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廊下挽风扶》篱下游蜉

8、情人节的玫瑰花盆

　　和景禾聊完，任染锦点开邱善的微信头像，最后一段信息还是邱善送机那天的对话。她给他发了条信息：“收到，谢谢。那里很美，你准备在那边生活了吗？”过了很长段时间，都没有回音。估计没看到，或者根本没开机。邱善以前就是这样，手机对他来说，有点多余。你想通过手机找到他，还不如直接去他家里。他的手机十天里有七八天天，都是没电的。
　　任染锦丢开手机，开始收拾店铺。曲欢媛刚打了电话一会来帮她搬东西。过不久人就来了。和她进来的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肖何呢？你不是说肖何来帮忙？”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长得不如肖何，她都要以为曲欢媛换男朋友了。从高中他俩开始恋爱后，任染锦就没见过曲欢媛身边有过其他的男人。印象里肖何总是和她腻在一起。在她看来，天底下所有的情侣都分手了，这两个还会在一起。世界上再没有比他们两个更相爱的情侣了。
　　曲欢媛没有回答，她让年轻男人把东西搬到车上，她有任染锦家里的备用钥匙。任染锦这会走不开还得再看会店，她看了下曲欢媛的脸，不对劲。
　　“欢欢，怎么了？”任染锦很少看到曲欢媛不高兴的样子。她总是神采飞扬，每天心情都很好，见人便是三分笑。仔细一看，曲欢媛今天没有化妆。她化妆的时间较多，尽管任染锦喜欢她天然的样子。她就是画着好玩，她说出门是需要仪式的。
　　曲欢媛出了名的皮肤好，白皙细腻，怎么吃辣椒都不会长痘。她的五官是天生的美人脸。娇娇媚媚桃花眼，天然温柔柳叶眉。高挺秀美的鼻子，饱满的鹅蛋脸，樱桃色微笑唇。她不化妆的时候，你会觉得其他化妆的脸，都是庸脂俗粉。她化妆的时候，就是电影屏幕上的美人特写。
　　“晚上说。我还有点事，晚上，去你家睡。”她对任染锦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忽然要振作一样，双手拍拍脸，潇洒得耸了下肩。转身经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又返了回来，紧紧抱住任染锦。
　　“欢欢到底怎么了？”任染锦突然好紧张。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曲欢媛抱着她没动。
　　“工作不开心？”她试着询问。
　　“到底怎么了？不能对我说的吗？”
　　曲欢媛放开她，看了她一会：“小锦，我和肖何……这次可能真的要分手了。”说完她的眼眶一红。
　　任染锦一惊，有点慌乱，不过她马上又定了下神。他们两个吵架是家常便饭，应该是吵急眼了。她想再问几句。曲欢媛还要赶着出去办点其他事，先走了。

　　说起来很奇怪，曲欢媛和肖何从高中，大学，到工作，一直都在一起，感情很稳定。按理说像这样的情侣，一般早就结婚了，曲欢媛那么喜欢小孩，总给任染锦讲她结婚后要生三个。 她和任染锦同岁，现在已经二十八，三个，多少有点勉强。以前谈起他们的婚事，曲欢媛说肖何想过二人世界，结了婚，生了孩子，两个人的时间就少了。她也可以理解，毕竟肖何是个大醋缸，曲欢媛找她的时间多了，肖何看她的眼神都能酸出一坛泡菜来。如果他们结了婚，生了孩子，曲欢媛一定会一心扎在孩子身上。但是他们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

　　任染锦不禁想起高中时候，周末，曲欢媛坐在任染锦的床上，晃荡着修长的双腿。她们漫无边际的聊天。说着说着，曲欢媛不自觉的又说到肖何身上。
　　“肖何那个傻大个！你知道情人节，他送我什么了吗？”她的语气不屑，但是满眼都是骄傲。任染锦知趣的问道：“送了什么？”
　　“一盆没开花的玫瑰！”
　　“小锦，你见过情人节送草的吗？他昨天一早抱着一没开的玫瑰，傻傻的站在我家楼下。一脸幽怨。哎呀，想起来太好笑了。”任染锦不知道哪里好笑，但是曲欢媛就像被戳到笑神经一样，倒在她的小床上，咯咯咯笑个不停。
　　“一脸幽怨？”
　　“那个傻子，被人骗了。他早早买了一盆玫瑰，卖花的说一个月后开花，刚好是情人节。现在连个花苞都没有。就是一棵丑不拉几的草。”丑不拉几，她还说得神采飞扬。不知道的以为买彩票中奖了呢。
　　“喔，那你没要？”估计已经宝贝得放在她房间的窗台上了。任染锦得配合她把这个嫌弃的戏码演足了。
　　“不能啊。买都买了，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咯。真的好丑，我真的从来没见过那么丑的玫瑰。那个盆也不好看，他都没想过要换个好看的盆吗？放在我房间里，真的太不搭了。”任染锦心里直乐：不搭，还不赶紧扔掉。
　　“你晚点陪我去买个花盆吧。我要把那个丑丑的花盆换掉。要不我们现在就去？”任染锦简直无语：这么急？那么丑的花，有什么好急的。十分钟后，两个人出现在花卉市场。这里有花盆卖。
　　花卉市场很大，大大小小上百家店铺。弯弯绕绕，好几条街。他们几乎把整个市场走了个遍，都没有选到曲欢媛中意的花盆。任染锦的腿都要走断了。曲欢媛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她平时最见不惯有选择困难症的人，她买东西都是速战速决。
　　再这样走下去，恐怕再逛一百家店铺，都买不到配得上那盆花的盆了。走到最后一家，任染锦快刀斩乱麻，替她选了7个不用花色的盆。
　　“多买点，一个星期七天，你可以每天换一个，不重样。”对付选择困难症，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不要选择，都买。这已经是最后一家了，曲欢媛妥协了。最后两个人拎着一堆瓶瓶罐罐，到了曲欢媛家里。
　　任染锦见到了那盆玫瑰的庐山真面目。果然其貌不扬。估计苗子不好，叶子有点黄了。
　　“小锦，你回去问问任爸爸，玫瑰要怎么养。我看这叶子有点黄了。”任重是个养花高手，他们家阳台上摆满了各种花，一年四季都有花开。梅园环境优美，住在里面的住户都喜欢养花。
　　“我看这花苗先天有点营养不良。要不然我拿回去叫我爸帮你养几天。等它好点，再给你送回来。”
　　曲欢媛看看放在窗台有点蔫的花，犹豫不决。
　　“我看我再养几天，我晚上去你家问问任爸爸。他工作忙，我怕他没时间”。任染锦好笑的看着她这个朋友：哪里是这个问题，她是舍不得吧。不过，她温柔的安慰她:
　　“玫瑰很好养活的，只要正确施肥，按时浇水。你这个阳台光线好。它很快就会开花的。”
　　曲欢媛一听，刚刚黯然失神的脸上，顿时容光焕发。她从刚买回来的花盆里，挑了个粉色换上。顿时那盆花焕然一新。
　　“以后不让那个傻子乱买东西了，什么都得我把关。看这个盆多好看”。她满意的花盆放在了光线最好的位置。
　　“不过肖何说了，以后我们结婚了，他的工资卡，银行存折都放我这里。买什么都是我说了算。”她拍拍手上的灰尘，骄傲的说道。
　　“你们才上高中，就说那么长远了吗？”
　　“哪里远了。一晃就毕业了，大学就四年。要不是国家不允许，我们高中毕业就想结婚了。”
　　“小锦，你不想和向理结婚吗？”瞬间任染锦脸蛋通红，向理是要和她过一辈子的人，结婚是自然的。但是她还没想那么多。感觉那是好久以后的事，久得她觉得她会一直长不大。等待长大的时间太漫长了。
　　看任染锦不说话。曲欢媛劝她说：
　　“也是，向理那个人。我觉着有点闷。你也安静。你们两个要生活一辈子，我都想象不到是什么样子。没事，以后你不跟他结婚，你就跟我们两个过日子。”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又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以后至少要生三个孩子，这样才热闹。你可以来帮我带孩子。”
　　任染锦又好气又好笑。
　　“谢谢你了，我和向理房子还是买得起的，不用住在你家。”
　　“那以后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最好是住在对门。我们想好了，到时买个复式的房子，楼上楼下估计才住得开。”
　　任染锦简直服气。她这个朋友想得真是够远的。不过曲欢媛一直都是个有主见的人，想到什么都会去做，从不犹豫。

　　那个时候，他们喜欢彼此，对于未来，都是最美好的幻想和期待。这些年，任染锦在外地，她和曲欢媛经常联系，但是只是过年回家匆匆见过肖何几面。这次回来就见过两次。好像他们在省里的分店要加店，最近出差的时间比较多。不过，在任染锦看来，肖何的变化不大。言语间对曲欢媛的在意，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如果曲欢媛是个钥匙扣上的小娃娃，他都想24小时别在腰上。她想象不出，为什么肖何不想结婚？他不可能不想和曲欢媛结婚。他们那可是在高中时候就把婚房都计划好了的。
　　但是感情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像她们公司总裁，以前是出了名的宠妻霸道总裁。节日总会给总裁夫人买好礼物，如果工作忙，会让他助理去买。现在说变就变，几十年的夫妻感情，抵不上年轻女人一个月的糖衣炮弹。
　　想着过往，任染锦坐在店里，一时有点失神。