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太大意

8、eight

　　可珂洗完澡，站在自己的画前。虽然所有的上色已经完成，但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但这缺少的东西却没有头绪。
　　这次画画的过程可谓是一波三折，耗费了太多的心力，明天终于可以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了。不管结果如何，可珂都太需要一段长时间的休息了。

　　哗啦哗啦…

　　-哪里有水声？
　　“醒了？”很久没听到的声音再次出现，“你这次睡得挺久了吧。”

　　可珂睁眼，这次不再是在房间里，也不是黑漆漆的环境，周围白到甚至有些刺眼，她在房子里的洗手间，正坐在浴缸旁的地上，眼前是一缸的水，以及一个背对着关水龙头的人。
　　“感觉如何？”对方转过身，是一张让可珂惊讶的脸。

　　“怎么这次变地方了。”可珂问。
　　“因为这次地方取决于我。”对方答。
　　“这是梦吗？”可珂问对方。
　　“可以这么理解。”对方顺势也坐在了浴缸旁，和可珂面对面。

　　可珂依旧处于这个怪异场景的震惊中。
　　对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浴缸里的水，看着呆坐着可珂，“很惊讶吗？”
　　可珂微微摇头，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摇头，面前这个人的出现太诡异了。

　　“上次和你讲故事只讲了一些些皮毛。”对方看着依旧反应不过来的可珂，笑了。
　　“我后面才慢慢想起了很多东西，关于我有没有换老师，甚至再之后的事。”

　　对方又开始讲故事了。
　　她没有参加高考，但在高考之前，发生了很多事。母亲与父亲是家族联姻，但是随着朝夕相处，商人父亲并不能很好地跟上艺术家母亲的很多生活想法。对了，她说后面她想起来，她的绘画老师其实就是母亲，除了初期基础是专门请的老师教的，后面都是母亲当她的老师。

　　高中开始，母亲要她参加比赛去检查自己的不足，一开始用的是匿名。唯一一次用的本名，就是被那位老先生看到的那次，在此之前，她没有听过相关的言论。
　　于是和母亲说了那件事后，母亲就说如果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就永远都画不出“自己”。

　　就在那么一个节点，家里出事了。
　　被称为“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发生在了父亲身上，母亲的自尊觉得这就是对自己的侮辱，于是进入过一段较为疯魔的时间。母亲搬离了家里，开始了自我发泄式的创作，而她也开始对自我进行突破，并在一次机缘巧合，再次遇到了那位老先生。

　　这次，那位老先生说：“我知道你母亲的绘画短板，感性的时候多半画不出太积极的东西，能积极起来的画却总是少了她放肆时的张性。”
　　“你和她学习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有这方面的影响。但是你母亲画得出自我，你却还没有。”

　　“绘画除了记录描绘创新，其实你还可以去尝试着突破你现有的表现形式，找到你的张性。你画的太保守，这并不益于你以后的发展。”

　　她听到了详细的原因后，有尝试着去真正的描绘自己，但是形式却依旧限制着自己。直到母亲的画作出来了。
　　不能说那副画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震撼，但那的确是她第一次看到母亲画出如此叛逆，极具个性的画作。
　　区别于某人的妻子、某人的母亲的身份所带来的限制，那副画让她觉得，母亲才是一个正处于中二时期的放肆表现自我的人。

　　而她的确太缺少这方面的画作了。
　　并不是没有尝试过，但那些画，实在是太不像她了。

　　然后在这样的尝试下，她发现了怪异，记忆开始出现偏差，也对很多事情提不起兴趣，一种在慢慢迷失自己的感受。
　　但，这样的状态下，画却好像变得多了很多独特的东西，像是属于自己却又陌生。

　　于是，长期这样的状态下，高考前发生了意外。
　　之后她就感觉做了一段很长的梦，直到一个月前，她打开了房间的门，却又进入了另外一个房间。
　　慢慢地找回那些像是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也更加明确，这次不能再发生之前的失误了。

　　“你很痛苦吗？”可珂听了许久，像是缓了过来。
　　“痛苦已经谈不上了，倒是很想解脱。”对方将手腕放进了浴缸里，将眼睛闭了起来。

　　可珂一直以来的迷惘，在这一刻也得到了一个答案，这一个月以来奇怪的经历，似乎只是一场推迟了四年的完结，不需要费力去改变，结果好像永远都会是这个。

　　慢慢地，可珂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她看到了浴室小窗透进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