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太大意

6、six

　　“@王可珂，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手机弹出一则消息，是班长的通知。

　　今早可珂是突然惊醒的，时隔半个月再次梦到相同的人，还带有极具故事性的展开，身体像是跳了一晚上的Just dance般劳累。
　　距离画稿截止日期只剩下半个月，睡眠状态越来越不好，多梦更不是什么好预兆。

　　礼貌感谢了班长的通知，可珂离开画室，朝着班主任办公室走去。

　　咚咚
　　“请进。”办公室里传出老师的声音。
　　“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可珂轻轻推开门，朝着老师的方向走去。
　　“画进行得怎么样了？”老师示意可珂搬个凳子坐在办公桌旁。
　　“现在一切顺利。”可珂坐下，面对老师。

　　“还是老样子吗？”
　　“嗯？”
　　老师看着可珂那反应不过来的神情，若有所思地停顿了片刻。
　　“这次还是不先让我看看画作吗？”
　　“你知道的，先给你看的话，我很容易被影响。”可珂淡笑着。
　　“那你自己也不要太刻苦了，我看你这次的状态很不好。”老师站起身，从身后的饮水机为可珂接了一杯水。
　　可珂微微点头表示谢意，拿起水杯轻抿一口。
　　“我会的。”可珂说，随后将水慢慢饮尽。

　　“那老师，没事的话我就继续回去画画了。”与老师小聊了一会,可珂听到老师手机响了，便开口借势离去。
　　“嗯，期待你这次的画作。”

　　可珂离开后，老师才将反扣的手机转过来，来电姓名写着“陈欣”。

　　半个月前遇见的那个学妹，可珂再也没在校园偶遇过她了，就像是人生中无数个碰巧遇见的人一样，那个神奇的学妹也只是巧合的一部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个奇怪的梦境，但昨晚是为什么又梦见了呢？

　　在画室又待了了一天，画完草稿后，接下来就是无尽的上色，速度要加快了，不然在截稿日交出满意的作品难度还是挺大的。

　　正准备回到校外租的房子，点一个外卖，放松一下今天过于疲惫的身心。
　　可珂的手机响了，是母亲的电话。

　　“妈。”可珂接听。
　　“还在学校吗？我今天刚好来学校有事，接你去吃个饭。”许久没听过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好的。”可珂对长辈的安排从来只有顺从。
　　“我在校门口等你。”在这样没有分歧的状况下，通话很快就结束了。

　　可珂走到校门口，看到那辆熟悉的轿车，慢慢走近，拉开副驾的门。
　　母亲稍稍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就启动离开校园。

　　母亲带可珂来到一个私房菜馆，离学校不算远。与市中心寸土寸金，每家餐馆都恨不得将门面全部摆满餐台，好接待更多的客人不一样。这家私房菜馆，有着自己的园林设计，整体格调高端到让人觉得冷漠，除了领路的服务员，可珂进到包厢的一段路甚至没有看到除了自己和母亲外，别的客人。
　　本以为母亲是带她来参加一场饭局，但意外，包厢只准备了两幅餐具。大学以来第一次和母亲单独吃饭。

　　“听说你最近又参加了一个比赛？”母亲坐在对面，为自己倒上一杯泡好的茶。
　　“是的。”可珂接过母亲递来的茶杯，再将自己的放在母亲面前。
　　“为了大四考研做准备吗？”母亲终于品上第一口茶。
　　“想申请的时候作品履历能再丰富一点。”可珂学着母亲先轻抿，再喝一口。
　　“嗯。”母亲不再继续说话。

　　母女俩的相处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生疏？印象中，母亲在可珂的成长道路上一直都扮演着一个朋友的角色。
　　从最开始画素描练基础，到中间多方面的尝试，母亲陪伴着可珂的每一次成长。甚至参加比赛的习惯，也是学的母亲，在上交之前不给任何人公开画作，遵循自己的直觉去创作。哪怕结果可能会不尽人意。

　　但好像从某一刻开始，母亲不再对可珂的画作给予更多的点评。一切都随可珂自由发展，最近一次聊到画画的事，还是因为媒体大肆质疑某次比赛可珂成绩的真实性，甚至有一些圈内人也侧面点出可珂的画作并不值得被授予这么高的位置。母亲来劝说可珂不要被外界影响，更可以选择停下来一段时间。
　　只不过母亲的表述，只会让可珂觉得母亲也在质疑她对画画的专业度。

　　-一副好的画作，有没有灵魂又有什么差别呢？谁能真正看得出来呢？
　　-都是一群人云亦云的媒体罢了。

　　“听你们老师说，你这次画画瓶颈期挺长的。”晚餐是日式涮锅，母亲夹起一片肥瘦均衡的肉片，放进汤锅中。看到肉片八成熟的样子，就马上夹起来，放进可珂的碗里。

　　“一开始卡住了，现在已经都过去了。”可珂将牛肉片放进蛋液里，均匀裹上一层细滑的蛋液，再放入口中。
　　“最近睡得好吗？”母亲似乎并不饿的样子，一直根据可珂的进食速度，往可珂碗里放入新涮好的食材。
　　“还行，偶尔的睡不好而已。”可珂撒谎了。

　　一餐饭吃下来，母女二人的对话并不算多。
　　服务员将碗盘撤走，端上了饭后点心。可珂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为了不浪费，就慢慢一口甜品一口茶地品味着。

　　“这次的比赛不要太勉强自己。”母亲看着可珂的动作，说出：“要是画的太困难了，放弃这一次的比赛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你以前从来不主张放弃。”可珂没有看过去，依旧慢慢地吃着。
　　“大学这几年你参加的评选、比赛、画展都已经足够你明年去申请一个很好的学校了。”母亲在解释，“我希望你不要一直把自己逼得这么紧，适当的休息有益于之后的创作。”
　　“如果没有以后呢？”可珂突然沉声。
　　“什么？”母亲被可珂低沉的声音吓到。

　　可珂眨着眼，被母亲突然抬高的音量唤回神来。
　　“没什么。”这次可珂看向了母亲。

　　像是怕母亲担心，又扬起一抹笑容，说道：“没事的，画完这次我看状态停一段时间吧。”

　　在高雅的餐厅吃饭，有时吃的就是一个氛围，两个人在商场餐厅吃可能就半个小时的事，但在这家日式私房菜中却花费了一个小时。要是人在多一点，吃两三个小时都不在话下。

　　-有钱人的另类奢侈。

　　可珂拒绝了母亲让她回家睡一晚的邀请，表示自己在画稿上交之前都只想在学校这边待着。母亲也没有勉强，将可珂送回了她在校外的住处。没有套路上的“上去喝杯茶”，可珂和母亲告别后，目送母亲开车离去。

　　上楼，回到自己的空间，客厅中央摆着一个画架，上面被布盖住的才是可珂这次真正要交的画作。画室哪副只是为了在学校表现出自己有在准备，而画的一副随意的画。
　　自从那次被质疑的事情发生，学校中的同学对可珂的关注除了对其画作的真实好奇，更多的是想确定可珂是否真的如报道所说“不配位”，大家都特别关注可珂这次的比赛画作，想抢先看看这次的画是否会引起争议。
　　可珂不想被打扰，于是就将画搬到了自己的家里。保证它能不被迫曝光。

　　由于每天都要有固定的时间去画室里装样子，可珂只能在晚上甚至夜间去画画。
　　尽管因为这样的作息，可珂逃掉了几节上午的课，但班长并没有通知她那些老师对此行为的意见，不知道就当做没有。可珂也就继续心安理得的，白天睡觉，中午到下午泡在画室，晚上到凌晨都在家画画。

　　但今天不在计划内地和母亲见面，打破了可珂平时的平时的时间安排，今天没有了画画的心思，可珂准备难得地早睡一下。

　　“真是个呆板无趣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