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太大意

4、four

　　“醒醒。”

　　可珂被声音从睡梦中拉醒，又是那个奇怪房间，但这次不再是黑到什么都看不清的状态了。

　　-又是梦吗？为什么又是在房间里？

　　可珂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次看清了对方的身影，对方不再只待在门口附近，而是坐在了梳妆台前。可珂不由后悔没有买带镜子的梳妆台，此时没办法看到对方的面容。

　　“你还是动不了吗？”对方像是感知到了可珂的目光。
　　“我们见过吗？”。可珂不在意依旧无法挪动的身体，这声音虽然耳熟，但还是有差别的，比白天听到的声音更薄凉一些。
　　“我们上次不是就在这个房间见过吗？”对方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眉笔，把眉笔放在手间转动，除了转笔，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对方转笔的动作很熟悉，可珂以前练习素描的时候，停下来的时间也会这样转笔。

　　“这又是梦吗？”可珂问道。
　　“你觉得这是梦吗？”对方回答。
　　“我没见过你，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进这间房间后，就认识你了。”对方停顿了很久，像是在思考着怎么回答。不过可珂觉得，这么奇幻的情节也只可能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了。

　　“你为什么不像上次那样问问题了？”对方这次占据了提问的主动权。
　　“因为我觉得这就是个梦境，没必要太在意了。”反复做一样的梦在可珂的生活中很常见，只是第一次遇见互动性这么强的梦境。就像一场密室逃脱游戏一样，她总是找不到突破口，所以只能反复的存档独挡，待在房间里一直无法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甚至系统都看不下去，让游戏npc推动进程。
　　但既然是梦境，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怎么样，要是剧情发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自己就会醒了。

　　“我和你讲一个故事吧。”长久的安静后，“NPC”再次开启了话题。

　　“我是一个艺术生，但我只擅长素描，也只喜欢素描。”

　　“NPC”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故事中，她是一个从小就不太爱说话的人，甚至有些呆呆的，常常就是看家中的摆件，看窗外的花从，在外面看路上的人群，看一切可以让人慢慢进入思想放空的事物。
　　父母为了让她的成长不被不爱说话影响，开始培养她用别的方式去表达自己，试过乐器、益智玩具、写作、绘画。所有可以让孩子动手去做的事，都被父母视为让她慢慢变得外向的一个桥梁。希望她以此建立兴趣，找到伙伴，从而进行同好之间的交流。
　　她选择画画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她可以一直看着自己想看的事物，甚至以绘画所需的观察来掩饰自己又呆住了的事实。
　　但她并不能一直不画出点东西，在被要求一天起码交出一幅画后，她慢慢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画纸上。渐渐地她发现，画画之于她不过就是将她喜欢看的东西，搬到了画纸上。她可以观察地更仔细了，甚至因为画画，她发现了很多平时看着看着就发呆而错过的很多细节。
　　比如午后摆件下的光影慢慢地变化，花丛中穿梭的蜜蜂，人群中穿梭速度不一样的大家。

　　那段时光，她一度觉得这个兴趣爱好是美好的，因为可以更仔细地观察，再将其展现在纸上，从每一份记录直观地感受到变化。而对父母来说，孩子不再经常发呆，绘画能力也逐步提升，甚至老师建议可以继续发展，一份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美好结局就这么结束在了她的小学生涯。

　　到了初中，父母听从老师的建议，带她去找了别的种类的绘画老师，想她在绘画这条路走得更精进一点。最后在众多种类中选择了水彩，选择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那位任课的老师很漂亮，美好的人，值得她多看几眼，甚至长久地看下去。

　　再后来就是，课余时间的不断学习、训练，参与老师觉得有价值的比赛，认识了很多前辈，得到了很多认可。

　　但事情总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下去，在一次画展上，有一位老先生提出想见见她。
　　她去了。对方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虽然正值夏季，但户外的热浪没有消减他的风度。从衣着上不难看出对方的格调，在炎热的夏天还能如此注重衣着打扮，甚至在工作日出席这样的小型画展，由此可见，这位老先生应该也是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甚至可能德高望重。

　　“你是这幅画的作者吗？”老先生站在她的画作前，双手交握置于体前。
　　“是的。”她身朝着老先生，眼睛偷偷打量着对方的神情。
　　“画的很好。”老先生像是察觉到视线，微微一笑，“但是，建议你可以换一个老师。”

　　“是画作有什么问题吗？”老先生的话语让她感到诧异。

　　但对方没有再说什么了，有人前来提醒他该离开了，老先生对她表以一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