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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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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层的高度加上270度环绕式的景观阳台为这间房子的主人打造了极佳的视野,坐在家里就可以俯瞰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房子里的每一件家具和陈设都由屋主人亲自挑选,看上去是简单的黑白灰,却处处彰显出主人不凡的志趣和品位。
一个合格的客人理当在进入时表示一下适当的赞美和感谢,然而秦睿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客人。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客人,跟在祁森身后熟门熟路地蹬掉鞋就直奔沙发而去,被祁森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后衣领。
“先洗澡。”
秦睿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哼哼唧唧地被祁森拖进浴室。祁少爷没多少照顾人的经验,更遑论照顾醉鬼,找洗漱用品找到一半才想起应该先给浴缸放水,回身经过秦睿时见他仍然维持着进门时的那副姿势,一手向后撑在浴室柜边,另一手拇指跟食指成对来回捏着眉心,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祁森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揽住他的后颈,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问:“怎么了?真喝多了?”
秦睿一头撞进他的肩窝里,隔了两秒才传来一声瓮声瓮气的回答:“你喝一个试试。”
白酒上头,他先前喝得混混沌沌也就算了,现在略微有点缓过劲来,那种难受的滋味就也跟着一起苏醒,齐刷刷找上门来,不止眼前天旋地转,太阳穴也一突一突地跳,偏偏全身血液都躁动得很,光是触碰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就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
“你喝得这么拼命,总不全是为了给李德光践行吧?”
“你说呢?”
“新行长露面了?”
“……嗯。”
“你等着批贷款?”
“……嗯。”
“下次跟我去见一个人,也许你用得上。”
秦睿不再“嗯”了,祁森也跟着停住话头,一时间偌大的浴室里只听见潺潺的水流声。片刻,祁森揽着秦睿后颈的手安抚似的捏了两下,放柔了语气道:“难受也得洗澡,不然你感冒了岂不是还得赖我?”
他说着推开秦睿,把新找出来的牙刷和牙杯不由分说往他手里一塞——托商家营销策略的福,这些东西当初购置时都是成对的。又去另一间浴室取了一条备用的新毛巾和一件干净的浴袍,回来时有些意外地发现已经秦睿乖乖刷完了牙,正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解衬衣纽扣。
祁森看了他足足半分钟,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我来吧。”
秦睿从善如流地松开手,顺势用小臂勾住他的脖子,再次把湿漉漉的脑袋埋进他怀里。
“……”
祁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把几缕戳在他眼角、嘴边的发丝给捋平了,凭感觉摸索着艰难地开始解下一颗纽扣。
热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注入浴缸。氤氲的热气布满整间浴室,让人从身到心都笼上一层湿热的潮气。
祁森解完最后一颗贝母纽扣,拇指沿着他小腹精悍的线条一寸一寸摸过去,最后停留在即将没入裤腰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秦睿没有动,但祁森感觉得到他肩背的线条瞬间收紧了。
“剩下的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这一把低沉嗓音裹着三分温柔七分暧昧直接在炸响在秦睿耳根边,炸得他倏地抬起脸,还没来得及做出合适的表情就被后者一把擒住后颈,贴着他的唇角低声道:“你啊,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弯弯绕绕?每次我以为看透你了,就会发现事实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
祁森贴得更近,嘴唇开合间不时扫过秦睿柔软的唇峰。如果只看他的动作,简直就是情人间的亲昵爱语。
“最开始我以为你接近我是为了26号地,后来我想你是看上了我手里的哪个项目。现在我才明白,你只是吞下了26号地后消化不良,以合作开发云帝城三期的名义把这个包袱甩掉是最不露痕迹的方式……对吗?”
他说这话倒不是真的生气,更没有指望秦睿会做出什么像样的解释,却没想到从刚才开始就懒得动弹的秦睿居然有了动作。
他就着祁森那极具侵略性的姿势,慢条斯理地抬起另一条手臂搁上祁森的肩膀,纤白瘦长的五指自然垂落,仿佛没心没肺似的,微微勾起唇角冲他露出一个懒散的,近乎单纯的笑容。
“傻瓜,这时候你应该问,‘为什么是我呢?’”
“……”
祁森盯着他看了几秒,露出一个带点愤懑带点不甘又带点无奈和宠溺的复杂表情,低下头狠狠地堵上了他的唇。
白酒的醇香在口中扩散,与淡淡的尼古丁气息混合到一起,仿佛是荷尔蒙的具现化。唇舌交缠间不知是谁的喘息在热气里蒸腾。祁森一边咬着他的嘴唇一边喃喃叹息“你真是个祸害”,秦睿看上去很想回答“谢谢夸奖”,但他被吻得根本站不住,这回答也就被自动省略了。他向后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耳鬓厮磨间早就衣襟大开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优美的锁骨线条在白皙肌肤的包裹下清晰呈现。祁森的吻渐渐从他的嘴唇流连开去,一路印过饱满的耳垂、跳动的颈侧和凸起的喉结。秦睿半阖着眼仰起脖子,短硬的胡茬根戳过锁骨的凹陷处时,他怕痒似的向后躲了一下,却被祁森报复似的一把捞了回来,按着他的后脑勺又是一个漫长而湿热的吻。
等到两人终于稍稍分开时,秦睿眼底已经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缺氧而染上了一层雾气。祁森用拇指拭掉他唇边溢出的银丝,俯身在他眼皮上轻轻啄吻了一下,哑声道:“先去洗澡,别感冒了。”
这话说的理性而克制,只有祁森自己知道短短几秒间他经历了多少内心的挣扎。他不敢有片刻停留地走出浴室,在阳台上吹着冰凉的夜风连抽了两根香烟才勉强压下下腹部的那股燥动,回身从厨房找出一盒解酒药,又倒好一大杯温水,准备去把秦睿捞出来。没想到一回身,秦睿已经裹着浴袍出来了,半湿的发梢滴着水,被水浸过的肌肤显得愈发的白,连嘴唇都似乎没了血色。祁森吃了一惊,心里最后一点火也熄得干干净净,迎上去摸了摸他的额头问:“怎么了?”
秦睿顺手攀上他的脖子,闭上眼恹恹地回答:“没什么,有点胃疼。”
“严重吗?我送你去医院?”
“睡一觉就好了。”他顿了顿又主动补上一句,“你有药吗?奥美拉唑或者随便什么都行。”
祁森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没再坚持。他也是常赴酒局的人,客厅的药箱里备了好几种常用药。虽然没找到秦睿说的奥美拉唑,倒是找出一盒功能差不多的胃康灵。他翻出说明书认真读了,按上面建议的剂量取出药片伺候秦大少爷服下,又拿了吹风机仔仔细细地替他把头发吹干,最后把人领进卧室换上睡衣,推倒在床上整整齐齐地掖好被角,只露出一颗蓬松柔软还有点热腾腾的脑袋。
秦睿眼角瞟到床头夹着书签的一本《数字化生存》,捏着被子怀疑地望着他:“这是你的房间吧?”
祁森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脸坦然地回答:“我可从没打算让人留宿过。客房是有,但没有多余的枕头被子。你确定要去?”
秦睿悄悄把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小心翼翼地问:“借你的床睡一晚,不会要我以身相许吧?”
祁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反问道:“你说呢?”
窗外冷风呼啸、夜色沉沉,而窗内光线暧昧,两人的影子相距不超过半臂,呼吸间尽是房间主人在这一处只属于他的私密空间里留下的浓郁气息。
秦睿沉默半秒,突然摆出一副纯洁小白花的模样含羞带怯道:“我、我今天大姨妈。”
祁森:“……”
祁大总裁简直要被气笑了,一手撑在枕头边俯身狠狠地吻上去,直到那缺乏血色的嘴唇泛起嫣红的色泽,这才拍拍他的脸颊沉声说:“闭嘴,睡你的觉。”
秦戏精好不容易攒起的一点精神耗光了,于是心满意足地闭上嘴,不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他平常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睡着了眉头反倒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祁森静静地看了他几分钟,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这才伸手小心地把他眉间的褶皱抚平,又替他把盖到鼻尖的被子拉下来一点,用极低的声音轻轻说了句:“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