看出了点可怜的意思，他忽然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抽了纸巾给她止血，本来就是小伤，过了几分钟小姑娘又挂上了惯常的那张笑脸。
　　恶作剧对他没用，但斯科皮好歹是肯答她两句话了。

　　九岁时候的九月家里几个表哥表姐去上霍格沃茨了，詹姆上了几天学就给阿不思寄回了一个霍格沃茨的马桶圈，气得阿不思当即拿上零花钱跑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挑“礼物”送詹姆。罗丝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也去了，还记得那天雨果直接被韦斯莱夫妇关在了家里不让跟着姐姐出去泼野，她得以有机会趁阿不思挑东西的时候出来寻吃的。
　　浑身上下一摸没发现钱，罗丝回头一望就惊喜地发现丽痕书店玻璃窗里显眼的一个金脑袋，想也不想就把人拽了出来。
　　“巧克力蛋筒。”罗丝站在冰淇淋摊口说。

　　空气中都是夏日和巧克力蛋筒的味道。

　　4.漂白
　　怎么尽想些以前的事情。
　　罗丝从床上坐起来，抓了一把头发。

　　上次的事情完美解决，然而并不是她睡饱了觉起来冷静完了再处理的，而是她一觉直接睡到中午，醒来之前整个人就给洗白白了。
　　安娜贝尔说他们一早去礼堂的时候“恰好”碰到了斯科皮，其实大部分人只知道罗丝跟他认识，但不知道隔着阿不思这层关系还能熟到帮出头的地步。他果真是完整推断出了事情过程，平日里人前惜字如金的人难得温温和和地开口说了一大段话，最后说了句“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很好奇为什么总有人了解的比我还多”，一众人被他的突然出现糊弄住了，然后罗丝就成功的……漂白了。

　　“重点不是这个啦！”安娜贝尔说，“重点是马尔福少爷这个样子真的很迷人啊！乔迪那种类型一直get不到我的点但这种正经到一丝不苟又温和又不容置疑坚决的真的没法抵抗！”
　　罗丝及时制止了她即将出口的一声“啊——”，看了眼前面女孩子简单的没掺杂其他复杂成分的眼睛，重新倒回床上笑了笑，觉得自己之前是负能爆发了，其实她还真的没有那么差劲。
　　安娜贝尔继续说：“不行你太不仗义了，从来不说你们居然关系那么好，我一开始还想歪了知道吗，无条件维护什么的……啊，太羡慕你了。”

　　这几天足够玛格丽特走出悲伤的了……于是宿舍恢复了往日的妥协和平，那几个人之后回来跟罗丝道了个简短的歉，那时候考试将近，罗丝直接无心多管这些事情，就轻轻揭过了。只会迟到而永远不会缺席的阿不思在下午收到了消息提前返校，完全一副“罗丝欺负人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被欺负”的无所谓样子，在图书馆那个他们三个人的作业角狂补作业。等莉莉和雨果返校的时候，留校的学生也再没有提起这个事情的了。

　　阿不思把斯科皮和罗丝的作业合起来借鉴，拿着两张羊皮纸端详了半天：“我怎么觉得我不在这几天你俩气场都有点不一样了呢？”
　　罗丝凑过去看：“哪不一样？”
　　“字写得越来越像了……”阿不思说，“我完全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好吗？”

　　字迹这个事情的确见鬼，罗丝自己也搞不懂怎么回事，简单解释为男生中比较清秀的字和女生中比较粗犷的字本来就像，写的时候思考方式也几乎一模一样，简直得天独厚的论文代写技能，哪天没考试横在面前了她一定要实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