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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温情 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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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霁一字一句地坦白了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他略过了很多艰难的、心酸的经历。
常年睡眠不足,每周需要工作80个小时。
被一些客户歧视,他们说他Chinese Monkey,说他Rice Eater。
更有甚者,举起杯碰了一下他的,喝了一口香槟,才缓缓说道,真不知道你的外祖母是怎么想的,嫁给一个中国人做老婆。
他还曾在出差的路上遇到匪徒劫机,万幸被旅客制止。
在此后的一年时间里他经常惊醒,梦到自己坠机身亡。
而他在梦里,他在空姐发的遗嘱卡片上,给樊艾写情诗。
“我爱你,但我愿时光永远定格在那个枫叶翻飞的深秋。”
好在,谭霁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经历过那么多事,樊艾还依然爱他。
樊艾听完之后沉默了。
拼凑出来的东西,或者猜测出来的东西,和听到谭霁亲口讲出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牛奶在手中已经冷透。
他现在觉得,医学研究表明,人在心痛到极致的时候心脏便会真的像爆炸一样痛,他现在亲身体会到了。
樊艾把牛奶杯缓缓放在茶几上,接着,他抬起左手,托住谭霁的脸。
樊艾圆润的鼻尖碰上谭霁的鼻尖。
只有身体的接触才能缓解一部分这种心痛。
谭霁轻轻的说:“宝宝,答应我,你唯一不要做的事就是不要自责。我爱你的一切。”
他的选择与樊艾是怎样的人无关,只是因为他爱他。
樊艾哪里不知道谭霁的意思。
他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只好用鼻尖轻轻蹭蹭了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樊艾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两个人就维持这个姿势在沙发上坐了许久。
直到Kiwi睡了一觉苏醒过来,轻巧地跳下樊艾的肩膀,缓慢地挪到温暖柔软的猫窝里接着睡。
谭霁轻轻啄了一下樊艾的嘴唇:“宝宝,去洗澡?”
樊艾不回应。
谭霁只好拉起他,拽着人去浴室洗澡。
樊艾像块膏药一样紧紧贴着谭霁。
谭霁去厨房拿保鲜膜,他就趴在他的后背上任谭霁拖着他走到厨房。
谭霁拿保鲜膜缠好他的手臂,慢慢把他的衣服脱掉。
手指插进樊艾柔软的发丝,揉搓两下揉出泡沫,再缓缓打开水轻轻冲掉。
软软的自然卷贴在樊艾的头皮上。
他整个人又像是没手没脚一样贴在谭霁的身上。
快把谭霁的心萌化了。
“你是要把我们6年的肢体接触都补回来?”
“……”
“那你要真这么打算的,你可以未来一个月都和我在家过,我们也来体验一把什么叫Omega的发情期?”
樊艾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Omega?什么发情期?
“噗嗤。”谭霁忍不住笑了出来。
给樊艾吹干头发,套好他早就准备好的真丝睡衣,谭霁把樊艾举起来,让他两条腿缠在自己身上,手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到卧室的床上。
“乖,早点睡,你需要多休息。”谭霁关了灯,在他身旁躺下。
樊艾在顺滑的真丝床单上滑了两下把自己滑进谭霁的怀里。
谭霁伸手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下一下,像老人家手里的蒲扇。
樊艾乖乖闭上眼睛,睡了。
谭霁听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目光柔和地看着他的脸庞。
樊艾纤长的睫毛缀在眼睑上,圆润的鼻尖粉粉嫩嫩,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乖。
谭霁的唇角微微扬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樊艾再抱过来一点,让他的头贴上自己的胸膛。
地灯到了时间,自己熄灭了。
第二天清晨,樊艾的生物钟让他先于闹钟醒来。
他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谭霁的脸。
见谭霁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樊艾吓了一跳。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樊艾顾不上跟谭霁说话,先一步往后仰了一下摸到床头柜的手机把闹钟关了。
转过头,谭霁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个目光他很熟悉,柔情蜜意的,深情款款的。
看得樊艾有点害羞。
“别盯着我看!”樊艾恼羞成怒道。
谭霁一脸无辜,抱了一下樊艾,用自己的唇在他的唇上贴了一下,站起身来,“厨房温着艇仔粥,我去你家给你拿衣服,你先洗漱。”
入户大门轻轻合上,打断了樊艾的思绪。
他慢慢站起身来,走到洗手间。
双台盆,右边的洗手盆边上摆着一只电动牙刷。
“……”
日哦?给老子准备粉色?
樊艾一脸不满拿起牙刷,看到墙上一个奇奇怪怪的盒子上贴了一个荧光黄的便利贴,上面是谭霁的笔迹,龙飞凤舞的“牙膏”二字。
虽然把不爽挂在脸上,但樊艾心里非常期待。刷完牙,樊艾快步走向厨房,去喝他最爱的艇仔粥。
谭霁到了19楼,才想起来他忘了问樊艾大门的密码。
指纹肯定是没录过的。
那,回去?
要不试试?
谭霁骨子里的冒险精神在作祟。这就和买个电器不想读说明书而是凭感觉用一下是一个道理。
谭霁输了一遍樊艾的生日,密码锁亮起错误的红灯。
谭霁又输了一遍自己的生日,密码锁还是亮了红灯。
不得不说,谭霁输错的时候竟然有一点伤心。
说好的都是用男朋友生日做密码的呢?
樊艾,你没有心!
他想不到他们两个之前还有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总不能是两个人闹掰了樊艾收拾东西回国的那天吧!
谭霁灰头土脸地上楼来,樊艾正坐在岛台边上,面前的小碗已经空了,他正在拿汤勺盛第二碗。
看着谭霁两手空空的上楼来,樊艾挑了个眉。
“?”
“密码是多少?”谭霁觉得自己输了。
“20080830,拿完了赶紧回来吃饭,给你留了很多。”樊艾指指岛台上的另一只空碗。
谭霁又好了。
老婆在等他吃饭。
谭霁喜滋滋地顺着消防通道下楼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20080830?
什么日子?奥运会闭幕式?
不对。
2008…是冬城大学报道的日子?!
那天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樊艾,两个人在宿舍里,樊艾正在打扫床铺。
他转头的那一下,谭霁就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直以为樊艾当初根本就对他没兴趣的,这人装得一脸高傲,怕是对他一见钟情哦!
心花怒放的谭霁输了密码进了房间,一路直奔衣帽间。
等谭霁再上来的时候,樊艾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随即这份惊讶转化成滔天的怒火。
“谭霁??你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谭霁手里拎着一套桃红色的西装,还有一条粉格子的领带。
他配的那件黑色的衬衫是樊艾买包的时候随手拿来配货的。当时没注意,拿回家才发现袖口有一圈不明显的蕾丝。
十足的骚气。
吊牌都没剪。
谭霁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衣服,“我觉得你需要一些亮色…毕竟…”谭霁顿了一下 ,“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觉得今天不是好日子!!”樊艾愤怒地把勺子连自己用过的小碗扔进洗碗机。
……
吃过饭,樊艾还是穿上了这套衣服。
这套桃红色西装他去年穿过一次,那是受邀参加一家企业的年会,客户特地嘱咐穿得亮一点,还微信拍照发给他自己当晚要穿的大红色西装,上面还有红色绣线的骷髅头。
樊艾看到消息的一瞬间在想:好吧,现在的年轻人真的能折腾。
他不想自己一出场就成为那个穿黑西装的异类,索性挑了个跟客户差不多颜色的西装。
没想到的是,到了现场,他们是唯二的穿成这样的人。
其他人——除了公司法务——都是休闲装。
是了,樊艾敲着自己的头,他怎么没想到呢,一家互联网公司,穿西装?那是不可能穿西装的。
樊艾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他做出了妥协。
可能是谭霁给他挑工作要穿的衣服这个举动让他联想到了工作日的清晨给老公拿衣服的老婆。
整件事透着一股小温情。
或者是谭霁那句话戳到了他。
对啊,今天是个好日子。
谭霁坐下喝粥。温温热热的粥水滑进胃里,在冬日的清晨让人说不出的熨帖。
谭霁一边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一边问樊艾,“粥好喝吗?早上你还睡着我请师傅来家里做的,如果可以,以后家里的三餐都请他吧。”
樊艾:……
白感动了一下。
居然不是谭霁做的。
谅他也不行。
樊艾冲着谭霁翻了个白眼儿,“会煲汤吗?”
樊艾不爱喝汤,但各种汤汤水水谭霁最是喜欢。
谭霁微笑了一下,温和地眼眸看着樊艾,“嗯,会的。”
“那就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