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再见》一片影

6、第六章 21朵玫瑰

　　“陈宸又不吃饭？”看到我一个人在树下，雨淅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嗯。”我点头。
　　雨淅失望道：“还想告诉你们一件大事呢。”
　　我问：“什么事啊？”
　　雨淅挽着我的手：“走吧，她不吃我们吃。”
　　正当我心中疑惑想问她时，她又说：“我和李桀在一起了。”
　　“李桀？谁啊？”我印象中没有这个人。
　　“这么快就忘了？”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就这个，上次我过生日还请我们仨吃火锅呢。”
　　雨淅见我频频点头，笑说：“想起来了吧？”
　　我继续看照片：“想起来了，火锅的味道还记忆犹新呢。”
　　雨淅说：“下次还让他请。”
　　“好。”我爽快答应，有人请客当然好了。
　　正说话间，何凌宇从我们对面走来，他没有注意到我，他看上去不太开心啊，他为什么总是不开心呢？看到他失落的样子，我心里好像突然扎进一根刺，每跳一下，疼痛就传遍全身。我才发现，喜欢一个人不只有开心的感觉。
　　周末回到小镇上，总想着何凌宇，却怎么也想不出他不开心的原因。
　　“什么情况？”我盯着小小的座位，“月考成绩出来啦？”
　　淇姐扯着嗓门儿欲压过他们的讨论声：“你觉得一张成绩单能引起如此轩然大波吗？”
　　“出去说。”淇姐拉着我走出教室。
　　“到底什么事啊？”我靠在走廊上望着最后一排的角落，何凌宇仍淡定地看书，丝毫不受这场风波的影响。
　　淇姐一字一句道：“张小小，毫无征兆的收到了一束玫瑰花。”
　　“也许有征兆，只是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也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淇姐问：“你知道？”
　　我摇头，我刚从家里来，怎么可能知道？
　　“走，好好儿盘问盘问她。”淇姐抓住我的手臂，拖着就走。她站在讲台上大喊一声：“老师来了！”同学们迅速散开，我们得以顺利回到座位上。
　　小小的课桌上放着好大一束玫瑰花，用米白色的纸包着，周围还有些满天星做点缀，好看极了。
　　“他是谁？”
　　“叫什么名字？”
　　“哪个班的？”
　　......
　　淇姐一连串的问题听得我都头晕。
　　小小来不及一一作答，我又叫她，她无奈道：“一个一个来。”
　　我的关注点只在那束玫瑰上：“花，借我看一下。”
　　小小抽出卡片塞进笔盒里才将玫瑰花递给我，我轻轻一嗅，想起了小溪给我吃过的玫瑰馅儿的月饼，就是这个味道。
　　“淇姐，手机借我用用。”我数了一遍又一遍，是21朵。
　　淇姐说：“不用查了，真诚的爱。”
　　“嗯？”我看着淇姐。
　　她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又重复了一遍：“21朵玫瑰代表真诚的爱。”
　　“你收到过？”我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她一脸阴沉：“帮别人送过。”
　　我偷偷望了眼何凌宇，他还在看书，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浮现出他送我玫瑰花的场景。
　　淇姐拍了一下我的头：“傻笑什么？你收到过？”
　　我笑说：“我幻想收到过。”
　　她失声大笑：“比我还惨。”
　　小小分给我们一人一枝，我开开心心地收下，淇姐不要，竟拿出数学卷子做起来，不过一直到上课，一道题都没做出来，草稿纸倒是画了几篇。
　　“我和张老师换了节晚自习，你们先把地理习题拿出来做。”橙老师的脸满是怒气，他快步走到小小桌子旁，低声说：“来我办公室一趟，把你的花拿上。”
　　我和淇姐同时看向小小，小小拿着花蔫蔫地走出教室。等他们走后，教室里瞬间沸腾。
　　“去看看。”
　　“干嘛呀？”
　　“作为朋友的你不想关心一下张小小吗？”
　　“想。”
　　“那就走啊。”淇姐把卷子一塞就走了。
　　我跟着她偷偷摸摸地趴在办公室门口，听橙老师训话。
　　一通怒骂后，橙老师的火气并未压下：“我们学校严令禁止早恋，你倒好，和高三的谈恋爱。”
　　小小埋下头：“橙老师，我没有早恋。”
　　“那你的意思是还嫌迟喽。”橙老师不怒反笑，不过这表情看着更慎人。
　　小小不敢回答，橙老师也沉默了。
　　第一次见橙老师发这么大火，我和淇姐面面相觑，我猜她也和我一样，不敢想早恋这事了。
　　楼道里不时吹来一阵凉风，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淇姐刚想骂我，却见张老师走了出来：“你们两个有事啊？”
　　“张老师。”我和淇姐尴尬笑道。
　　“我们......想......想上厕所。”淇姐找了个借口。我顺着说：“要跟橙老师请假。”
　　张老师对着里面说：“橙老师，这儿有两个学生找你。”
　　“进来。”
　　小小看了我们一眼，叹了口气，又把头埋下。
　　橙老师问：“什么事？”
　　淇姐说：“橙老师，我们，想上厕所。”
　　橙老师凶道：“上课前为什么不去？”
　　淇姐讪讪开口：“去了，现在又想去。”
　　橙老师没有说话，显然是不相信我们。还好有张老师替我们解围：“去吧，把门带上。”
　　“嗯。”我和淇姐同时点头，然后交换眼神，飞速走出办公室。
　　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有的叠了纸飞机到处扔，有的在玩儿猜拳，输了就喝水，还有的下座位讨论，七嘴八舌地好像在说小小。金晶的座位旁就围着几个女生，一边说话一边往我这儿看，碰到我的目光，很快又把头扭过去嘀咕。
　　“简直无法无天。”橙老师的声音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一架纸飞机不偏不倚地落在小小面前。
　　“回去。”橙老师对小小说。他审视一圈，抓了几个男同学站到最后一排。正训话间，何凌宇站在教室门外喊了声：“报告”。
　　“干什么去了？”
　　“上厕所。”
　　“上厕所？”橙老师指着手腕上的表，“你自己看看，才上课几分钟？”
　　我悄悄看了眼淇姐的手机，其实已经快下课了。
　　何凌宇说：“我看不见。”
　　底下哄堂大笑，橙老师瞪了一眼，又都收住了。
　　“站到后面去。”
　　何凌宇一声不吭地走下去。
　　橙老师肯定忍很久了，课间不让我们休息，又占了张老师一节晚自习，一个劲儿地骂我们，最后还叫上几个“代表”去办公室写检讨。我暗自庆幸没事，结果没几天我也进办公室了。
　　“李将宁，你最近成绩下滑得很厉害啊，到底怎么回事？”橙老师似乎对我抱有很大期望，看到我成绩下降，他心情也不好。
　　“我，我......”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橙老师从桌上拿了张成绩单递给我：“我记得你刚来我们班时是前三名，现在怎么回事，掉到了十多名。”
　　我看着成绩单，依旧沉默。
　　橙老师接着说：“我发现你现在上课注意力不太集中，不光是我的课，其他老师也反映过你上课的情况，都说没有以前好，是什么原因呢？”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可我不敢这么说，就一直埋着头听橙老师说。
　　“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回事？还是觉得压力大跟不上？”
　　啊！我快要崩溃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哑巴，不会说话了。
　　“我看你平时学习还是比较认真的，是不是方法不对呢？”橙老师估计也快崩溃了。
　　我想再不说话他肯定要灭了我：“我就是觉得高中课程比初中难太多了，进度也快，我有点儿跟不上。”
　　我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眼神没有那么犀利，我才略略放心。
　　他点点头，好像对我这个回答还算满意：“高中比初中难那是肯定的，初中是义务教育，要保证每个同学都能毕业，高考呢又是一个选拔人才的门槛，有难度是正常的也是合理的。”
　　“嗯。”
　　“我也当过学生，我知道你们的压力大，但有压力才有动力，你要学会自我调节......”
　　“是。”
　　我就这样“嗯”啊，“是”啊回答了20多分钟，直到橙老师让我回教室把成绩单发给同学们，我才多说了两个字：“嗯，好的。”
　　“赵前明，你把这个发一下。”虽说是橙老师交给我的任务，可我想赵前明是地理科代表，就把成绩单给他了。
　　他的同桌小胖调侃道：“今天怎么不抢着发啊？刚才去办公室受刺激啦？”
　　见我不说话，小胖又道：“别难过，橙老师对女生还是比较温柔的。”
　　“嗯。”我回到座位上，没心思和他说话。
　　“唉......”淇姐摇头哀叹。
　　小小问：“你叹什么气？”
　　“你上次刚进去过，接着馒头就进去了，不久也该轮到我了。”
　　“说的跟进监狱似的。”
　　......
　　她俩一唱一和逗我开心，可我真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