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不行 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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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艾先压下心里莫名的情绪，Fiona和几个项目经理正抱着电脑在会议室门外等他，他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做。
Fiona见人都走了，进门对着樊艾眯了眯眼，道：“Alex~有大生意呀~”语调腻死个人。
几个项目经理都眼冒精光。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樊艾接了大项目，到时候是他们做完分钱。
这帮人精对公司里发生的事都门儿清，消息灵通得很。谭女士带着一帮人来的时候，工区的同事就看见了，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知道了个大概。
樊艾皱起了眉毛：“不要乱说，做好自己的事！”
Fiona吐了吐舌头到前面去做汇报。
樊艾整场都听得非常不专注，这在他身上是相当少见的。
Fiona叫了他三声他才回过神来，“抱歉，请继续。”
他愣了会儿神错过了Fiona的一段演讲，因此在Fiona等他评论的时候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只能接着往下听。同事在他周围的讨论声都沦为不那么重要的背景音。
下一个项目经理汇报的时候，樊艾突然伸了下手，打断他。
项目经理立马全神贯注地看着樊艾，以为他要给建议，但樊艾只说了一句“抱歉，失陪一下，你们继续。”就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大家就按照往常的顺序继续有条不紊地汇报、提建议、讨论……
樊艾回到办公室，把头靠在玻璃幕墙上，对着不远处的冬城塔。
右手手臂丝丝拉拉地疼痛让他烦躁不已。
左手一天承担了太多的工作，倒咖啡，批注，回邮件，现在也已经非常地酸疼。
樊艾把左手小心翼翼地护在右手上，整个人轻轻地贴住玻璃，感受玻璃冰冰凉凉的温度。
他觉得自己很矫情，但是他确实没办法接受。
能力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了。
谭霁开完了会赶紧跑过来找他，会议室没见人，想来办公室碰碰运气，结果办公室的灯也没亮着，但他从磨砂的玻璃墙往里面看，依稀看到一个人影。
他敲了两下门，进了办公室就看到这幅画面。
樊艾略微低着头，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罕见的垂头丧气的模样。
整个办公室的光线随着塔顶的灯光变幻，冬城塔不变的紫色灯光神秘优雅。
樊艾听到有人进来也没理，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靠着玻璃。
他以为自己不会有这么矫情而脆弱的样子。在最艰难的时候，他还在做项目经理的时候，被客户痛骂了4个小时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垂头丧气，他甚至还一直温和地微笑着把客户哄好，都没惊动合伙人半分。
谭霁看见他这副模样心疼的不行，快走两步站到他身后，又犹豫了。
终于，酝酿了两秒，谭霁还是上前一步，双手轻轻环上他的肩膀，从背后抱住他。
樊艾没动，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沉默地抱了一会儿，谭霁才开口：“…去吃饭吗？”
樊艾还是不说话，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就当谭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的时候，樊艾轻轻地说：“不行，谭霁，我们…不行。”
“…因为…我的家世？”
樊艾没有说话。
“没事的，没事的，宝宝，没事的。”谭霁轻轻地扶着樊艾的肩膀，把他转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
樊艾把头放在谭霁的肩膀上，就像他放在玻璃上那样。
谭霁猜测他妈妈来，估计也只是单纯的好奇，不会对樊艾有什么恶意，更不会恶语相向。甚至有可能来送项目。
送项目？
对啊！他怎么忘了，樊艾介意他的家世，更不愿意凭借外力获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樊艾自己一个人靠在玻璃上的时候，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儿——阿姨会经常来擦办公室的玻璃窗。
现在，谭霁温热的肩膀上是他淡淡的须后水的香味，东方调，让人觉得安静、沉稳。
樊艾想：就算谭霁是个凤凰男，有七八家亲戚朋友的拖累，三天两头有堂弟侄子要托谭霁找工作都好。他可以解决。
他永远没办法把一个人和他的家庭割裂开，对于那样一个家庭，樊艾觉得自己真的承受不起。
原以为谭霁要结婚了才是最难过，没想到难的事从来只有他自己。
樊艾，你这该死的矫情给谁看呢？
他挣脱开谭霁的怀抱，往后撤了一步，后背紧紧贴在玻璃窗上。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项目的事情希望你能跟令堂好好沟通，这个项目，我接不了。”樊艾低垂着眉眼，不去看谭霁的脸。
谭霁默默收回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好，你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晚上一起回去。”他怕樊艾赌气不愿意跟他回去，“手还伤着，多为自己考虑一点。”
樊艾点点头，看着他慢慢走出去，关好了门。
谭霁的眼睛迎上工区明亮的灯光，眯了一下适应适应，忽略掉工区同事诡异的目光，他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去。
樊艾拖着身子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对着外面明亮的光线发了一会儿愣。
接着，他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樊艾先把今天下午的会议记录看完，把自己的ppt发给项目组的同事，另外拟了一份自己要讲的话，以报告的形式发给大家。他还写了一个简短的致歉附在了上面。
邮件发送完，退回到邮箱的首页，只有一个下午，收件箱已经新增了900多封邮件。
樊艾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调整好情绪，保持专注，点开了最上面的一封。
标题是一句慰问。
樊艾有点疑惑，他翻到最下面看了一眼署名，曼兹在巴西的事业部？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没想到自己和那边有什么业务上的往来。
不过，这个人名好眼熟。
樊艾把人名输入linkedin，看到搜索结果的人的头像时他才恍然大悟，这是跟他一起在华盛顿实习的实习生！
辛普森有着严格的淘汰制度，拿到offer也不代表可以留下。他与谭霁实习的那几个月里一直面临非常严峻的考验——4进2，只有两个人可以真正留下。
而谭霁在总监面前告了他一状，让他没有通过实习。
明明他们说好要一起留下的。
尽管他们两个人都觉得唯二的两个名额都给华裔可能性很低，但他们还是决定要做到最好。
9点合伙人开会，他们7点就到公司准备。开会前用的所有材料，每个人讨论可能涉及到的内容都要提前牢记，好在会上有亮眼的发言。
两个人不断模拟，甚至提前预测合伙人会想到的商业模式，尽可能查到成功的案例和失败的案例。
晚上加班到深夜，枯燥乏味的数据他们试图翻出个花儿来。
他们的努力被所有同事看在眼里，合伙人的助理让他们继续加油，暗示2个名额已经是他们的。
在这种情况下，樊艾真的不能理解谭霁为什么还要去陷害他。
或许最开始陷害他的那个人不是谭霁，但无疑谭霁扼杀了他所有申辩的可能性，最后只好灰头土脸的跑回国去。
万幸回国找工作的过程出人意料的顺利。
他不是没有质问过谭霁为什么要这么做，一起的努力，一起付出的汗水，一起相互扶持都是假的吗？
但谭霁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抱歉。”
Ronaldo发来邮件慰问他最近如何，是否有关注Mike的新闻，并且为他感到开心。
？
为什么要为我感到开心？
樊艾看得一头雾水，邮件里又问道谭霁最近如何，他讲他从辛普森华盛顿所离开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家乡巴西。
是了，尽管樊艾没有刻意关注过，他记得最后留下的是谭霁和一个白人女生，符合白人社会的游戏规则。
紧接着，Ronaldo开始痛斥Mike的行为，并且表示当Mike故意陷害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办法——他不能举报自己上司的上司，他感到非常抱歉，为自己曾经的自私。
末尾接了几句祝福，他得知樊艾在中国发展地很好，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要到巴西做生意，他希望他们未来有合作的机会。
樊艾看完邮件之后，他背后靠在椅子上缓了一下。
他的左手离开触摸板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又放下，手再次放回触摸板上，翻到最上面，重新把Ronaldo的邮件读了一遍。
他感觉他抓到了什么，但好像有什么也没抓到。
Mike，陷害，谭霁？
这中间有什么关系？
Ronaldo显然知道一些内情。他到底知道的是什么？
樊艾的双手有点发抖，他登录上自己的Facebook，在好友列表里找到Ronaldo，私信问他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Ronaldo那边正是清晨，他回得很快。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