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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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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说叔叔捐赠的眼角膜是给了媛媛?”听完始末,家泽觉得一切巧合得让人不敢相信。
“季凌去确认过了,你相信么?我和媛媛一见面就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崔默笑着拉起一旁季媛的手,“不过媛媛你还真是个傻丫头,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跟着我一起哭。”
季媛想起刚才两个人嚎啕大哭的窘样,不自觉红了脸:“姐姐,是你哭得太有感染力了…”
这一切太过顺利,也太巧合,家泽趁没人注意拉住了季凌:“季凌,你怎么能确定媛媛的捐赠者是默默的爸爸?”
“是不是很巧?!”季凌也有些激动,“哎,我和你说,我爸爸本就答应了媛媛一直在找这个捐献者,可巧也就是前两天,才确定对方的身份是个52岁的男人,罹患癌症离世,生前和家人旅居澳洲。你说这么多吻合的信息…”
“不够,这些信息不足以证明,你们还有更多直接证据吗?”
看着家泽犀利的眼神,季凌翻了个白眼,“崔君远,男,1958年生人,AB型血,祖籍B市,生前是国际羽联一级裁判,2007年携家前往澳大利亚定居,2010年8月13日因胃癌不治离世。你还要更多信息吗?”
见家泽没有回应,季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别多心了,默默找到她爸爸角膜的受捐者不是一件好事吗?”
“季凌,我提醒你,默默最讨厌别人欺骗她,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事,你也看到她是那么开心,如果…”
季凌没有回答,只是佯装不耐烦地推着他出门,随后转身走向依依惜别的季媛和崔默。
“你要这么舍不得走呢就干脆把行李搬到我家去。”季凌揶揄。
“闭嘴吧你,好好照顾媛媛,我有空再来找她。”怼完季凌,崔默顺手理了理季媛的头发。季媛依然乖巧地点头,但拉着她衣角的手却不肯放:“姐姐,你会再来是吧?你不是说说的吧?”
“当然啦,”崔默很有耐心地安抚着,“我当然不是说说,下周就是春节了,在八强赛开始前,我们一起去逛街看电影吧?”
“真的吗?好呀好呀,那我等你约我哦!姐姐你说话算数!”
“好,等排片表出来,我再联系你,提前祝你春节快乐咯!”然后转头看到了那个用食指指着自己的某人那明示暗示的祝福要求,崔默高冷地抬了抬下巴以示“你也快乐”就走向季凌安排的车。
站在超市里,望着眼前的人来人往和耳边应景的年宵曲,多年在海外的崔默从没比此刻更享受这份春节限定款的喧嚣和嘈杂。如果一定要说华人有什么特质的话,那除了勤劳吃苦之外,就是无论在什么地方,我们总能把生活过得热热闹闹的。
“默默,你和阿泽去买点你们喜欢的零食。”裴妈妈忙着和奶奶一起挑选硬菜的食材就打发孩子们去置办些小东西。
裴家按惯例是要回乡下老家过年的,但这是崔默回国后的第一个春节,长辈们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她一人在自家呆着。爷爷奶奶说,在国外冷冷清清过年也就算了,没有回国还一个人过的道理。看那架势仿佛是“不让你过个热闹的年就是我们输了”的意思。所以按计划在出发前,裴妈妈会采买好食材,然后带上崔默一起回乡下老家。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这是崔默第一次和裴家本家接触,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哎,你们家族是不是很大,人丁兴旺啊?”崔默心不在焉地拿起架上的一包薯片。
“嗯,确实不小,不过平时走动得多的就那几个,好些人我也叫不出名字。拿这包吧?”家泽拿起他们小时候最喜欢的黄瓜味薯片示意。
崔默点头放回手上的那包:“我听妈妈说过你们本家的规矩还是挺多的,我这么过去合适吗?万一我做错了什么怎么办?那些人我根本不认识啊…”
家泽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丝弧线,侧头看她:“你紧张啊?”
“是啊,”没想到崔默并不掩饰,“我有社交恐惧啊,这种场合不是人人都盯着看么?而且我又不是你们家的人,这种场合过去有点奇怪吧?”
“噗嗤,”家泽没憋住还是笑了出来,崔默有些奇怪,这有什么好笑的,担心这些问题不是人之常情嘛?
“你想太多了,以前爷爷和爸爸的学生如果因为课题和轮值留下,他们也会被邀请去本家过年的。所以家里人并不会太在意这些,加上其实我们家在家族里的辈分比较高,所以不用担心其他人的眼光。”
是…这样吗?崔默松了一口气,原来以前也有家族以外的人参加聚会啊,那看来自己真的想多了。
“快点挑吧,这里去老家路上开车还要2个小时,之前还要去棋院接阿锐,春节路上堵,我们抓紧时间。”家泽挑了几包糖果和阿锐喜欢的苦瓜汁丢进购物车。
从超市载着大包小包回家时,爷爷和裴爸爸已经把行李丢进了另一辆SUV里,这次去老家要待到初三才能回来,所以还得准备不少换洗。
“阿泽,我和爷爷奶奶要商量一下祭拜细节,你和默默先出发去接阿锐,我们半小时后在高速入口处碰头,到时候你跟着我走。”裴爸爸过来隔着车窗和家泽交代着,再三嘱咐安全驾驶后才和两个人挥手告别。
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天冷气清,想到这场如同郊游一般的旅程,崔默就开心极了。“要不要给你把天窗打开?”转头看了一眼跟着收音机哼得开心得崔默,家泽笑着提议。
“要!要!切克闹!”崔默开心地在副驾上晃来晃去。
这辆车有一个很大的全景天窗,崔默调低了座椅舒适地躺下欣赏都市珍贵的蓝天,阳光透过天窗洒落在车内,温暖得让崔默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拐过几个街区就能看到棋院,作为中国棋院在本市的分院,这座建筑是两年前翻新的,由于B市的围棋文化深远,这个棋院本身就是在明清时代的围棋会馆基础上建成的,坚持翻旧如旧的原则,既保留了历史积淀又不失现代化元素。将车停在棋院对面的,家泽侧头看到那个在自己身边一脸睡得惬意的人,和三年前比,她长开了不少,光线那么好,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绒毛,根根分明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抖,抚上她散下的长发,那一刻他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如果时间能停下,似乎也不错,可是几个月前她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她说交换期结束后她要回去,继续她的研究生课程,而她不赞同自己提议的去澳大利亚留学计划,这样他们在重逢后又要分开得更久。人生最残忍的事不是没能得到幸福,而是得到后却又失去。他,想抓住这个午后的暖阳,突然传来一声“嘶~”,家泽回神后连忙松开手。
“裴家泽,你都多大了还拽女生的头发!”转眼间一双生气的眼睛出现在离他不足5厘米的地方,崔默撑着手肘与他怒目相对。
“啊啊,我是看你的头发和安全带缠在一起了!”家泽有些慌乱地解释。
“我信了你的邪!哎,到棋院了?”看出了家泽的窘态,崔默也不再追问,起身环顾了四周。
“嗯,和他约了在门口,棋院门前不方便停车,我们就在这边等一会吧。”
“那我去棋院门口看看,一会要坐好久的车呢,我先去外面透透气。”崔默从后座拿了一瓶水下车。
“等一下,”家泽看了下环境,按住她的手,再次被他的大掌覆住,一丝奇异的感觉从手中涌起,崔默瞬间觉得后背发烫。
“过街小心。”
从过街天桥下阶梯的时候,依然没有回过神的崔默不可思议地看了自己居然开始冒汗的掌心,只是这么一句嘱咐和一个简单的触碰,自己这是,怎么了?自顾思考的时候,竟一脚踏空。
“啊,姐姐!”“小心!”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的同时,一双长臂自身边一伸敏捷地拦住了她正要向下的身体。崔默本能地抱住这个手臂,及时稳住了重心,惊魂一定后连忙转身向身边的人道谢:“谢谢啊,不好意思,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走路小心。”和刚刚及时出手的热心作风不同,这个声音清冷无比。
这是一个消瘦的身形,手里拿的一叠纸因为刚才的碰撞散落一地,一旁的家锐正慌不迭地在捡,而他蹲下有条不紊地接过家锐递过来的纸整理着。崔默连忙上前帮忙:“对不起,我帮你吧。”
“不用,”他伸手拦住崔默的动作,“你帮不上。”
崔默讪讪地停下了伸出的手,“姐姐,你别多想,这是秦师兄的棋谱,他有自己的摆放规律。”家锐把所有的棋谱交还给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并帮忙解释着,“师兄,你看看有少吗?”
“嗯,都在了,”直起身崔默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有一米八的个子,在大冬天只在高领毛衣外套了件薄外套,淡漠的目光直视自己,看着他崔默不自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家锐,你明天就不来棋院了吧?”
“对,今天和家人一起回本家过年,初三才能回来。”裴家锐认认真真地回答着。
“嗯,有空就多看看给你的那本棋谱,应该对你年后的初段联赛有帮助。”边说着边向天桥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好的!”家锐突然开心地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师兄,春节愉快!”
对方只是挥了挥手就消失在了阶梯之下。崔默不自觉地扯着嘴角:呵,顶级棋士的世界么…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就是秦天元,那个弱冠之年就拿到7个世界冠军头衔的世界围棋界第一人,不知道以后阿锐是不是也会变成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
“姐姐,你刚刚没事吧?”家锐回头关心地问道,看着他干净温柔的眼神,崔默立刻反省自己,怎么可能?我们阿锐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变成那个样子?
“没事没事,刚刚我有点分神,我和你哥哥把车开过来了,我们仨一起去高速路口和其他人集合。”
“嗯,好的,这个苦瓜汁是给我的吗?”家锐指了指崔默手上的水。
“啊对,给你。”
“姐姐,我今天和新定段的联赛里赢了定段时第一名进棋院的同期,我赢了2目半!”一路上家锐迫不及待地和崔默汇报自己在棋院的胜绩。
“真的吗?两目半是个什么概念?”
“其实是实力相当,但之前两盘我都输了,一次输了5目半,一次是半目,姐姐你不知道有多惊险!”通过后视镜看到还在喋喋不休的家锐,家泽在心里暗笑,和崔默聊围棋?她连棋子应该怎么放都不知道好么?不过看在弟弟难得这么开朗的份上,就随他去吧。
大概是下棋累了,也或者是说久了,没一会家锐就抱着车上的抱枕睡了过去。刚刚一直侧身和家锐说话的崔默终于可以正过身,她捏了捏酸涩的肩膀。正好进入一个服务区,家泽停下车,示意她下车透气:“刚刚那样说那么久的话也不怕晕车。”
“那我偶尔也会想要知道我不在的这些年,阿锐都有什么不一样的经历嘛!”崔默不自觉就用撒娇的语气和家泽说着。对就是这个样子,崔默其实真的很爱撒娇,她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那种娇憨样。尤其是做错事情的时候,总是让人生不起气来。
“我看看,你哪里酸疼?”家泽伸手捏上她的肩膀。
“哎哟哟,”崔默连忙躲闪,防备的样子突然让家泽有些不爽。
“干嘛?你躲什么?”
“不是,凉~你的手好凉!”崔默控诉着,家泽取下围巾隔在两人的肌肤之间,继续按压她紧张的斜方肌。
“嗯,再左边一点。”崔默很是舒服地指示着。
“会不会太重?“
“不会不会,右边可以重一点,哎哎哎,力道收一点。“
不远处停下来的另一辆SUV里四个人看到这幕又露出了诡异的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