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年少的欢喜》琴瑟无弦

7、第 7 章

　　七章
　　从集训基地返校的第二个星期就要开始全国大赛了，崔默利用最后一个周末整理了一下行李搬回了在Q大家属院的老房子。打开房门的一瞬间，记忆如同潮水般朝她奔腾而来。崔家是宽敞的大三居，这在当时的Q大是只有海归人才才能享受的福利待遇，引得好些人羡慕。果然如家泽所说，阿姨把房子打理得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空置了三年的样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厅的纱帘照在地面上，整个房子显得特别温暖，和客厅相连的是一张圆桌，那就是他们的餐厅。崔默想起这在这里的日子，每天早上，她和崔沉都是在这张桌上匆匆忙忙地塞上两口包子就要赶着去上学。偶尔碰上爸爸有空回家，总会给他们做一大桌子好吃的，然后叫上旁边的裴家人一起聚餐。每次吃饭有意无意地，她总是和家泽坐在一起，然后两边再分别坐着崔沉和家锐，这样的固定座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穿过餐厅和客厅，就是爸爸妈妈的主卧，其实对于这个主卧她并没有很好的回忆，一看到它崔默就想起爸爸患病以后躺在床上的样子。那时的爸爸已经有些虚弱，但只要看到俩兄妹在门口探头探脑就会很努力地逗他们开心，以至于时至今日，想起“爸爸”两个字，崔默还是会情不自禁地笑出声。要不是有那些录影带，难以想象他在国际比赛上严肃的主裁形象。主卧的对面是崔沉的房间，以前崔沉住家里的时候，崔默很少进去。后来哥哥去省队训练了，崔默有时会到他的房间帮他打扫。其实崔默有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她很怕一个人的雷雨夜，每到这个时候，她会跑到崔沉的房间睡，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房间总有一种让她特别安心的感觉。当然，这个绝对不能让崔沉知道，要不他肯定会嘲笑自己的！
　　“叩叩叩…”这时候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崔默连忙去开门，但门外什么也没有。
　　崔默立马意识到声音来自自己房间那扇通往屋后校园的门，于是连忙跑回房间，看到门边的窗台上有一盘早餐，打开门，家泽就站在台阶下。
　　“哎？你怎么来了？”
　　“我妈刚刚透过窗户看到有人影就猜到是你回来了，”家泽站上台阶走近门栏，而那身高已经超过了门楣，他不得不低头进门，然后走到窗台前把餐盘端放在书桌上，“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些早餐让我拿过来，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
　　崔默在书桌前坐下，顺手给家泽也拉了一张椅子。“对啊，今天出门早，现在还真有点饿了。我看看，天哪豆花，油条，茶叶蛋，都是我爱吃的！“
　　“对，还是甜豆花…“家泽无奈叹气。
　　“干嘛？要南北大战吗？“崔默回头瞪了他一眼，甜豆花就这么异族吗？家泽连忙举手以示自己绝无异议。
　　“怎么样，还算干净吗？”家泽环视了一下这个曾经充满了年少回忆的房间，上周告诉妈妈默默要回来以后，她就拉着两个儿子过来打扫了一番，更是把默默的房间好好地布置了一番。床上铺着刚洗的床单，同款的床单自己也有一床，那是默默妈妈一起买的。两个妈妈总是这样，看到什么东西总会给另一家的孩子也带上一份，所以小时候他们有好多同款产品。
　　“太干净了！我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整理得整到什么时候。”崔默喝着豆花，开心地抖起腿来，一张手掌突然附上她的腿：“像什么样子？!”家泽皱着眉露出一丝警告。“嘻嘻…”崔默回头冲他办了个鬼脸。家泽收回手，突然注意到崔默今天穿的是条短裤，刚刚自己的手不自觉附上了她的大腿，那种细腻的触感依然停留在指尖，他摩梭了一下手指握紧了拳头。
　　“一会吃好，我们去买点东西再去你家吧？”崔默开始剥起茶叶蛋。
　　“不用了，妈妈和奶奶已经出门去采买了。”
　　“是东口的那个菜场吗？”妈妈以前也常去那里。
　　“早拆了，妈妈开了车应该是去最近的欧尚了。”
　　“那我们也去吧？呐呐…”崔默把茶叶蛋塞进嘴里，含糊地说着。家泽的表情有些犹豫，嗯…他不是很喜欢菜场那种环境，大商超的也一样。
　　“走吧，我最喜欢逛超市了。”不由分说地崔默拉起一脸不情愿的家泽出门了。

　　周末9点的超市已经是熙熙攘攘的了，和阿姨通过电话后崔默直奔生鲜区。里面大闸蟹，三文鱼，龙虾一应俱全。崔默在大闸蟹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怎么了？”家泽跟上她。
　　“阿泽，你看那只！”家泽看到一只大闸蟹正努力地从一个水槽爬到另一个水槽，再看了眼两个水槽上立着的价位，不禁笑了：“嗯，是只努力提高身价的大闸蟹。”
　　“哈哈哈，你懂我的点！”崔默为他们的默契洋洋得意。
　　“那就把它带回家，”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女声，崔默马上回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奶奶！你在这儿啊！”
　　奶奶慈爱地摸摸她的头，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默默，你长高了，但是瘦了好多啊！有没有想奶奶？”
　　“当然啦！奶奶，刚到澳洲那阵子，我走在路上好几次把背影像你的亚洲老太太认成你。可丢人了！”
　　“我们可怜的默默那么小就去了国外，奶奶得给你买些好吃的给你补补。”
　　“最爱奶奶了~”崔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咳咳…”在一旁安静地笑着的中年女人终于忍不住地清了清嗓子，“默默，你是打算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呢？”
　　崔默回头装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这是谁家小娘子啊？今年十八了吗？婚配否？”
　　“…”奶奶和家泽都一脸惊愕地看着她们开始了表演。
　　“开始了是吗？”裴妈妈轻挑右眉，搭上了崔默的手臂，“我们默默真的是出落得愈发水灵，这些年追你的男生应该踏破了门槛吧？”
　　“谁说不是呢！上周刚拒绝了一个身价亿万的互联网新贵，迪拜的王子也是穷追不舍…”
　　“迪拜不行的，那边女性地位太低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欧洲的皇室？”
　　“好呀，不过不要英国的，那个谢顶的基因扛不住…”
　　“自然自然…”
　　“奶奶我们走吧，真的太丢人了。”家泽作势要搀扶起奶奶走开。
　　“哎哎哎~好啦，我们不闹了~”崔默连忙拉住家泽的手臂。
　　一个小时后，家泽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在地下车库找到了自家的车，
　　“阿泽开吧，我和奶奶有点累了，在后面先休息一会。”裴妈妈把车钥匙丢给家泽，帮奶奶拉开了后车门。等二人上车以后，崔默正准备也上车，却看到裴妈妈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阿姨，你…你往里面坐一点，我陪你们聊聊天。”
　　“放着副驾不坐，和我们挤什么。我和奶奶不想聊天，只想闭目养神，一会到家还得做饭伺候你们这些爷。”说完就扮了个鬼脸关上了车门。
　　崔默瘪瘪嘴，转身坐上了副驾驶。家泽抬头看到后视镜里妈妈和奶奶跟他比了个大拇指，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这种技俩的拉郎配，对默默是没有作用的。确认了下安全带，家泽稳稳地发动了车子。他是去年拿的驾照，但车技已经十分娴熟了。
　　“这是我第一次坐你开的车，开得挺好呀，载过女孩子没有？”
　　“没有没有，我们阿泽只给自家人开车，这个副驾位给默默你留着呢！”大概担心自家儿子太过于耿直的性子说出什么奇怪的名字，裴妈妈连忙替儿子回答。
　　崔默和家泽互递了一个眼神，换了一个问题，“阿姨，我刚刚买了一些阿锐以前喜欢的橄榄汁，不知道他口味有没有变。”
　　“没变没变，他一向不就喜欢这种奇怪味道的东西吗，打小就是…”
　　“…妈，你是要准备参加什么抢答大赛吗？”家泽有些看不下去。
　　“干嘛啦！”
　　“上个月表姐结婚，我帮忙接送宾客，所以我载过女生，但我也说不出她们的名字。阿锐的口味确实一向特别，只不过近些年更加特别了，他爱上了苦瓜汁。”家泽一边关注着来往的车流，一边回答着。
　　崔默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阿姨，你看，我们阿泽，从来不说谎，也不知道怎么讨人喜欢，但这才是阿泽呀！”
　　听到崔默的话，裴妈妈暗自叹了口气，看来摊上这么个儿子，自己在把默默骗进裴家的路上还任重道远啊！

　　回到家，刚一打开房门，阿锐就早早就站在门口，看着奶奶妈妈还有哥哥都一一进门了，有些人为什么还没出现？“阿锐，你杵在门口干嘛？过来帮忙呀！”裴妈妈觉得今天这个小儿子有些不大对劲。
　　“姐姐呢？”
　　“默默说先回家换身衣服再过来，你先来帮我把这个洗了。”
　　看着怀里多出来的一袋大闸蟹，阿锐有些为难，他不大喜欢这种麻烦的食材，还是这么张牙舞爪的螃蟹。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喜欢，一想到这，阿锐转换了心情，拎着大闸蟹去院子里的水槽边刷洗了起来。
　　“我来吧，你去帮妈妈择菜。”家泽换上居家服走了过来，要接过阿锐手上的活。
　　“不用，我可以的！”阿锐护住水槽领地。
　　“可是就你这种刷法，我们今天中午能吃上大闸蟹吗？”阿锐抬头，终于看到了期盼已久的人，顾不得手上还拿着大闸蟹，撒腿就向崔默飞奔而去。
　　“阿锐，慢点！”家泽连忙叫住，他已经不是当时那个4，5岁的小孩子了，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一把抱住了崔默。
　　看着阿锐像个小钢炮一样冲进自己的怀里，崔默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原本还担心这么久没见面了，会彼此生分了，但没想到他还是那个自己一手抱着长大的孩子，真好！揉着他额前的软发，崔默打量了一下：“阿锐长大了，以前只能抱到我大腿呢，现在已经到胸口了。”
　　“姐姐，你怎么才来看我？”
　　“我也很想来，但姐姐时间紧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呀！”
　　“是要帮哥哥拿全国冠军吗？”
　　“对啊！”
　　“那拿到以后呢？你还走吗？”阿锐紧张地看着崔默，仿佛这才是最重要的。
　　“呃…”崔默有些为难，只是一年的交换，结束了就要回到澳大利亚，这样的话她要怎么说出口，完全可以想象到阿锐失望的眼神啊！她实在于心不忍。
　　“啊！姐姐，你的头发…”阿锐手上的大闸蟹那霸气的大螯缠上了崔默垂在耳边的卷发。这下一人一蟹完全无法分开。可是阿锐的个子不够高，没法帮她解开。
　　“我来吧。”家泽无奈地叹气， “你过来一点。”崔默听话地向他靠近了一点，但还是远了。
　　又催了几次，两人间的距离还是不方便操作，家泽干脆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一带，崔默没有防备地几个碎步，让两人之间只剩下了一拳的距离。崔默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家泽。家泽有一种被她的睫毛扫到的错觉，心里都痒痒的，“…太远了，我看不清。”家泽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连忙低头开始耐心地给大闸蟹“解困”。
　　“好解吗？”不知道为什么，崔默觉得自己被他套路了。
　　“不行，可能要把头发剪了。”家泽一本正经地回答。
　　“啊，不能把它剪了吗？”怎么都觉得还是头发重要，崔默试探性地提出了plan B。
　　“啊，姐姐，螃蟹那么弱小，你怎么舍得？”在阿锐心里，崔默姐姐一直是最善良的呀！她怎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舍不得？你怕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吧？阿锐，一会我不仅会剪了它，还会吸干它的肉呢！”崔默露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丝毫没打算要装扮出善良。
　　“那不行，”家泽终于将大闸蟹解救了出来，交给阿锐，”现在剪了，一会煮的时候，肉质会大打折扣的。”
　　“哦哦，对对，还好你解下来了。”崔默觉得这个思路才是正确的。
　　然而在一旁拎着大闸蟹的阿锐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那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姐姐。
　　“别傻站着了，我和你哥哥来处理这些吧，你去看看妈妈有什么要帮忙的。”崔默是真担心万一这些大闸蟹把未来棋圣的手夹到了可怎么是好。
　　“好。”阿锐很是乖巧地转身走进房间。
　　“他还是听你的。”对于这个弟弟，家泽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沟通了。
　　“你不应该还把他当成孩子，试着平等对话吧！”崔默转头看向家泽，“像对待成年人那样和他说话，听听他想要什么，而不是一味的说教。”
　　“像你现在这样说教吗？”
　　“走开走开，螃蟹交给你了。”
　　“哎，你不是说我们一起吗？”
　　“我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