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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想对我做什么 世上还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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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臻接到电话的时候都愣住了,先以为是电话骗局。
不久前她还在与他通电话,听到他活灵活现嚣张跋扈的声音,怎么会突然就说他被刀刺伤了呢,电话是一个女人打过来的,语气冷冰冰的,说季医生让告诉她一声。
陈臻竟然哆嗦着把电话挂掉了。过了几秒,她几乎要当场就哭出来,随即就往电梯那边跑过去。
刚进电梯就发现管老师也跟着她进来,依旧穿着那双拖鞋问她:“陈臻,你怎么了?”
陈臻镇定了一下,随即对她说:“一个朋友出了点事。”
管老师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陈臻,只是看着电梯显示楼层,好不容易到了一楼,电梯门刚打开,看到沈端站在门口。
沈端惊讶地看着陈臻说:“怎么啦?”
陈臻看了他一眼,顾忌到旁边的管老师,只往外面走。她没有想到沈端会跟着她来,并对她说:“先别急。去哪里,我送你去?”
陈臻还隐约听到管老师喊了一声:“沈端!”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管老师还是穿着拖鞋者站在那里,不穿高跟鞋的她其实瘦瘦小小的,有一些柔弱与怨念,在原处看着并肩走的他们。
陈臻对沈端说:“你是和管老师约好了吗?”
他完全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你也在这上班。”
他小跑过去,把停在路边的车门拉开,让陈臻进去坐好,开车的时候才对陈臻说:“她早几天突然问我要个东西。”
陈臻没吭声,一直焦灼地看着手机,甚至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担心,怕手机什么时候再响起来。
沈端似乎知道是谁出了事,尽管陈臻没有说,但还是固执地继续向她解释道:“我今天刚好路过这边,想起那几天她都在问我要以前一个东西,就给她送过来了。”
他刚刚说完,电话就响了,沈端有点尴尬地看陈臻一眼,对着电话说:“我一会过来再送给你吧。但是为什么突然又要这个…”
“我只想说,其实这些东西没什么意义了。好,不说了,到时候再给你打电话吧!嗯,挂了。”
沈端挂了电话看了陈臻一眼,陈臻几乎从上车起就一直一个姿势,她看着车窗前面,眼睛红红的,表情有点木木的。
她好像知道沈端在看她,突然问道:“钥匙扣吗?”
“你怎么知道?”
陈臻没有出声,只是一直在看时间,沈端只好说:“好了不说这个了,但是他这是怎么了?”
陈臻这才哆嗦着掏出一包纸巾,半天都撕不开封口,沈端接过去把她打开递给她,看到她开始擦眼泪:“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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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臻刚走到护士站,问了季知理在哪个病房,才走过去就听到护士站几个护士在说,“张医生运气可真好的,刚好男朋友救了她。”
“ 是男朋友吗,就是季医生刚好在那里,抓住了那个疯子而已吧!”
“是呢,如果只有张医生一个人在那,估计都被那人捅死了……”
“季医生很帅呢,肩膀上插着刀子,还反手制服了那人……”
“慧慧你不要花痴了,就接受现实吧,两人都在楼梯间约会了,应该算是实锤了吧……据说季医生今天是来开早会的,开会之前还要来看一眼女朋友…”
陈臻冷冷地走着,想起季知理之前戏谑地叫“死八婆”的声音,还有电话里那个冷冷的女声。
她低着头走到了护士告诉她的病室门口,她犹豫了一下,后来走来一个戴眼镜气度不凡的男人,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并没说话,先她一步推门进去了。
她听到那人进去就说:“这是怎么回事?”
“季叔叔。”之前在季知理家楼下见过的那个英气女孩,张医生就坐在门的对面,她看到这个男人进去马上站了起来,把凳子让给他,并对他说:“对不起,是我的一个病人家属情绪失控了,刚好知理当时在和我说事。”
“要把我们吓死了,这些人杀了医生,谁帮他们的家人看病啊。”是房东太太的声音,陈臻听得到,她突然迟疑了,不敢再进去,但一直没有听到季知理说话,她想到门口去瞄一眼季知理,看看什么情况。
陈臻慢慢走到门边,看到季知理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但是解开了上面几粒扣子,肩膀上好像有绷带,“妈,不要紧。”
他又伸手问张医生道:“把手机给我,电话打通了吗?”
“早就打了。”张医生努努嘴,不情愿地把手机拿了出来。
“给我。”房东太太一把把手机抢过去,对季知理说:“都这样了,就不要玩手机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陈臻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赶紧挂掉,看了看四周,推开了走廊上一扇门,走到里面。是沈端打来的电话,她把他电话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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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黑暗中,靠着墙,开始打字,给沈端回信息,她说:“师兄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过一阵,他回信息来,“你没事吧?”
陈臻想,我能有什么事情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完这句话,一边再打信息说:“我没事。”
打完字,感觉眼泪已经先于她的知觉流了下来。
陈臻那一刻对自己有点生气而愤怒。她讨厌她在用力压抑的那些自卑的情绪,但是现在眼泪告诉她,她压不住了。
那些情绪让她敏感,对自己的否定感又让她愤怒。
她想追溯源头,到底从哪儿开始就做错了?
她在黑暗中一直站着,看到沈端又给她发信息说:“我没啥事,还是在原地等你吧。如果要我来接你,就和我说一声。”
她没有回信息,干脆把手机插回兜里开始哭。过一阵感觉手机又来了电话,拿起来看,这次是季知理。
她把电话摁掉了,他也没有再打来。
陈臻想,他受伤不严重,身边也不乏关心他的人,过一阵还是离开吧。现在那种情形,她没有办法与他见面。
她告诫自己,不要再哭了,没什么好哭的,但是眼泪却停不下来。
她感觉自己纸巾都要用完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吱呀一声响,她以为有其他人来了,想走出去,但又想,现在她的脸太可怕了。
肯定妆都花了,眼睛也肿起来了吧。
索性就在黑暗中贴着墙壁站着,好像是树枝躯干背面的一颗小蘑菇,希望别人不发现她的存在。
门打开的时候有一束光,陈臻惊讶地看到,是季知理进来了。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输液的袋子,他好像是打算推开门道另外一边去,并没有发现她。
陈臻想叫他,但又担心他身后还有其他人,正在犹豫间,看到他折转朝她走过来。虽然过道里很黑,只有一些微弱的安全出口的亮灯,但是明明还是看得到人,但是季知理似乎对她整个人视而不见。
陈臻在心里嘀咕,他是有夜盲症吗?还是刚刚被人刺伤了影响了视神经什么的?
她正想着,他突然在她面前站住,没有提输液袋的那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低沉又一本正经地说:
“趁着黑,好壁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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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臻在那一瞬间破涕而笑,他亲了她一下,然后用手帮她擦了一下眼泪,并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只是有点嫌弃地对她说:“你好傻。你这么大个人在这里,怎么会觉得我看不到你?”
陈臻也觉得自己有点无语,“我看你一直都没有看我啊!”
“你在我爸之前来的是吗?”
陈臻惊了,“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手就往病房方向走,陈臻想起刚刚病房景象,有点犹豫,他好像看穿了她,“他们都走了。”
陈臻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对季知理说:“别牵手了。”
他没吭声,单手有点费力地把房间门推开,应该肩膀还是疼吧。
陈臻跟在他后面走进了病房,也不知道季知理说什么了,他父母和张医生的确已经不见人影。
季知理反手就门锁了,麻溜地走到床边,把输液袋吊上,自己很松弛地坐下来,又拍拍床沿示意让陈臻过去坐下。
陈臻有点拘谨地坐在刚刚张医生坐的那张凳子上。
“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还以为我死了呢。”季知理没好气地对她说。
“你真是不怕咒到自己。”陈臻在他床边扯了一张纸擦眼泪。
他没吭声,皱起眉头。陈臻忍不住过去问他:“痛吗,是刺到哪里了?别人有刀你们不会跑吗?”
他又笑了,把陈臻按在床上,得意洋洋地说:“我反手抓住他了。”
他突然把病号服解开脱掉,陈臻说:“你干嘛?”
他愣了一下:“在这里能干嘛?给你看刺伤的地方啊,肩胛骨下面一点。”
“好了。”陈臻站起来说,“你没事就好了,那我就回去上班了。”
他突然生气一般,好像忘掉还正在输液,跳下来站了起来,陈臻赶紧过去对他说:“你做什么啊,你家人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就会过来的。你自己好好休息好吗?”
她本来想走,还是有点不舍,回过头对他说:“或者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送。”
“不吃。”季知理还在傲娇+生气,他回到床上,突然躺下来,眼睛直看着输液袋。
陈臻手机又响了,她接了电话小声说:“我这就出来。”
果然这个举动惹怒了季知理,他突然暴躁地起来,从后面抱住她:“你在这里跟谁打电话?”
陈臻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和他解释,又担心更加激怒他。
她心事重重没有吭声,他突然抱紧她,在她耳垂旁边,似乎在呼呼地吹着气,像一头盛怒的狮子,但抱了几秒钟,又怯生生地在她耳边说:“你就不能多喜欢我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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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和牙根都是酸楚的,但依旧没有吭声。
季知理也很失望,松开她,对她说:“你走吧!”
她马上推开门,头也没回地出去了。
季知理一个人回到病床上,怔怔地坐了一会,又拿着手机很暴躁地打了几盘游戏,有人推门进来,他以为是护士来换药,继续玩游戏,进来的人突然弯下腰凑近他,他已经感受出她是谁,反应奇快地搂住她就把她压到病床上。
陈臻很窘迫,“你还在输液,门也没锁。”
“你刚想对我做什么?”他笑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就看你在打游戏打得入迷……”
陈臻语焉不详,他竟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我教你做人工呼吸怎么样,在医院现场教学……”
陈臻无语,但是没想到他真的把她嘴挤开,然后对她嘴里吹气。
吹了小半天,她忍不住了,自己将脖子梗上来,亲了他一口。
季知理还很诧异的样子,看着她说:“不可以这样哦。”
还继续看着她说:“刚刚教你的掌握了吗?”
“你是戏精学院毕业的吧!”陈臻忍不住笑了,季知理也笑了起来,“把你手机给我。”
“干嘛?”
他说完竟自己从她兜里把她手机掏出来,飞速地对她脸照了一下解了锁,就在那里熟练自如地按起来。
“季知理你是控制狂吗?”陈臻以为他要做网上说的拉黑异性朋友,或者查看通话记录什么的。
没想到他听了,就把手机还给她了,她无语地接过去,看到微信里面,他刚用她的手机给他自己发了一个红包,打开看到发了10块钱,红包封面竟是一颗小爱心。
“季知理,你真的很像小学生啊。”
“你真是一如既往地穷,不管是微信余额还是钱包。”他吐槽她。
她亲了他额头一下,“对不起,我有点慢热。也没有做好见你家人的准备。但是我喜欢你。”
季知理听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坐在病床上,逆着光,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不喜不怒地看着她,像个刚归来的白鹤少年,停在陈臻的心边。
她初见他只觉得他孤僻冷傲,后来熟悉觉得自恋耍宝,但其实他内心敏感脆弱,看起来脑回路清奇,但又能敏锐地捕捉到他人的情绪变化,颇自我却能照顾别人的倔强小孩。
陈臻从住院大楼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张医生坐在长廊旁边一个小石桌旁边的圆凳上,虽然一直盯着她,但没出声。
她假装没看到张医生,说实话她在心里很烦这个女人,之前甚至有点恼怒,为了她去以身犯险。
虽然刚刚季知理已经与她解释清楚,那种情境下只是本能,但她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开早会以前要找这个张医生。
他应该有他的理由吧。
陈臻想起他从后面抱住她,嘴唇几乎触碰到她耳垂上,吐气都语无伦次地对她说:“你就不能喜欢我多一点吗?”
回忆的时候,都怦然心动。
她差不多走过长廊的时候,果然张医生还是追了过来,“等一下。”
陈臻闭上眼睛,还是回过了头,看到张医生笑了一声,“我们应该不用自我介绍,彼此认识吧。你现在急着回去吗?”
“嗯。”陈臻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说:“你想说什么,我都不感兴趣,也不想听。只要他没事就好。”
陈臻说完转头继续走,过了好一阵,她觉得张医生没有追过来,心里还是有点膈应地想,自卑这种东西,就像她的影子。
她刚刚想完就接到一个电话,听了第一句话就怔住了,回过头的时候,看到张医生也拿着电话,阴魂不散般的在她后面,炯炯有神又英气十足地看着她,像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