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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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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多曲欢媛才来,一进来身上有股酒味,走路偏偏倒倒,已经喝醉了。任染锦扶着她到沙发坐下,才发现她手上还拎着一袋啤酒。神志有点混乱。
“欢媛,你喝醉了,要不然我扶你进房间休息?”
不能让她再喝了,这是喝了多少。曲欢媛白皙的脸蛋上带着明显酒醉的酡红,估计刚才爬楼梯有点眩晕,她倒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开了罐啤酒递到任染锦面前,自己又开了一罐,继续喝。
“小锦,我没醉。你们这个楼梯太难爬了,为什么你们要住在十楼这么高的地方?”
还说没醉,找对了地方,记错了数字。
她刚想给她倒杯热水,手机响了,是肖何。
任染锦,欢媛在你哪里吗?”他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她喝醉了。你让自己来的?她喝了很多酒?”任染锦有点生气,这个罪魁祸首让她的好朋友喝酒!她从来没见曲欢媛喝醉过。曲欢媛不大热衷喝酒,一般都是点到即止,酒量还挺好。
“我拦不住。她不想看见我,我一路跟着她来的。她还好吗?”刚还吵着要喝酒,打开的啤酒落在了地上,曲欢媛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可能睡着了。
“在沙发上睡了。……你们,怎么了?”她整个晚上心神不宁,现在看来这次闹得有点严重。
“我是不会分手的。她就是在赌气。等她,等她气消了就好了。明早她醒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去接她。”这又是怎么回事?单方面的要分手?
“染锦,欢媛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她今天完全都是懵的,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到底是怎么了,肖何?”
“那等她醒来再说吧,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喂她喝点热水。她晚上老踢被子。不要让她感冒了。她喝醉了,容易感冒。要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任染锦把曲欢媛落在地板的脚挪到沙发上。没力气把她抗进卧室,不过她家沙发很宽敞,她从卧室抱来被子,盖在她身上。拿了热水,把她扶起来,喂她喝水。人迷迷糊糊的,没睡沉,嘴巴碰到水杯,很乖的喝了几口。然后摇着头,缩回沙发,又睡了过去。
电话又响了,肖何。
“欢欢,不喜欢高枕头,你给她矮点的,软点的。早上手机铃声调小声点,她被吵醒会发脾气。你让她明天睡到自然醒,不要叫醒她。让她多睡会。她今天没化妆,就不用洗脸了,你用热水给她擦下脸吧。”肖何啰哩啰嗦交代了半天,这是要分手的人干的事?
任染锦照着肖何的吩咐给曲欢媛换了家里最矮,最软的枕头,给她擦了脸。收拾了掉在地板上的啤酒罐。她打了地铺,今晚不能留曲欢媛一个人睡在客厅。她关掉天花板的灯光,打开小夜灯,躺在地板上,一时半会无法入睡。过了一阵子,她听见曲欢媛起来了,坐在沙发上,又不动了。
“欢欢?你醒了?”她爬过去,跪倚在沙发前面。她看不清曲欢媛的脸,不知道她是醒了,还是睡梦魇了。
过了一会儿,曲欢媛开了口。
“小锦,我刚刚做了个梦。我梦见我和肖何吵架,我掉进了河里。肖何跳进了想救我。但是他怎么游,就是游不到我的身边。我无法动弹,我被水草困住了,我大声哭。肖何更急,他跟我说:宝宝不要哭,不要怕,我马上就倒你的身边。但是我等了很久,我看到他就在我的眼前,伸手想抓住我,但是我够不着他。我累了,不等他了,我放弃挣扎,任自己漂浮在水面。他大声喊着:宝宝,你不要走!宝宝,你看看我!宝宝,你等我!然后我就醒了。”她流泪了,声音哽咽,很是伤情。
任染锦爬上沙发抱着她,她的身体在发抖,手指冰凉,她扑在她怀里哀鸣。曲欢媛虽然长得跟玫瑰花般娇嫩,但是她的性情就像玫瑰花根茎般伸展坚强。一般女生如果摔倒了,会哭,会抱怨;她会爬起来,拍拍裤子,继续奔跑。她喜欢音乐,舞蹈,同样喜欢足球,篮球。像个男孩子一样,整天在泥地里跑来跑去。她的曲欢媛是个生命力旺盛的仙女儿。仙女儿怎么能哭呢。任染锦也流泪了,为她难过。
“刚毕业的时候,肖何说,我们可以晚点结婚,他想过二人世界。那个时候无所谓,我们在一起很快乐,我忘了我们还没有结婚。我一直以为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夫妇,最登对的情侣。我完全无法想象没有他的世界会是怎样!”任染锦听她慢慢说着心里的话,握着她的手,拍着她的膝头。
“昨天我跟他吵架,我提了分手。他愣住了……然后,哭了。”
“小锦,你知道吗,看他哭的时候,我心里好痛。”
“但是,小锦,这个手一定要分的。长痛不如短痛。”她语气坚定,已经不哭了,现在看起来也很清醒。
“一定要分手?不能再看看?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任染锦没听明白,说了这么多,到底两个是因为什么要闹。看着也不像感情破裂的样子。
“小锦,我听见他跟她妈的谈话,他说不想结婚!他不想和我结婚!他说他不想结婚也!”她笑了起来,边笑边哭,过了好久,情绪平复一点。任染锦皱了皱眉头,问题好像有点大。
“昨天中午,他妈妈给我们送了吃的到家里来,他接了他妈的电话就回去了。店里刚好有熟客在,我在陪客人说话,就让他一个人回去了。”曲欢媛和肖何两个人住在新城区的公寓里,她去过,房子很大,就在滨河边上,拉开窗帘就可以看到滨河仙境。房子是肖何爸妈出钱买的,户口落在曲欢媛名下。这个儿媳是肖家早就定下的。
“后来客人不久就走了,我想着好久不见肖何妈妈,想回去看下她。她一直对我很好,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家里大门没有锁,我在门口亲耳听见,他跟她妈说不想结婚。”
“小锦,你知道,我们的交往是建立在以结婚为目的基础上的。他什么意思?跟我谈个一辈子的恋爱?不结婚?不生小孩?他是个不婚族?还是个丁克?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他跟我说想过二人世界,我以为他只是说一段时间,或者几年。我想不到他说的是一辈子!”
曲欢媛呼吸有些急促,讲得有些激动,任染锦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喝了一口。
“他真是不婚族?丁克?他自己对你说的吗?”任染锦觉得有必要把这个事情弄清楚。如果这样,肖何隐瞒这么多年,那真该下地狱。
“没有,他没说,我说的。他都说不结婚了,当然也不想生小孩。这不是不婚族是什么!不是丁克是什么!当然了,他说他不是,说我冤枉他了。我跟他说,那我们马上结婚,他就不说话了。”
“就算他不想结婚,不想生小孩,他跟我说,我并不是一定会反对。只要跟他在一起,怎样的形式,我没所谓的。我一直以为我们会结婚,会生小孩,他也知道。我常常在他面前说我们要去希腊举行婚礼,穿什么样的婚纱,婚宴怎么布置,他每次都听得很认真,从来没有反对。这算什么?看我在那里演独角戏,他是觉得很有趣吗?”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就算他不想要婚姻,是不是应该告诉我?我难道没有知情权?如果我没听见他和他妈的对话,我是不是会一直蒙在鼓里?像个傻子?”
任染锦听得很是愤慨。她听过骗婚的,结婚离婚的。就是没听过单方面不想结婚,霸着一个人企图谈一辈子恋爱的。在她的印象里,肖何不像这种人,毕竟他们在高中时代就已经想好结婚的事情。是不是这些年有什么变故。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有说什么原因吗?他为什么不想结婚?总要有个理由吧?”任染锦试图缕清线索。
“没有,他没说。我一问,他就跟锯嘴的葫芦一样。”
“他这是单纯的恐婚?”任染锦知道有些人谈恋爱时间久了,反而惧怕婚姻,更难走进婚姻。
“恐婚?恐惧啥?恐惧我?还是恐惧我爸妈?他怕啥?”
“我就是不知道他在怕啥。他也不说,我问了他一下午。他就说了一句:欢欢,我们这样在一起不是很好吗?我会爱你一辈子。你知道我不可能会离开你的。”曲欢媛说着又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不让我喝酒,昨天晚上,他看我喝酒,急的拿酒瓶敲自己的头。神经病,还好那个酒瓶厚实。吓死我了。”任染锦起身给她拿了一瓶果汁。
“你们这是干什么!酒瓶敲头?他不想活了吗?”
“他说我不要他了,他活着也没意思。”任染锦不晓得怎么说,两个明明相爱的人,都很在乎对方,怎么就闹成这样!
曲欢媛喝了果汁,情绪缓和了许多,但是她揉着头,好像很痛。任染锦不让她说了,让她躺下。
两个人,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躺在地板上。都没有入睡。房间里很安静,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有节奏的走着。
任染锦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听着壁钟的声音,慢慢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看见了高中时候的自己,向理,曲欢媛和肖何。那个时候,他们初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