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太大意

7、seven

　　剩下的半个月，可珂去学校、画室的时间逐渐减少。就连专业课也逃掉了很多，但由于她的特殊性，老师们也都没对她做出太大的干涉。

　　“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人，又值得谁去为他操心呢？”同班同学有这么评价的。
　　大家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融入集体的可珂。前段时间她宿舍的人还因为她突然回宿舍了感到极其不适应，隔天早上都早早结伴离开宿舍去图书馆了。

　　可珂近来越发无力，晚上睡不着，白天醒不来，昏昏沉沉。只有在画画的时候精神稍微好点，也就很久没有离开过房间。期间母亲来过学校几次，带着可珂去同样的餐厅，进行同样的关心。可珂却对这种体贴越发烦躁，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过。

　　“这次暑假去澳洲度假吧。”今晚的餐品是怀石料理，一人一份，可珂吃着自己眼前的菜，和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嗯，画完这次，我也想休息了。”可珂顺应着。

　　“你最近怎么没出差了。”母亲频繁地来访让可珂心生疑惑，父亲从商，母亲从艺，两人都是空中飞人状态，父亲出差谈生意，母亲则是出去获取新灵感，这么长时间的待在家的母亲实在不平常。
　　“我最近在准备我从业生涯的最后一个画展。”母亲就算是面对着即将到来的“退休”，都能像对待平日最普通的事一样淡定自若。
　　“怎么这么突然？”可珂不理解，艺术家，特别是已经很有声望的艺术家，应该是年岁越长其创作的作品价值越高才对。这么突然地歇笔，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我去找我的老师了。”母亲没吃几口，而是边喝茶边说着，“就是那个从前让你换一个老师的那位老先生。”
　　“有吗？我不记得这事了。”可珂疑惑。
　　“你不记得的事太多了。”母亲笑着，但可珂并没感觉到母亲的开心，“和老师聊了很多，也让我想通了很多事。”
　　“我以前太不可一世了，以为只要画的好就行，这种都是与生俱来的感受。但确实，在创作上，我很久没有突破了。”这是母亲第一次在这件事上否认自己。

　　今晚的消息让可珂不知如何去消化，其实在长时间以来，自己的很多发展经历都和母亲相差无几，备受瞩目的出生，初作被过誉，再往后的每一次都是夸赞，然后到现在的开始被质疑。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可珂被质疑的时间比母亲的早了很多。

　　虽然总是用母亲的处事态度去面对外界的声音，但当母亲突然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可珂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近年都是用“没事，那是他们不理解”来自我解释，但长期以来以这种方式处理质疑的母亲都改变了，是否就真的是自己的画作如那些人说的一样，总是少了点东西？

　　母亲应该不知道可珂从她那学到的不只是画画。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希望这次的画作能证明可珂自己的猜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