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年少的欢喜》琴瑟无弦

6、第 6 章

　　第二天一早，本想睡到自然醒的崔默却被一阵嘈杂声吵醒，有些心烦的崔默挠了挠头发，然后在床上摸索那永远不知道前一晚被丢到哪个角落的手机，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是中午，看来昨天晚上真的是太累了。送走他们之后的所有事情她竟然完全没了印象，哎，听说过喝断片的，但像她这种睡断片的，也是没谁了。
　　“快点快点！”楼下的动静更大了，然后是咚咚咚的楼梯声，
　　“这群熊孩子，怎么就这么有精力呢？”崔默顶着一头蓬头和黑框眼镜，脸也没洗就打开门走到楼梯护栏边，朝着一楼大厅那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喊道：“你们在捣鼓啥…”最后的“呢”还没发出来，崔默就开始懊恼，OMG，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她，现场居然有这么多人在！，
　　“你…”季凌带着村子里的一群同龄人和网球队的队员们在忙着些什么，“你这头发，是刚刚被炸过？”
　　崔默朝他翻了个白眼，假装不在乎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的睡相确实不算好，总能把自己的头发睡成一团乱麻。
　　“先去洗漱，一会下来吃饭。”家泽闻声走出房间，看了一眼楼下，随手将自己的毛巾丢到崔默头上，盖住了她那一头鸡窝。
　　“哦，”崔默很是乖巧地应声，离开前还不忘回头指着刚刚风风火火地跑下楼梯的李嘉敏，“Jeremy，答应我，下次体能训练的时候，也要让我看到你像今天这般，朝气蓬勃哦！”一时间李嘉敏的笑脸垮了下来，拉着阿凯：“副队，她威胁我…”阿凯如慈母般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而不语。

　　等崔默梳洗完，准备下楼吃饭时，手机突然响了，这个欢快的铃声是她给闺蜜Monica设置的，一听到她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丢下准备换的衣服飞奔过去：“Honey！How much I miss you！”“少给我来这套，你都回去多久了，要不是我给你这个电话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系我？”“哎唷，别这样嘛莫翠华，我这不是忙着处理这些琐事嘛~”“…你再喊一个莫翠华试试？！”没错，Monica的本名是莫翠华，现在一名服装设计师，父母是香港人，上世纪80年代移民澳大利亚开起了中餐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锁店已经冲出澳洲，走回亚洲了。她是典型的移二代，虽然从来没在香港生活过，但父母还是给她起了一个颇有年代感的中文名。他们家的一个连锁品牌本来是以Monica的中文名命名的，奈何开到国内时发现已经失去先机，所以只好用了缩写MCH代替。由于MCH也是平均红细胞血红蛋白含量的英文缩写，所以学药的崔默一直不愿意进这家店，总觉得她们家做的是人血馒头生意。
　　“所以你是在暗示说，我还不如你的这些琐事重要么？well，good，very good！”Monica一边夹着电话，一边在纸上画着设计图。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嘛~”崔默盘腿坐到床上，一边抠着床上的被单。
　　“那你见到你的那些小伙伴们了吗？”
　　“哎，哪有们啊，也不过就一个家泽罢了，不过还有好些家人在这边，但还没有时间去看他们。”
　　“你可得抓紧时间，只有一年交换，想见的人马上去见，想做的事马上去做，不要留遗憾。”
　　“不着急吧，又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有的是机会…”
　　“对，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时间，我们总这么骗自己。但你扪心自问，是这样吗？”Monica向来行动力出众，最见不得的就是崔默这种磨磨唧唧的性子。
　　“…Monica我有点怕见到旧人旧物，他们都在提醒我以前的幸福，也在嘲笑现在的我有多可怜。”
　　“…”Monica放下手里的笔，直起腰走到工作室的落地窗前，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我认识的默默，为什么这么悲观？那些快乐美好的回忆难道不应该是让你走过现在这段低谷的动力吗？因为有过，就再不想放手，所以是你的，就应该去争取回来。要让命运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突然在这个时候喊起口号的Monica让刚有些安慰的崔默，顿时有了出戏的感觉，“你…最近在跟哪个新番？”
　　“我超迷的那部仙侠动漫开播了！这句台词怎么样，是不是超燃的！”
　　果然…崔默扶额，但嘴角露出了明显的笑容，大家都说她是明朗的个性，但Monica才是她的能量棒，总能在适当的时候给她阳光，就像现在这样。
　　“对了，我们今晚要参加这边当地的祈愿节，你说我穿什么好？”
　　“那件我给你设计的连衣裙！蕾丝的那条，保证你成为dancing queen！”
　　“我们不是party，嗯就类似Easter（复活节）那种，不要啦，那个太夸张啦…”就在这时，家泽来催她吃饭，他走到虚掩的房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然后推开门。崔默闻声回头，由于刚才太过于放松，那女孩的撒娇神态语气尽还没有收敛，眼角眉梢都是略带娇嗔的笑意，她的眼睛湿润润，明亮亮的，嘴角还有两个若有似无的梨涡。明亮得有些耀眼，这是家泽从没见过的崔默，一时两个人都有一些不自然。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控制失败，崔默连忙收敛起娇态，一本正经地和Monica说道：“我现在还有一些事，晚点我和你报备行程好吧？乖，别生气哈，先这样啦，拜拜~嗯嗯，爱你爱你！”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跳下床，却只找到一只鞋，只好一蹦一跳地来到家泽面前：“我很快，换身衣服就好了。”家泽扶稳她后绕过床，帮她捡回那只不知什么时候飞到床后的拖鞋。
　　“嘻嘻，”崔默用笑容掩藏尴尬，赶紧穿上，“对了，阿泽，集训结束以后，我打算回家里住。到时候你能帮我一起整理一下吗？太久没有住了，肯定落了不少灰。”
　　“不会，我妈一直有在打扫。你什么时候想回去提前告诉我。”
　　“啊，阿姨一直在帮忙打扫啊？”崔默有些惊讶，“那下个周末吧，我也想去你家看看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和家锐。”
　　这是终于要面对他们这些故人了吗？家泽有些替她高兴，把他的所有家人都说了个遍，却没有提他，但有什么关系呢，她不就在他面前吗？“好，他们会很高兴的。”
　　“那我先换一下衣服吧，马上下来。”
　　家泽点点头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大概受了Monica的鼓舞，崔默决定从有限的行李中选一件明亮的短裙和一字肩上衣，然后把头发扎了个高位马尾，干净利落，一双小白鞋显得腿特别修长，青春气息十足。
　　“哎？怎么突然安静了？“走下楼梯，她疑惑地看向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的林教头。
　　“他们刚刚做了一些水灯，天灯什么的，现在都先出去准备晚上的节目了。“林教头头也不回地回答。
　　“林叔叔，你说我是不是不该给他们放这个假啊？这一下子都浪成这样了…“崔默有些担心地走到林教头面前。
　　林教头刚想不耐烦地赶走这个他和电视的“第三者”时，看到一双白皙的大长腿，顺着腿往上看到了有些不一样的崔默，立马露出了惊艳的坏笑，“不不不，应该的！年轻人哪能一直绷着呀！“嗯，要不放，这些臭小子哪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好身材呢？
　　“你说呢？阿泽？“林教头转头朝厨房喊道。
　　家泽应声出来，看到崔默的装束露出了一些不自然的神情。
　　“不好看么？“崔默有些不自信。
　　“晚上冷，裙子会不会太短？“家泽将视线移开，转看向电视里的家庭伦理剧。
　　“冷？老子这条命就是空调给的啊，你说什么呢？“林教头颇有些不满，”别听他的，他懂个屁，年轻人就应该这样…呃，朝气蓬勃！很好，你应该多穿这种衣服，很好！“
　　崔默看了两人一眼，为什么今天这两个男人都有点怪怪的？吃完饭，和家泽一起清点了一下这次带来的器材和装备，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
　　“刚石头他们来消息说节日准备的差不多了，让我们准备往镇上走。“家泽换了一身休闲的T恤和短裤。
　　”好呀，那走吧。“崔默和家泽并肩走出基地，夕阳西下，”阿泽，你看那晚霞像不像棉花糖？“落日又大又红，摇摇欲坠地挂在水平线的那头，以前崔默就喜欢说那是个大橘子，想到这，家泽不禁笑了起来。”干嘛笑成那样？“”咳咳，我发现你这个吃货属性还真是与生俱来的。“崔默立马反应过来，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快步走到前面去了。家泽更是笑出了声，”不许笑！你应该夸我想象力丰富！“”嗯嗯…而且总是想到吃的呢。“”裴家泽！“”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家泽只能认怂。
　　“阿泽，你看我们在这个地方一起看了日落和星空，这都是我在澳大利亚没有做过的事呢！上一次看夕阳也是和你们一起，真的好神奇，你总让我觉得，时间就像从来没走过一样。”安静下来的崔默侧头看着家泽。
　　家泽也低头望向她，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时间没走，这样，他就能有机会留住阿拓，留住她，还有那些年少的回忆。“但我们都长大了，那些你以为没走的时间，是因为它们都留在了我们心里。“
　　大概是被触动了，崔默放柔了目光看向家泽。但突然她一本正经地竖起食指摆了摆，纠正他，”错！是在中枢神经系统里！我们是靠着神经网络来记住这些的，hippocampus（海马组织）里的CA1, CA2区忘了么？心脏不负责memory。你这个医学生是怎么学的啊？“
　　每到这种时候就正经不过三秒，家泽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弹了她的脑门，当真是让人恨的牙痒痒。崔默也不躲就傻呵呵地看着他笑，对，就是这个少年知道她的一切习惯，在他面前她可以不用故作勇敢，假装坚强，可以在想逃避的时候逃避，因为他不会逼她去面对这些。

　　等走到约定的地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诧异地发现原来朴素的小乡村此时已经在大家的努力下，一片张灯结彩，就像一个平时无人问津的少女经过精心打扮之后，竟然开始大放异彩。“阿泽，你看真漂亮啊，那个楼是不是李叔叔家的？平时只是觉得有年代感，没想到这么打扮以后特别庄重呢！”
　　“嗯，挺有乔家大院的风格，那边的舞狮好像要开始了。”家泽也放下平时的清冷，拉起崔默的手腕往河边走。
　　“慢点慢点，” 家泽这才意识到崔默今天的裙子有点贴身，虽然衬得身形好看，但跑起步来却显得不那么方便。于是他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和她讨论起小时候的庙会。
　　“对对，我还记得，有一年阿拓撺掇着三班的小胖和他一起去放炮吓唬省队的那几个女队员呢！”
　　“你知道了以后特别仗义地站出来阻止他们，然后还为此和阿拓吵了起来。”他们几个鲜少真刀真枪的吵，更不用说和默默这么个女孩子翻脸。但那次家泽记得，阿拓和崔默冷战了整整一个星期。
　　“嗯，那是他不对啊！再怎么说那几个也是女生，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还要不要在省队混了？”
　　“但你知道他那么生气是因为知道你被欺负了吗？”
　　“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但其实像阿拓那么聪明的人，就算想替我出气完全有更高明的方法呀！”
　　“可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孩子，只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维护自己在意的人。”
　　“可能我们是孩子，但你不是。阿泽，你从小就是我们之中最成熟懂事的，你处理问题总是比我们想得周到，这点我特别佩服你。你就像亚当斯密说的那种‘理性人’，不会有情绪化的问题。”
　　“…默默，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走入人群中，嘈杂声越来越大，家泽不确定她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就在这时，舞狮的队伍已经随着鼓点跃动起来，但这只狮子明显还没和自己的手脚打好招呼，有时候狮头要往左，身子却滞后不前，走起来同手同脚的，尽管笨拙不堪，但却莫名得有些憨厚可爱，逗得大家一片笑声。突然这个狮头看到了崔默，屁颠屁颠地超纲表演起了跳跃、翻身，绕着崔默各种卖萌，这让躲在狮身下的队员们一个个叫苦不迭：“季凌你慢点，哎哟！刘辰你踩到我了！”“猛哥！你，你倒是动啊，这狮身都要打卷抽筋了呀！”“闭嘴啊！老子也想动，谁能告诉我这季凌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
　　热闹的人群都围绕着他们，崔默更笑得出了声，朝身边的家泽喊道：“是我们队员吧？”家泽笑着点头回应。肚子里的阿凯看到了，心里一惊：“天哪！阿泽那是，笑了么？”就这么一出神，脚步踉跄了一下没有跟上鼓点。按照原计划ending pose应是朝着外围的人群来一个歪头杀，可狮头却突然改变方向朝崔默的脸凑了过来，崔默还没来得及反应，家泽一步向前把她拉到身后，同时伸出手掌挡住了狮头，呃…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狮头在距离手掌5公分的时候停了下来。这下原本威风凛凛的狮子秒变成了个伸长了脖子却够不到食物的猫科动物，大伙笑得更厉害了。季凌气鼓鼓地翻开狮头，朝着自己的“四肢”抱怨：“你们行不行啊！我就差一点就成功了！”
　　可此时“手足们”早就已经累瘫在地上：“季凌，你…你太声东击西了！这不是当初忽悠我们表演时的剧本啊！“，”对啊，你怎么突然就加速转身呢？我…我根本没有准备啊！“大家已经汗涔涔地喘着粗气。
　　“不会啊，你们演得很棒呢！“崔默开心地摸了摸狮头道具，”一点也看不出是临时准备的节目，我和你们队长都很喜欢，是不是呀阿泽？“
　　“大家干得漂亮，快去换身衣服吧！“家泽点点头，但在最后眼风淡淡地扫过了站在那和崔默撒娇求特别鼓励的季凌。他把舞狮的道具丢到季凌身上：“你都出汗了，赶紧去洗个澡，洗干净一点再回来。”顺手又拉起崔默：”不是说要去水边吗？“
　　突然被拉着转身，崔默只好匆忙回头和季凌说：“你先去换衣服吧，别一会风吹感冒了，我们一会水边见！“家泽现在的心情就像大夏天里突然下了一阵雨，非但没有降温的作用，反而让炙热反扑了起来，闷闷的，又散不出来。
　　“阿泽，你是不喜欢季凌吗？”崔默敏感地发现家泽每次见到季凌，情绪都有些不对。
　　“没有。”
　　“他就是有些不正经，其实没有恶意的。这段时间都是他帮我们准备餐食，看得出来是个细心的人。”
　　“…”家泽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觉得他太吊儿郎当了？哎，其实和我哥比起来，他这都不算什么的。你知道的，崔沉鬼点子太多了…”
　　“我说了，我没有不喜欢他。”家泽突然停下脚步，显然对这个话题失去了耐心。但由于神情过于严肃，崔默有点意外地立马闭上了嘴。看到她这个略带疏离的表情，家泽不禁有些心烦意乱，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继续向前走去。
　　“那个…阿泽，”这时两人刚好路过一个商贩，崔默连忙有些讨好地扯住了家泽的衣服下摆，“不要生气，我们去放个水灯好不好？“
　　家泽停下脚步，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到家泽神情缓和，崔默立马恢复了平常的笑容，从小贩手里接过一盏莲花水灯，家泽付过钱递了把笔给她：“你有什么想许的愿吗？可以写在上面。“
　　崔默接过来想了许久，摇了摇头还给了家泽：“不用了，我想许的愿望，是实现不了的。就这样放了吧。“
　　“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季凌穿着宽松的无袖T恤，踢踏着拖鞋过来了，看到他那笑容，家泽和崔默都在心里默默做了个扶额的动作：“这小子速度还真快就跟上来了。“
　　”我和你说，我们这里的水灯祈福特别灵，你们刚刚路过的那个李叔叔家的小儿子，成绩烂的可以，他妈妈每年都坚持来祈福，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考上了好学校？“
　　“今年买彩票中了头等奖，这不现在全家都过上了好日子呢！“
　　“…“家泽和崔默头上都是一道道黑线，还真是，出人意料的灵验啊！
　　“写吧，就把你想的写出来，就算不能实现，至少也要让神明听到啊！“季凌笑着鼓励她，随手也递给家泽一盏水灯，”来，队长，你也放一个，我们给她做个榜样！“
　　于是季凌龙飞凤舞地在自己的那盏水灯上写下：“我要成为崔默的男人！“马上就得到了崔默的暴栗：”你怎么这么不正经！你不是说水灯很灵得吗？万一成真了怎么办？“
　　”我是很认真的，哎呀，这是我的愿望，你管得也太宽了吧！你快去写你自己的！“
　　崔默竟然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低头想着自己的愿望，好一会儿，她才郑重地在灯上写下：“愿和我爱的人再不分离“，然后在季凌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把水灯放进了河道，一阵风过，很快就带着她的灯漂出十几米。她抬头看向家泽的时候，家泽也已经将自己的水灯放进了水里。”阿泽，你写了什么？“”秘密。“家泽朝她眨了眨眼，天呐，这个角度的光线也太赞了吧，河岸边的忽明忽暗的灯光衬得家泽的轮廓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他眼里的光熠熠生辉，崔默突然想起那些小说里是怎么形容这样的男子来着？哦对了，他的眼里有星星，不，还不够呢，这样的家泽眼里简直有整条银河系！崔默只想感叹天哪，阿泽什么时候成长成这么个祸国殃民的样子了？不对不对，这个情绪不对！
　　“嘿嘿，好嘞，我也来放一个。“突然季凌的声音打断了崔默的思绪，只见他站在她和家泽的上游，放下了水灯，顺带着闭上眼睛喃喃自语了一番。家泽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坏笑，趁季凌闭眼的瞬间，快步走到水边轻松捞起了他刚放下的水灯，默不作声地吹灭了蜡烛，揉成一团扔到了石缝里。这一切被崔默看在眼里，她惊讶地捂住嘴，随机坏笑地指指家泽。家泽竖起食指抵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立刻佯装无事的样子站在河岸上。
　　”哎，你们看到我的水灯了吗？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睁开眼的季凌有些疑惑。
　　“哦，刚刚被一阵风一吹，估计飘远了吧。“家泽领着季凌的后领离开了岸边。
　　“是吗？还真神奇，我怎么没感到有风？“
　　“你刚刚太专注许愿了，你看我的也被吹远了呢！“崔默连忙一唱一和地配合着。
　　“这样啊…你们等着吧，我今年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嗯嗯嗯，对对对…“
　　这一年的夏天，就在小乡村的祈愿节里结束了，那一晚的溪流正应了一首诗，“万里烟波接素秋，银缸耿耿泛中流。自从一点光明后，逐浪随波未肯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