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再见》一片影

7、第七章 新同学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接二连三下了几场雨，天气越来越凉，我是耐热不耐寒的，在家休息了两天都不想出门了。
　　妈妈再三催促，我不得不背上书包。离家时天空又落雨了，我让妈妈赶快回去，她不肯走。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进城的班车不太挤，我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向妈妈挥手，她还是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我。我回头不再看她，但我知道她没走，她会看着汽车消失在田间公路。
　　班车到站后，我搭上另一辆车赶去学校，快到校门口时，雨突然大了，石子般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嗒嗒作响，似是要把玻璃穿破。
　　下车时没想到何凌宇竟在我身后：“你也坐这趟车？”
　　“嗯。”每次我都想和他多说几句，但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就缄默了。
　　我默契地与他一同走到奶茶店门口躲雨，他说：“雨挺大的。”
　　“是啊。”我抬头望着雨棚边缘滴下来的水，“你不走吗？”
　　他说：“我没伞。”
　　紧接着又说：“等雨小了再走。”
　　我从放衣服的袋子里摸出雨伞：“我的伞借你。”
　　他看着我：“那你呢？”
　　“我等人。”我笑笑，“我包里还有。”
　　我本想说我有伞，我们可以一起走。
　　“那我先走了，谢谢。”他笑着对我说，然后撑开伞穿过斑马线，消失在瓢泼大雨中。
　　雨似乎不会小了，看着返校的学生越来越少，我心慌起来，要是迟到，再碰上橙老师就完了。我用手挡住眼镜，冒雨跑回教室，在楼梯口果真遇到了橙老师，他让我先回寝室换衣服，把头发擦干再来上课。
　　前两节晚自习橙老师都没来，让金晶守着我们写作业，班长转学后她就成了班长，学习委员由赵前明担任。
　　橙老师才刚走出教室我们就开始嘀咕，金晶管不住我们，便先从她的那几个死党下手，我们安静了一小会儿，又开始了。
　　“有情况？”淇姐趴在桌上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
　　我一脸懵：“什么？”
　　她示意我看桌边挂着的伞，我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
　　她疑惑道：“那是什么情况？”
　　我说：“下雨。”
　　她点头：“嗯。”
　　我说：“我把伞借给他。”
　　“嗯。”她准备听我说下去，不过我没了下文，她问：“然后呢？”
　　我答：“然后他就把伞还给我了。”
　　淇姐直起身子：“就这样？”
　　我点头，不然还能怎样。
　　“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小小回头看着我俩。
　　我见她手机亮了一下：“是你，背着我们给谁发短信呢？”
　　淇姐应和道：“你这不明知故问吗？除了送花的那位还能有谁啊？”
　　我打趣道：“对了，叫什么名字来着？”
　　“周铭。”淇姐拖长语气，“你没看她脸上都写着呢吗？”
　　“赵梦淇你们说够没有？”
　　突如其来的怒吼声把我们都惊住了，小小转过身，我看着金晶，别的声音也都静下来，空气凝结了几秒，淇姐才怒道：“你吼什么吼！”
　　“你不说话我会叫你吗？”
　　淇姐站起来：“说话的又不止我一个。”
　　“上课说话你还有理了？”金晶也不示弱，站起身把椅子甩到一边。
　　“全班都在说话你光知道点我名字你有理？”
　　“橙老师让我管纪律我点你名字怎么了？”说话间还不忘瞪眼警告我和小小。
　　“你是班长你了不起，有本事你全班都点啊！”
　　我轻轻拽了拽淇姐的衣袖，低声劝她，她自是听不进去。无奈之下我戳了戳小小的背，让小小劝她，谁想又惹怒了金晶：“李将宁！张晓！”
　　“点名点上瘾了是吧？”小小也恼了，“接着点啊。”
　　我跟着站起来，虽说上自习讲话是我们的错，可是我想这个时候不能当缩头乌龟啊，必须和淇姐、小小站在一起。听到桌椅的摩擦声，我往后望了一眼，好几个同学陆陆续续站起来，都望着金晶，一言不发。
　　金晶的脸色霎时铁青：“赵前明你是学习委员你说句话。”
　　“大家都是同学，别吵了，都坐下吧。”
　　这话虽没什么作用，但赵前明开了个头，别的班干部也都跟着劝说。不知道谁冒出一句：“小胖，让你媳妇儿坐下，别挡着我看黑板。”
　　“哦......”一阵起哄声缓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小胖骂道：“滚。”
　　“你上课从来不看黑板，这会儿看什么呀？”
　　“哈哈哈......”
　　嘻哈打闹声充满整个教室，金晶气得不轻，朝我们翻了个白眼，摔门而去。我估计她是告状去了，果不其然，第二天淇姐被请进办公室，足足挨了两节课的骂。因此，她就更看不惯金晶了，金晶也一样，喜欢和我们几个对着干。
　　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小溪了，至少不会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
　　“安静。”
　　橙老师站在讲台上，惯性地扫视一周，确定大家都安静了，才说：“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今后，她将和我们一起学习、共同奋斗，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同学。”
　　“进来吧。”
　　小溪披着中分齐肩的黑发，穿着白底碎花长裙，外搭一件暗红色毛衣，在万众瞩目下走到讲台上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王溪。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
　　底下又是一片掌声。
　　我想过很多种与她重逢的场景，比如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走在街上，突然有人叫我，我回头看，是她；比如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我看到她，叫住她，问她过得好吗；再比如我们在书店里相遇，我们都看到了对方，然后相视一笑，说好久不见......
　　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我坐在座位上，她站在讲台上，我伸出的手愣在半空中，她赧然一笑，从我身旁走过，我没有直视她，她没有看见我。
　　在橙老师的安排下她成了何凌宇的同桌，我有时会偷偷看他们，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主动和她打招呼。
　　后来是她先同我讲话。
　　“小宁。”她像从前那样叫我，“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我一抬头，竟碰到何凌宇的目光，他们低声交谈了两句，何凌宇便回座位了。
　　她指着小小的位子：“我可以坐这儿吗？”
　　我点头，她便坐下了。我俩不约而同地选择沉默，终于还是她先开口：“你......最近好吗？”
　　“好，我挺好的。你怎么样？”好像有点尴尬，好像有点不安，好像不是惊喜，是一种莫名的失望。是她变了吗？是我变了？还是我们都变了？
　　她微笑道：“我也挺好。”
　　这么久，就算我们都没变，周围的环境也变了，我与她，再也不是以前的小宁与小溪。
　　这段时间以来，陈宸都不吃晚饭，一个苹果就解决一餐，我想她是压力太大了，把吃饭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雨淅有时会和李桀一起吃饭，我便跟着淇姐和小小；有时会拉上我去操场看李桀打篮球，我们坐在花坛边，一边吃面包一边看篮球。我挺喜欢看篮球的，因为何凌宇也在，不过雨淅给李桀送水时，我就远远站着，我想什么时候我也能送一瓶水过去，何凌宇看着我，就像李桀看雨淅那样。
　　不知怎么，这天我也没了胃口。
　　“淇姐，手机借我用用呗。”
　　我才伸出手，她已经躲开我把手机藏到另一边，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胖子。
　　“干嘛？”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不干嘛，我就用一下。”
　　“5分钟。”
　　“爱你。”
　　“你该不会有同性恋倾向吧？”
　　我没好气地看着她：“你说呢？”
　　“你对新来的那谁，”她看到我的眼神，忙打住，“开个玩笑。”
　　“谁还不知道你喜......”我瞪着她，她干笑了两声，机警地望向最后一排，“不过似乎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我随她的目光看去，小溪一手撑着头，一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何凌宇侧身看着她，眼底尽是笑意。那个笑和他对我的笑不一样，和他对别人的也不一样。
　　手机振动，我才回过神来，雨淅回了短信：陈宸不吃，你也不吃，你俩要约着减肥呢？
　　我打了几个字：我不饿，吃不下。
　　雨淅很快便回复：唉，好吧，就我一个人。
　　我问她李桀呢？她只回了三个字：他有事。
　　淇姐原本兴致勃勃地偷瞄我发短信，不知怎么突然抢回手机：“时间到。”
　　“小气。”我埋怨她，她也没还嘴，只顾低头玩游戏。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结束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去吃饭，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写作业、背书。我趴在桌上，望着最后一排的两个空位子，突然没了力气。
　　近水楼台先得月？不不不，一定是淇姐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