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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奇怪的全家福 男人女人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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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臻接到电话,听到那边一个女声直接说:“就当自己是鸵鸟吗?别走了,如果你现在走了,我再去看他,更显得我偷偷摸摸的。不如我们聊聊吧…”
她回过头,看到张雅颂那对浓眉,下面是炯炯有神又英气十足的眼睛,明明眉眼带笑,但在陈臻看来像极了挑衅。
陈臻把电话挂了,看了看时间,对张雅颂说:“要多久?我赶时间的。”
张雅颂笑了笑说:“不需要很久,但是我渴了,我们要不要去喝点东西?”
陈臻很不想与她一起,但是她自来熟一般,走到她身边,与她一起走到医院门口,并给她介绍说:“这边有一家店的龟苓膏很好吃,你们住的附近也有分店,还可以加椰奶或者玫瑰水,你要加椰奶还是玫瑰水?”
陈臻愣了一下,对她说:“玫瑰水吧。”
张雅颂和老板说两个龟苓膏,一个加椰奶一个玫瑰水,她拿过来的时候对陈臻说:“我和季知理当住院医师的时候,下了夜班经常一起来吃。”
陈臻听了有点胸堵,还是对她说:“他告诉我了。”
她看一眼张雅颂再补充道:“他和你的关系。”
“他可没告诉你全部。”张雅颂是那种一看就很有自信,也很有主见的女孩。
“我不需要知道全部,但是现在他是我男朋友。”陈臻把吸管插到龟苓膏里面,喝了一口,的确挺好喝的。
张雅颂笑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翻了一会,没再吭声,对陈臻说:“那刚才为什么不进来?”
陈臻好不容易给自己鼓的气,感觉被她戳中,在慢慢漏气。但是张雅颂继续说:“我没有看到你,是季知理爸爸看到你了吧?你是觉得他父母会不同意你们吗?”
陈臻自持了一会,对她说:“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张雅颂笑了笑,她把杯盖打开,直接仰头喝了一口说:“只能说你不够勇敢。”
陈臻有点生气:“我勇不勇敢并不需要你来判定。再说我们谈恋爱是一回事,见家长结婚是另外一回事。不需要划上等号。”
张雅颂继续喝龟苓膏里面的椰奶,再看着她说:“果然是他看上的女人。”
“你这是夸我吗?”
“并不是,只是觉得了解了你一点。”
“我不觉得有这个了解的必要性。”
张雅颂突然怔怔地,拿出手机对她说:“你要了解一下我吗?”
陈臻心里一咯噔,她感觉说这句话的张雅颂不是平时那种很痛快自信的感觉,表情中甚至有一些凄苦和无奈。
那感觉虽然一闪而过,但她确定存在。她不知道这个风华正茂的女医生会突然出现这种神态,是与她的某一段经历有关,还是与季知理有关。
陈臻心里有点纠结时,听到有人对老板说,“要一杯龟苓膏,加玫瑰水。”
两个人都很吃惊,顺眼看过去,看到季知理侧着头,也看着她们。
张雅颂马上站起来,对他说:“你怎么跑出来了?”
他没出声,对张雅颂说:“救命之恩,怎么回报?”
张雅颂大笑起来,继续无所谓地说:“以身相许呗。”
饮品店老板大声笑起来说:“这真是个好选项,我一直等着吃你们的喜糖……”
季知理也笑,虽有点尴尬眼神依旧清澈,对老板说:“大哥你搞不清状况啊。”
他偷瞄了一眼坐着的陈臻,似乎在看她脸上神态,对张雅颂说:“只要你把车借给我。”
“你还不能开车。”张雅颂义正言辞的拒绝。
“你借不借?”
季知理突然眉头一挑,张雅颂迟疑了几秒,他已经看到她口袋兜里有个毛茸茸的挂饰,直接把她车钥匙拔了出来,再跑过去牵住陈臻的手就对她说:“走,我送你回去。”
陈臻还有点犹豫:“你还是回……”
他根本没理她,把她牵到店门口,还不忘等一下自己点的龟苓膏,又对还在原地站着的张雅颂说:“快替恩人买单了。”
走出去还补充了一句:“还有恩人老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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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在医院停车场里等了很久,接到陈臻电话说:“师兄,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沈端马上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没关系,你在哪儿,是找不到车吗……”
他刚说完,就看到季知理牵着陈臻的手,两人相视看着走了进来。
他突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她竟没有平日的那种有心事的神色,很开心地开着他笑起来。
沈端有点讪讪地坐回车里,听到陈臻在电话那头说:“不是,师兄,他说他送我回去。真不好意思……”
“哦,没关系,他也没事就好。刚好我也有点事打算和你说准备走了。”
沈端一脚油门踩下去,还没出停车场,电话又响了,他以为还是陈臻,微笑着说:“不要觉得对不起我……”
没想到那边说:“我的确觉得对不起你。而且很多年了,一直这么觉得。”
沈端很尴尬:“不好意思,我在开车,没看来电。”
来电竟然是陈臻他们老板,那个凌厉的女总裁管老师。
管老师刚与沈端谈恋爱的时候叫管木兰,后来自作主张去掉了木字,就叫管兰。
管兰其实还是沈端的学姐,在美女如云的法语系,管兰也是一个风云人物。
她当时比一般的姑娘都要时尚,当时留着一头很难打理,学生也很少驾驭的短发,眼神很凌厉。
江湖传闻管兰是个官二代,她看起来确实很高贵,强势,而且打扮和一般的大学女孩不一样。当时其他女孩基本都走的文艺风格,毕竟还是大学校园。
管兰那时候就走性感□□的时尚风。
但是后来沈端与管兰谈恋爱的时候,见到过一次管兰的母亲,几乎与管兰没有任何一丝相通之处,是个非常非常朴素的妇人。
他在那个时候才得知,管兰其实并不是传说中的官二代,她出身农村,甚至家境贫寒。
管兰喜欢看时尚杂志,自己也有很好的眼光,她喜欢自己DIY衣服。很多普通的衣服,被她稍作裁剪,就像是定制款。
沈端其实回忆起当时的那段校园恋情,都模糊得像雨天的窗,外面有雨滴的痕迹,内里是水蒸气。
管兰和他分手的时候,理由很简单,她去法国。回国会要嫁给那个资助她去法国的人。
后来沈端在一本杂志上见到了管兰的婚礼,她是对方的第三任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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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开车开到管兰他们公司楼下的时候,看到她已经换成了一双高跟鞋。
他本来想给她要的那个挂饰就走,没想到管兰直接对他说:“是她吧?”
“谁?”
“陈臻啊。”
沈端突然有点紧张,对她说:“不是。”
管兰笑起来:“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白雪公主的后妈……”
沈端看了看管兰,对她说:“真不是,她是之前欧阳的女朋友,欧阳前不久去世了……”
“去世了?意外吗……”
管兰听了也有点吃惊,直接过来打开车门,坐到他车上,对他说:“去喝一杯咖啡怎么样?”
沈端有点不情愿:“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光天化日的正常社交。”
管兰突然笑起来,看了沈端一眼:“我印象中你很OPEN的,现在怎么这么……”
“谈恋爱的时候是一回事。现在……”
“沈端我好累……”
管兰突然闭上眼睛,“我好想你,好多次我都在想,要是我没有出国,是不是我就和你结婚了,那我就嫁给了爱情……”
沈端面露尴尬之色:“就是这样我才不想和你……哪怕正常社交的。都说最好的前任就是像死了一样的前任……”
他看了看管兰,又补充:“当然,这个就当做是我死了好了。我不会打扰你。“
“欧阳是这种死法吗?”管兰突然睁开眼睛。
“额,不是,他是真的去世了。”
管兰好像完全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对他说:“你确定不开车吗?这可是我公司楼下,说不定刚才就有人看到我上了你的车了。”
沈端开了一小段路,又仔细看了看在副驾驶上睡觉的管兰。她妆容很精致,但是眼角的疲倦遮不住,她似乎察觉到他在看她,笑了笑说:“我老了。”
沈端没吭声,管兰继续说:“我这些年心里都很累,结婚三个月就发现他出轨,女友众多。他会和我结婚,只是看透我的虚荣,有会挣钱的潜力和当时的好操控。”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除了你我没有人可以讲了。现在他其他公司其实都不赚钱,就靠我在赚钱,他在吸我的血,却还把他儿子安插进来,想把我踢出去……”
她又笑了笑说:“当然,我不会让他得逞。他最近要和我去参加一个节目,竟然还想秀恩爱,只是为了省广告费……”
沈端有点好奇:“那你会去吗?”
“去吧。”她突然睁开眼睛,对沈端说,“前面停车。”
“啊?”
“你不是早就希望我下车吗?”
沈端被管兰说中,想起她刚说的话有点难堪,但还是选了靠边停车。
沈端把车开走的时候,看到管兰站在风中嚼口香糖无所谓的沿着人行道走,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情景。
那是还在学校里,她穿着白衬衣,解开了三颗纽扣,隐约看得到胸衣,但又穿着清纯的背带牛仔裤,嚼着口香糖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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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臻打量着张雅颂的车,和她强悍的外表相比,她车内饰就是一个小女孩的车,粉粉的,还有闪亮的钻石饰品和各种吊着的娃娃。
季知理调了一下座椅,双手拿着饮料在用力吸,似乎想一口气吸完。
陈臻突然问他一句:“你和张医生……”
他突然要喷出来,陈臻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想起张雅颂看她的神情,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季知理抬起头就对她说:“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隐约有点失望,感觉他特地赶来不是为了替她解围,而是担心张雅颂告诉她什么。她摇摇头,“没说几句你就来了。”
季知理的龟苓膏要吃完了,但是他一直用力吸,剩余的龟苓膏卡在吸管内,发出一阵阵怪怪的声音,陈臻这个时候又觉得他真的好幼稚,好像一个小孩。
她把自己的龟苓膏递给他,他很惊讶地看着她:“你不觉得好喝吗?”
陈臻说实话:“因为是张医生推荐的,一喝就膈应。”
“不是吧你。”季知理笑起来,接过她递过来的,但还把自己空杯递给她,示意她出去丢。
陈臻想少爷就是这样,但还是开车门去丢了垃圾。进来时候对他说:“我以前真不是这种人,可能被你传染了。”
说完才看到他在接电话,她心突然有点揪,听到好像是他父亲时,陈臻突然松了一口气。
她抓住他一只手,好像捡到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但是那只手不受控制也很不老实,开始往她身上乱游,她又嫌弃地甩了回去。
陈臻刚把手甩回去,突然看到他皱着眉头,她以为搞痛他了,就看到他大发脾气对着电话吼了起来。
季知理在电话里和他父亲大吵了一架。陈臻感觉有点尴尬,又想劝他或者安慰他时,看到他用力把电话挂了,挂了还不解气,又把手机一扔,扔到了张雅颂的车后排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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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理再突然把车开动,陈臻的头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
他又马上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她额头,对她笑着说:“你不要紧吧?”
陈臻看了看他,忍不住说:“对你爸爸态度好一点吧。”
季知理看了她一眼,好像又很委屈,要哭出来似的:“你都不帮我说话…”
陈臻看他像个小孩,又好气又好笑,还没开口又听到他说:“你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对我妈还有我的。”
陈臻有点惊讶,她一直以为他锦衣玉食,父母和睦并且恩爱。
但没有想到每个人的成长中都有一些不言而喻的伤痛。
她对他说:“至少他在你身边啊!”
季知理看了看陈臻,再对她说:“他也许也不想在我身边吧……”
陈臻听了这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突然看到他皱眉头,赶紧缩回来:“疼吗?是这边受伤了啊。”
季知理笑了起来说:“你好粗心。我明明给你看过。”
他一边笑一边动了动肩膀,轻轻地对陈臻说:“我爸这人其实很渣的,但是我妈简直是个原谅教教母,不管做了什么事情,我妈都是只会,原谅他啊……”
他说“原谅他啊”的时候,大概模仿他的母亲,做出一副优雅的苦笑而慈祥的样子。确实特别像房东太太的神韵。
陈臻虽然知道他说这些的时候心里也不好受,却也被他惟妙惟肖模仿他母亲的神情逗笑了。
她忍不住说:“你爸看起来就是严厉的父亲,但是内心一定是很爱你的,刚刚其实也只是想关心你。”
“你好老套。是辅导员吗?”季知理又露出中二病的神情,但接着又对陈臻说:“我小时候经常看我爸对我妈冷暴力,不理我妈也不理我,突然摔门而去,然后好多天不回家……”
他再牵住陈臻的手,握紧对她说:“所以我那时候就决定,我长大以后绝不做他那样的人。”
陈臻想起他那种时不时露出的一些疏离冷漠感,原来性格的一端总是连接着童年。她对他说:“原来每个人都有一些不快乐的成长经历啊。”
“你以为就你有吗?”他笑了起来,陈臻看了看他,其实他经常会做出一些甚至有些浮夸表情戏弄甚至是调戏她,的确颜值即正义,她竟也乐享其中。
但她又有点惋惜地对他说:“原来我眼光只接触你侧面。”
这个人每次出现好像都有一些新的性格,她突然有点想走进他心里,去了解那些他没有展现过的部分。
季知理听到广播里一首歌,大声跟着唱起来,好像瞬间心情变得极好,再对陈臻说:“你今天是翘班了吗?”
陈臻这才想起了:“是的!”
“我们要不要去……”他兴致勃勃,陈臻看到管老师站在路边,好像在等车,对季知理说:“你真是乌鸦嘴,刚说完翘班就遇到我们老板了。”
“哪儿?”他一脸懵。
“路边那个美女,我们老板很漂亮吧?”
她指给季知理看,季知理认真地看了看,又看了看陈臻,对她说:“难怪你对自己长相不自信,就你这审美……”
陈臻:……
再过了一阵,“你还是停车吧,问问老板要不要坐车。”
“你这个马屁精……”
他一边嫌弃地“骂”她,一边飞速地把车掉头转过来,“压双黄线啦。”陈臻提醒他,他兴高采烈地说:“你不是讨厌她吗?帮你扣她的分!”
陈臻这才想起是张雅颂的车,看季知理兴冲冲的样子啼笑皆非。
他已经把车停到路边,陈臻下车去和管老师说了几句,两人再一起走过来。
季知理也下车和管老师打了个招呼,就去后座找先被自己扔过去的手机。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陈臻说:“你是在找手机?我来帮你找。”
她刚翻开后座坐垫,就愣住了,没出声。
季知理说:“在这里,我找到了。你们坐吧!”
他拍了拍陈臻的肩膀,也凑过去看她看什么,一看,也愣了。
两人在张医生的车后坐垫看到一张照片,像是一个全家福,三个人都还笑得挺开心的,细看竟然是季知理、张雅颂,张雅颂手上还牵着一个大概几岁大小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