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再见》一片影

8、第八章 早恋气息

　　“这节课我们考试，英语科代表上来发一下卷子。”
　　我们最怕听到这样的话了，一时间哄闹声四起。
　　“啊，又考试啊？”
　　“怎么又要考试啊？”
　　“前两天不是才考了吗？”
　　......
　　老师也最怕听到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考试呢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在高二这样一个关键时期，同学们把心态放好，认认真真答题，争取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有进步，要使我们的练习起到一个查漏补缺的作用。”
　　陈老师一边在黑板上写注意事项，一边说：“我们年级组开了个会，准备订一套试卷，确定下来后，我们每周的晚自习都要进行一次测试。”
　　“啊——”
　　“好了，都安静！”陈老师用力敲桌子，同学们才静下来。
　　“惨了惨了，我以后可怎么活呀。”淇姐拿着卷子，单选已经蒙完了。
　　小小扭头对她说：“一路猜到底呗。”
　　我垂头丧气道：“还有我。”
　　陈老师不悦：“你们几个有什么问题吗？”
　　小小立马转身坐好，我埋下头答题，淇姐傻不拉几地问了句：“陈老师，考试时间是多久啊？”
　　“看黑板。”陈老师的脸色一定不好。她说完这句话，教室里静得只有写字声，再没有其它杂音。
　　铃声一响，陈老师便要求所有同学起立：“高考是不可能等你们写完的，时间到必须停笔，同学们要自己把握好时间。”
　　陈老师目光扫到我们这一排：“收了。”
　　科代表无奈，只能把我的试卷拿走，我还有一篇阅读理解没写呢。淇姐早就蒙完，把试卷整理好，恭恭敬敬站着，就等着科代表来收。
　　每天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后，食堂都聚集着一大泼人，有的是真饿了，有的是想借此放松放松。淇姐呢上课不费劲儿不动脑，下课比谁都饿、比谁都累，老师一喊下课就拖着我们去食堂占位子。由于时间太短，同学们大多都把宵夜带回教室里吃，淇姐非得坐在食堂，快打铃了才走。
　　“以后叫你‘饭桶’好了。”小小摸着淇姐的肚子，“挺能装的。”
　　我想起方才淇姐吃炒饭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滚。”淇姐推开她，“摸你的周铭去。”
　　“走这边。”突然间，她俩停止了打闹，一左一右拉着我往另一条路走去。
　　“那边不是要近点吗？”我回头望了一眼，笑容瞬间凝固，身子也僵住了。
　　淇姐和小小再次不约而同道：“这边近。”
　　她俩拉着我欲走，可我侧身立在那儿一动不动。我不敢相信一向眼神不好外加近视的我，竟然看得那么清楚，我不敢相信那棵树下是小溪跟何凌宇，他们居然抱在一起。
　　小小催促道：“走了走了，要迟到了。”
　　淇姐也附和道：“快走快走，迟到了小桔灯又要发飙。”
　　我很庆幸被她俩拖回教室，因为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走的，脑子好像突然短路，然后就在座位上了。
　　“迟到7分钟，干什么去了？”橙老师一边指着手表，一边审视他们二人。
　　“吃饭。”小溪怯怯道。
　　橙老师走下讲台，往门口去：“下次注意点，不要耽误上课时间。”
　　我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一定是那种横眉怒目的。
　　“嗯。”小溪埋下头。
　　橙老师没有责骂她，让她回座位，接着审何凌宇：“你呢？”
　　何凌宇淡淡道：“上厕所。”
　　“课间十分钟解决不了？”橙老师的声音瞬间提高几十分贝，“你是尿频尿急还是尿不尽？”
　　“哈哈哈哈......”同学们忍不住哈哈大笑，我笑不出来。
　　“笑什么？”橙老师走回讲台上，冷眼盯着我们。
　　笑声逐渐消失，橙老师对金晶说：“你上来守着，说话的、下座位的、看闲书的、睡觉的、吃东西的统统给我记下来。”
　　橙老师走出教室，在走廊上开展批评教育，门被他合上了，听不太清都训了些什么。刚安静几分钟，后面的同学又闹起来。
　　“他以前不这样啊，肯定受什么刺激了。”
　　“估计是和他老婆闹离婚，拿我们撒气。”
　　“你咋这么清楚呢？”
　　“八婆的世界你不懂。”
　　“哈哈哈......”
　　“滚，我一大老爷们儿你说我八......”
　　“别说话。”金晶拍了一下桌子，还来不及记名字，门就被橙老师推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空气中只有铁门和墙壁碰撞的声响以及那个没有及时收住的笑声。
　　“赵前明后面那个。”橙老师面目狰狞，声音却显疲惫，“别以为趴在桌上我就看不见你，出来。”
　　那个男生出去后，何凌宇暂时安全了，我从窗户看去，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我转过去看最后一排，小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写的就是他们这样吧，毕竟牛郎织女，谁也没见过。
　　淇姐给我传了张纸条：发什么呆？
　　我拔出笔写道：没有，就是写不出来。
　　她接过纸条又写了一行字：卷子都放反了，写得出来才怪。
　　我无奈一笑，把卷子翻过来。最后一道大题，求某某函数的取值范围？连老师都说我们这种水平可以直接放弃，我写得出来才怪。
　　是夜，雨伴随着风呼啸而来，同寝室的都已入眠，我听着窗外雨打树叶的声音，更无睡意。
　　第二天一早是语文课，学的是逍遥游，文老师让我们先通读全文，了解大概内容，把不认识的字用拼音标注下来。我很快就读完全文，不过文章的意思确实难以理解。过了几分钟文老师抽同学起来朗读，首当其冲的便是淇姐。
　　她磨磨蹭蹭站起来：“北冥有鱼，其大为鲲。”
　　刚开口就出错，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忙纠正过来：“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鲲。”
　　这次在同学们的笑声中，她才改口：“为鹏。”
　　她结结巴巴读到“水击三千里”，又卡住了。她咳了几声，我都没有反应，她又撞我的手肘，我看到她求助的眼神，把拼音指给她，不过她还没看清，文老师就让金晶接着往下读了。
　　金晶读得很流畅，可我听不进去，脑子里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橙老师自己说的不让男生女生挨着坐，为什么要把小溪跟何凌宇安排在一块儿？他难道还没有发觉他们早恋吗？我怎么会喜欢何凌宇呢？他和我说话我为什么不多说几句？我和小溪大概不会像以前那样了吧？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想我是疯了。
　　我突然觉得脸有点儿热，还湿湿的，我下意识去抹，可怎么也擦不干。
　　“李将宁。”我抬头看文老师，她关切地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我......”
　　我很不舒服，心里很不舒服。
　　淇姐举手说：“文老师，她有胃病，肯定又犯了。”
　　文老师道：“你快带她去医务室看看。”
　　淇姐答应着，扶起我走出教室。
　　“我脚都站麻了，腰也疼。”淇姐刚走出教室就开始舒筋活络。
　　我轻声抽泣，摸出纸巾擦掉眼泪，又擦了擦鼻涕。
　　淇姐抱怨了一番，才问：“你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不知从何说起。好像突然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拥有过那个东西，也不知道自己伤哪门子的心，好端端地在课堂上竟然哭了。
　　淇姐揽着我的肩：“你这眼泪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一点儿我就要倒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面无表情。站着都能睡的人怎么会倒呢？
　　“开心点。”淇姐的大拇指和食指在我嘴角两边用力挤。
　　我拍开她的手：“你说我胃疼，现在怎么办？去哪儿？”
　　淇姐看着前面的楼梯，学电视剧中主角的模样，煽情道：“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噗嗤一笑，这种时候，也只有她才能让我笑出来了。
　　“你要上厕所？”她拖着我去了学校最隐秘的一个卫生间。
　　淇姐摇头：“这儿环境不错，给你来一次免费的心理治疗。”
　　这个卫生间靠近学校围墙，有两层楼高。原先这里有道门，垃圾车专从这儿过，后来不知怎么就封了。围墙外是一排香樟树，再往前便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小河。
　　虽说没人也没气味，但我总觉得怪怪的：“我要回去上课。”
　　“来都来了，多待会儿嘛。”淇姐说着就拉我上楼。
　　我看着河水蜿蜒流淌，看着清晨的阳光洒在树叶上，听着不知名的鸟叫声，只觉得好清静，脑子里不再去想那些事了。可我不知道站在我身旁的淇姐、一向大大咧咧的淇姐，此刻正在回想那些令她难以忘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